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早已高高掛起,有清風趁著月色偷偷溜進來,一路掀起我房間的窗簾,桌上攤開的文件,最終扶上我的臉,輕輕柔柔的催我入睡。

經曆了這樣跌宕起伏的一天,我早已疲憊不堪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我沉入夢裏,夢中還是有許晟陽和許落光,可是不再是睡著前虛幻的幻象,而是真實的就站在我麵前的兩個人。

許晟陽和許落光明明是兩兄弟,卻像是兩個極端。前者陰晴不定,後者永遠陽光明媚。就好像太極裏的陰陽卦,成為兩個永遠的相對麵。

夢裏突然出現一個太極八卦陣,緩緩開始旋轉,而且越轉越急,最終黑白兩色融為一體,許晟陽和許落光也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變成了一個人。

我正在夢中糾結究竟我眼前的人究竟是許晟陽還是許落光,就被“咚!”的一聲巨響驚醒。

我揉著眼睛迷糊了兩秒,心想這聲音真想是誰睡姿不好,從**摔地上了。

等等!從**摔地上了!該不會是許落光出什麽事了吧?

我顧不上穿鞋,赤著腳衝出房間,再跑到許落光門前,顧不得其它了,用手大力拍著門:“落光?許落光?!你沒事吧?聽見的話應我一聲啊!”

門內沒有回應,那麽晚了,許落光不可能出去了,也就是說他不可能不在房間裏麵。那麽隻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出事了。

我撞開門衝進去,就看見許落光躺在床邊的地上。我跑上前把他翻過來,隻見他臉色青白沒有一點反應。

探了探呼吸,還好隻是暈倒了,還有呼吸。我打了120急救中心讓他們過來以後,把他完全放平在地上,確認不會二次受傷以後,才感覺到自己剛剛撞門的肩膀生疼,連用手輕輕觸碰都疼得不行。

醫院去的越頻繁,落光的狀況越差……

我強忍著疼痛摸了摸,感覺有些腫了,還好骨頭沒有什麽不適,隻是皮表受傷了。

急救車來的很快,訓練有素的把許落光放上擔架然後抬上救護車。速度快到直到我坐在救護車上了還有些神情恍惚。

許落光的腦袋隨著救護車左右擺動,我伸出手把他固定,生怕他在到醫院前再平白生出什麽差錯來。

好在平安到了醫院,我鬆了一口氣,守在急診病房外麵等候。

醫生們對許落光進行了檢查,並且做出結論,許落光必須立馬進行手術,每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我聽後本來放下的一顆心又高高懸掛起來,“必須要做手術?這個手術有風險嗎?成功率是多少?”我緊緊追問醫生。

醫生像是見慣了生離死別的場景,絲毫沒有情緒,公事公辦的對我說:“做手術肯定都是有風險的,隻不過這位病人做手術相比起不做手術來說,風險要小一些。而且你的決定下的越晚,風險越大。”

我雖然無法接受,但也隻好聽從醫生的安排,

已經被推出走廊等待的許落光突然動了動手指,張了張嘴巴,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我的心鈍痛不已,跑過去牽著他的手,俯身聽他在說什麽。

努力聽了好久才聽出來,他在斷斷續續的說:“如果……如果我還能……活著出來……的話,你……能不能和……和我在一起?”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發現他暈倒到現在,一直強忍著冷靜堅強的我,終於還是被最輕的一句話擊潰,我不能再反悔了。

我連連點頭,哽咽著說:“好,我答應你。”他眨眨眼睛無力的扯起嘴角,好像想在進手術室前再對我笑一笑。

醫生護士們在旁邊催促:“這位病人家屬,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請您不要再拖時間了可以嗎?”

我終於不舍的放開手,目送著他們簇擁著許落光,把躺著他的床推進手術室。

在手術室門關上之前,我看見許落光用盡全力往我的方向舉了舉手,嘴裏想對我說些什麽,我仔細辨認他的口型,終於看出來他說的是什麽。

“別哭。”

充滿著濃重消毒水的走廊中,我獨自一人倚著硬邦邦的座椅,因為害怕有醫生過來詢問我一些情況,或者跑過來通知我一些事情,所以我挺直著腰杆不敢有一絲鬆懈的看著走廊中人來人往。

看著綠燈亮起來的手術室,內心的焦灼不安不由得升騰到了嗓子眼兒中,整顆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動著,滿懷著忐忑不安。“落光,拜托你千萬不要有什麽事情啊,你一定要醒過來,拜托你了!”越想心中越是恐慌,我便有些無力的用手抵著自己的腦袋,閉著眼睛萬分真誠的在心底祈禱著,希望許落光能夠度過這次危險。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淌過去,不知不覺的現在的時辰已經快要接近天亮了,而走廊中來來往往的人群,逐漸變得稀稀拉拉,最後空無一人。雖然我一夜都沒有瞌睡,但是腦子裏卻是出乎精神抖擻。

停留了許久以後,看著走廊深處透過窗口的天邊,逐漸變白,但是手術室的綠燈依舊明亮如初。門前靜悄悄的一片,更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是我心中有一到預感,手術肯定已經快要結束了,所以兩隻手緊緊的握成一團,坐在原位靜靜地等候著。

周身一片寂靜,隻有我的呼吸聲還有心跳聲在耳邊響著,此刻的情景讓我頗為煎熬。我從包裏掏出了好久沒有翻動的手機,發現現在的時間已經淩晨五點鍾了。我的後背倚著長椅,將身體斜躺在上邊。

也不知道我這樣匆匆忙忙的跑出來,以晨會不會按時吃飯。不過她應該會讓寇思睿去陪她吧。

萬一不是寇思睿,而是……

想了想,我決定還是給她打過去,不吃飯什麽的,已經成了她的常態了。

“喂,姐!”電話還未響兩聲,便被對方接聽了,顧以晨熟悉的聲音從聽筒便傳出來,頓時讓我感受到了一陣熟悉又溫暖。

“我現在在醫院,落光病犯了,做手術,照顧不到你,你吃午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