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修澤晚上回到家時,屋子裏黑漆漆的很安靜,他以為蘇清璃不在家。
直到他走到沙發旁,差點被嚇一跳。
蘇清璃直直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隻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
“躺在這幹嘛?怎麽不開燈?”他問。
“不想動。”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他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可是並不燙。
她拉下他的手,有些悶悶地說道:“我沒事。”
“心情不好?”
“隻是在想事情。”
他倒是有些奇怪了,“什麽事情,能叫你這般嚴肅?”
蘇清璃語氣淡淡:“今天見了你前女友,聽了聽你們的故事。”
許修澤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她找你的?”
“不然,你以為我會閑地去找她?”
他低頭看了看依舊躺著的人,眉頭微微皺起,“所以你就是一直在想這個?”
蘇清璃坐起來,與他對視,“你說她和陸驍到底想做什麽?他們肯定不是普通上下級的關係,到底在密謀什麽呢?”
許修澤眸光閃了閃,反問道:“你覺得他們想做什麽?”
蘇清璃狀似沉吟了片刻,“我覺得她還沒放下你,陸驍大概對你我懷恨在心,所以想用她來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
蘇清璃說完就凝視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許修澤嗤笑了一聲,“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她還沒放下我,你要怎麽辦?”
蘇清璃表情一滯,撇了撇嘴,“怎麽問我呢?不應該問你自己?是你要怎麽辦?”
“那我就告訴你,我和她早就是過去的事了,不管她想怎麽樣都是她的事,與我無關。”他說得很堅決。
蘇清璃臉上緩緩露出笑意,看著他的目光變得狡黠起來,“可是我聽說,初戀都是最難忘的,你心裏就沒一點在意她了?”
“那你呢?你對你的初戀,還念念不忘嗎?”他定定地看著她,眸子裏晦暗不明。
蘇清璃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你還真是會轉移話題,不想回答就算了。”
說完就飛快地跑到房間去了,還很大聲地把門給關上了。
留下許修澤一個人,留在原地,有些愣神。
......
陸氏集團背靠恒宇得了不少資源,兩家一向合作關係緊密。
近期許修澤有意開拓海外市場,有意與陸氏還有一家境外企業,共同出資成立一家合營公司,以便進入國外市場。
這個合營企業恒宇集團出資比例最高,也是近期比較重要的一個項目,許修澤和兩家企業負責人一起開會商討了多次,才定下最終方案。
出資比例,股權分配方案等重要事項定下後,陸謙便將這個項目後續跟進的事交給了陸驍。
陸驍自然是懶得去管這些事,因此工作任務便落到了顏夏頭上。
當顏夏代表陸氏出現在項目會議上時,許修澤並沒有多少驚訝。
隻是會議結束時,顏夏喊住了他,“許總,有些問題想私下請教您一下,請問方便嗎?”
許修澤看著她的眸光深了深,最終淡淡說道:“請隨我到辦公室。”
顏夏微微笑了笑,跟了上去。
回到辦公室,有助理為她端上了咖啡,直到助理退出去,顏夏也不曾開口。
許修澤隻好問道:“請問,顏特助有什麽問題。”
顏夏端起咖啡從容地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修澤,你變了很多。”
他們剛剛一起工作的時候,她發現他真的和記憶中很不一樣。那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的沉穩與霸氣,儼然完全沒有了年少時的青澀模樣。
“彼此彼此。”
這麽多年過去,她也不是曾經那個有些怯懦羞澀的少女了,多年前誰又能想到,她會變得如此精明幹練呢?他們早已不是當年的他們了。
“是啊,我們都變了。”她感慨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他的聲音冷冷的,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修澤,你一定要和我這麽說話嗎?”
許修澤嗤笑了一聲,“顏特助,請不要這麽叫我,我們的關係並沒有親近到此。”
“是你不是還在恨我?”她那水光瀲灩的眸子看向他,變得楚楚可憐起來。
但許修澤並不為所動,“過去的事情我已不想再提,既然你要做堅決要做陸驍的助理,那我們也僅僅是工作上的關係而已。”
“我知道,想叫你原諒我有些無恥,但我並不希望我們成為仇人,我想我爸爸也不希望看到我們這樣。”
提到她的父親,許修澤眸子閃了閃,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不說過去的事我已經放下了,單論你父親救過我這一條,我也不會把你當仇人。”頓了頓,他又加了句,“但我們也不再適合做朋友。”
“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提,我們就是工作上的關係。”她有些苦澀地笑了笑。
“你父親還好嗎?”他突然想起那個忠厚老實的男人。
她神情立馬變得哀傷起來,眼淚忍不住地在眼眶裏打轉,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他兩年前去世了。”
“怎麽會?”許修澤顯然有些不可置信。
“他得了骨癌,治不好。”她的聲音裏盡是悲涼,這兩年父親幾乎成了她的禁忌,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就忍不住想哭。
許修澤緩過神來,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想法,“什麽時候查出來的?”
她苦笑了一下,“你還是別問得好。”
她這般回答,更加肯定了許修澤心中的猜測,“你當年是拿了那筆錢,給你爸爸治病?”
“不然你以為,我能有錢給他看病嗎?”她有些諷刺的說道。
許修澤有些激動,“那你當初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怎麽樣呢?其實我們都清楚,我們差得太遠了,想要在一起很難。我甚至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怎麽能拿到那麽多錢,帶他去治病呢?”她的聲音裏盡是淒涼。
許修澤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即使真相如此,他的心裏也隻剩下了唏噓而已。
顏夏還在哭著,不知道是為了父親,還是為了這些年生活的苦楚而流淚。
許修澤有些動容,他起身抽了兩張紙巾,遞到了她的麵前,低聲說道:“別哭了。”
他居高臨下的垂眸,而她淚眼汪汪柔情似水的抬眸仰視,這一刻時間好像靜止,天地間靜的仿佛隻有他們二人一般。
卻不料,一道聲音打破了此刻的平靜。
“你們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