可誰不知道易容術都是騙人的!

即便化裝得再像,也能看出破綻呀!

可是跟他七葷八素地折騰了那麽多個回合,完全不是化裝的,完全都是天生的……

所以,打死都不信,這個田大明是焦龍易容變成的。

但無論如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田大明,跟於巧玲的突然失蹤逃不了幹係!

不行,刻不容緩!

必須立即、馬上、這就去清河村,找到宋百靈,問清楚她帶到於家的那個假腰雞到底是誰!

說不清的話,他們就是同夥!

說清了,真相也就大白了,於巧玲的下落也就找到了。

隻是怒氣衝衝地出了院子,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

像是想起了一個特別重要的人。

返回家裏,找出一個很久都沒打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喂,是你嗎?”

“是我……”手機裏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音。

“你現在好嗎?”

“不好!”對方冰冷地回答。

“不管你好不好,我都要告訴你一件剛剛發生的意外!”

“什麽意外?”

“於巧玲——突然失蹤了!”於巧珍終於說出了壞消息。

“自己跑的?”對方冷淡地詢問。

“被人拐跑的……”

“誰拐跑的?”

“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給我打電話幹嘛?”對方直接嗆白嗬斥!

“我懷疑,是剛出獄的焦龍幹的……”

“焦龍出獄了?”對方這才有點緊張了似乎。

“聽說的,沒見到本人……”

“肯定不是他幹的!”對方竟直接否決。

“憑啥這麽說?”

“量他也不敢!難道他想二進宮嗎?”對方一副蠻橫的口吻。

“那還有誰,平白無故的,拐走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於巧玲啊?”

“你問我,我問誰去!”對方說完,都不等於巧珍回應,呱嗒就把手機掛斷了。

於巧珍再次陷入絕望。

一時間,無限惆悵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過了好一陣,突然又想起一個人來,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喂,你還活著嗎?”

“當然活著啊,死了咋會接你電話?”立即傳來一個流裏流氣的粗野男聲。

“活著就趕緊帶上你的家夥滾到我家來!”於巧珍用嗬斥下人般的口吻命令道。

“出啥事兒了?”

“電話裏不方便說!”

“那可事先說好了,我去你家……”對方刻意壓低了聲音,意意思思地提醒說:“可就意味著,你答應我那方麵的要求了!”

“隻要你幫我一件事兒,我每天都答應你那方麵的要求!”於巧珍竟滿口答應了。

“得嘞,我腳踩風火輪兒,馬上就到!”

掛斷手機,於巧珍俏麗的臉上,露出瘮人的殺氣,邊咬牙切齒,邊攥緊了拳頭……

果然沒出十幾二十分鍾,一輛老款的北京吉普212,就開進了於家的院子。

車上先下來一個身強力壯的中年大漢,皮膚黝黑光亮,一臉密密匝匝的絡腮胡子,腰間鼓鼓囔囔的像是藏匿了十八般兵器,見了於巧珍,色眯眯地徑直走了過來。

緊隨其後,是一個十七八歲、粗壯憨癡的男孩子,腰間的褂子裏,似乎也藏著不下十種凶器。

到了於巧珍近前,中年壯漢伸出兩隻汗毛濃重的大肉手,一把抓住了於巧珍透著嬰兒白的纖纖玉手,忍不住激動的興奮,大聲問道:“是先幹活兒還是先辦事兒!”

“死鬼——當然是先幹活兒呀!”

“說吧,想讓我們爺倆宰了誰,隻要你一句話,不出十分鍾,確保讓他大卸八塊,碎屍萬段!”

“沒那麽誇張,我叫你們爺倆來,就是跟在我身後幫我鎮場子……”於巧珍提醒:“沒我的指令,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

“那是啊,我們爺倆一切都聽你吩咐,指哪打哪,絕不含糊。”

“那好,那咱們這就出發吧……”

“咱們這是——去哪裏?”

“清河村……”

“好嘞!”中年壯漢把兒子攆到後座,讓於巧珍坐在了副駕駛席上,然後,開上那輛老款的北京吉普,出了於家的院子,就直奔了清河村……

看著這倆依舊彪悍粗野的父子,於巧珍不禁想起了幾年前,於家因為焦龍強殲於巧玲一事鬧得滿城風雨,差不多家破人亡,她也死了男人……

回到滿目瘡痍的娘家,當時真想買一桶汽油澆在身上,一把火一了百了得了。

然而,絕望之際,就是吉普車上這父子倆——大謝八快和小謝八快,一人扛著半扇豬,一人拎著全套下貨,追到於家說:“我們爺倆除了殺豬沒別的本事,不管到什麽時候,你家吃肉我們免費全包了……”

“這可不行……”於巧珍開始還回絕:“我家的情況你們也見到了,你們的這個人情,於家可換不起……”

“不用還,我們爺倆是心甘情願的……”大謝八快熱情洋溢地說。

“憑啥就心甘情願?”於巧珍明顯感覺對方另有所圖。

“就憑……”大謝八快居然臉紅心跳,一時拘謹得答不上來了。

“就憑你們父子倆都是光棍兒,都饞我身子是吧?”於巧珍索性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嘿嘿,就知道你懂我們爺倆!”

原來,早在於巧珍嫁給鎮裏的男人,在婆家負責柴米油鹽期間,浪不溜丟地去市場買菜,在二十幾個肉攤兒中,相中的就是大謝八快家的豬肉——色正,幹鬆,價格公道。

隻是選中了兩塊梅花肉,兩塊五花肉,外麵兩個豬肘子,要掏錢結賬的時候,小謝八快紅著臉說:“我爸說了,你買肉不用花錢。”

“為啥?”

“不為啥,我爸說你有點像……”

“像誰?”

“像他夢裏娶的媳婦兒……”

“算了,這些肉我不要了!”於巧珍聽小謝八快這麽說,再看大謝八快躲在一邊,正用兩隻賊溜溜的眼睛目奸她的眼神,渾身一個激靈,丟下那些挑好的豬肉,快速逃離了現場。

哪成想,深一腳淺一腳,魂不守舍地回到娘家,竟看見小謝八快拎著她剛剛丟掉的豬肉候在門外。

“我都說了這些肉我不要了——幹嘛還死皮賴臉地追到家裏來?”

“這些肉不要白不要,你幹嘛不要?”小謝八快特別討好地回答說。

“按市場價花錢這些肉我就要,白給的話,誰知道這個坑有多大!”於巧珍直截了當說出了她的顧慮。

“沒你想得那麽可怕……”小謝八快紅著臉,趁機美化他父親。“別看我爸長得像個劊子手,可是他對女人可溫柔了……”

“趕緊拿著這些肉滾回去告訴你爸!”於巧珍沒好氣地直接回懟:“請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你媽才對……”

“我媽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