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思睿的維護讓我心生感動,緊接著我就看到了那小護士無比失望的眼神。

被寇思睿摟著走了一段時間,我才掙開他的手:“你還真是招風。”

“那是當然了,也不看你眼前這個頂級大帥哥是誰?”他眨了眨波光瀲灩的桃花眼,確實是一下子能迷死一大片少女,但可惜我並不是什麽天真單純的少女了,我笑了笑,也就配合他一下。

“好吧,是是你最帥,全世界你最帥。”

這話沒有說完,我就被自己逗得笑不出聲了,這並不是什麽低級笑話,不過,這一下子將我們兩個之間原本的尷尬驅散了一幹二淨。

然後他就陪我走到了女廁所前麵。

“你快點去吧,我在外麵等你。”他笑著推開了門,將我送了進去。

此時我又覺得有些疑惑,我不知道一個男的如果真的喜歡一個女孩會不會笑著看著她去驗孕,但是寇思睿卻做了這麽奇葩的事兒。

把他當備胎,我從來沒想過,不過或許他沒有那麽喜歡我也說不定。

這樣更好,說不定我跟他還有機會做朋友,就是那種比家人還親的朋友。

我手指有些生疏的拆開包裝紙,尷尬的在裏麵等了幾分鍾然後看著上麵明顯的兩條紅線,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一下子就掉了下來,砸得我生疼,雖然說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親眼看到這樣的結果,我還是有些接受無能。

我懷孕了,孩子是許晟陽的。

不管我是多麽的想要跟他斷絕一切來往,斬斷這些藕斷絲連的情愫,如今還是發展到這一步,我懷孕了。

許晟陽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蘇曼妮也不會放過這個孩子的。

我顫抖著雙手將驗孕棒收好,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靠在洗手間的門上,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世界正在一點點塌陷。

失去了父母的我,就好像是一葉孤舟,在大海中波濤洶湧的漂浮著,我努力撐著自己,想要給以晨撐出一番天地。但是沒有人理解,我在這樣的情況下會是多麽的孤獨,沒有人會發現我的累是源於什麽。

失去了許晟陽,我感覺我這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了。

這個孩子如果生下來會是怎樣的-他會被他的父親討厭嗎?他會被蘇曼妮迫害嗎?

如果我不說他是許晟陽的孩子,他能不能跟我平靜生活……

如果,如果我把她生下來,小小的,白白的,軟軟的,可能是個男孩,也可能是個女孩,特別乖巧的叫著我媽媽,在我的生命中重新描繪出新的一筆,我能不能得到幸福。

此刻,我就像是終於找到了精神上的依賴一樣,突然開始想象,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我會照顧她,我會撫養他長大。

以晨病將來也能好起來,這樣我就又有了一個親人,我就有了一份在這世界上生存的動力。

但是現在還不能告訴以晨,不能告訴他們,我要想辦法離開許晟陽的視線,我不能讓他知道我懷了孩子,還是他的孩子。

站起身,我推門走了出去。

寇思睿的手中正拿著一個煙盒,那食指和中指之間正優雅的夾著一支香煙,他正在低頭尋找打火機。

我連忙走上前,一把將他手中的香煙奪走。

“寇思睿先生,醫院禁止吸煙。”

“喲,現在還管的挺寬的嘛,怎麽這麽迫不及待的當起我老婆了?”寇思睿痞氣的笑了笑,桃花眼一掃,周圍那些穿著白色衣服的護士,竟然對他視而不見。

“看見了吧,帥哥呢?永遠在特殊的地方有特權。”

“不要臉。”我無語的啐了他一口。

“那個檢查結果怎麽樣,你……”他欲言又止的看著我,然後視線落到我死死攥著的驗孕棒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了他。

寇思睿看著上麵的那兩條杠,沉默不語,隨後,他抬起眸子,灼灼的看著我:“你打算什麽時候把孩子打掉。”

“我沒有說過我要把孩子打掉。”我連忙搶過他手中的驗孕棒,塞進包包裏裝好。

“所以說你是要把他生下來?顧以昔,你瘋了嗎。”他顯得有些煩躁“你有沒有想過,你生下這個孩子之後,你跟以晨會麵臨更大的經濟困難,你想過沒有?許晟陽如果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更何況你現在的身體根本不允許再生一個孩子。”

“可是他也是一個生命,我不管許晟陽會怎麽樣,反正我一定要將他生下來,他是我的親人,是我的孩子。”我反射性的伸出手,緊緊護住我的肚子,“我已經失去了我的父母,我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了。”

“那你妹妹呢?她的病不需要錢嗎?到時候你一邊賺錢一邊給你妹妹治病,還一邊養這個孩子,你覺得你一個人負擔得起嗎?”

寇思睿說的話我都想過,但是我真的不想要把這個孩子打掉,他是我第一個孩子,還是我最愛的人,留給我的孩子,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這個孩子了。

接下來的餘生,我會把我對許晟陽的愛,深深的淹沒在時間的洪流中,我會將我餘下的生命都給我的妹妹,還有我的孩子,我會讓他們健康快樂的長大。

“顧以昔……”

“好了,你別說了,我都已經想清楚了。”我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他:“你有沒有失去過你的父母?如果你也失去過,你會知道,失去親人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伸出手,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我的肚子,嘴角不由得溢出了一絲微笑:“這裏正在孕育著一個生命,而我不久之後也要做一個母親了,寇思瑞,我不管現實是什麽樣的,我不管我要用什麽方式去賺錢。我不能再失去我身邊的任何人。”

“我已經失去了我最愛的男人和我最愛的爸媽。”

說著說著,不知道為什麽我又有一種想哭的欲望,我的眼眶再一次濕潤了,我定然是極其脆弱的。

我那麽愛哭,又那麽軟弱,又那麽自以為是,又那麽天真。

可是,我就是想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