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友光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到裴詩言身邊,看著她打著石膏纏著繃帶的樣子,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倒是裴詩言,見到夏友光這麽認真的模樣,開口勸慰:“我沒事。”

她笑了笑,坐起來,把身子靠在牆上,“爸,你找給椅子坐下啊。你別太擔心,我沒事,雲卿他對我很好,很好很好,您別多餘的擔心了。”

夏友光臉色稍霽,從一旁拉過來個椅子,坐在病床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除了胳膊,還有哪裏受傷了麽?醫生是怎麽說的?”

夏友光的關心是真心實意的,從眼神裏的緊張程度就能夠看出來。

裴詩言心裏軟軟的,被父親關心的感覺讓她感到暖洋洋的。

她搖搖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沒事,您別擔心了。我就是早上沒注意,滑到了,哎,說起來也怨我。”

一想到因為腳滑摔倒在衛生間裏,自己就感到慚愧。沒再多說其中的細節,隻是回答了夏友光的問題而已。

“醫生都說了,我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這雙石膏,得兩個星期才能拆下來。我沒有傷到其他的地方,肚子裏的孩子也好好地。”

“那就好,那就好。”

夏友光不住地點著頭,心情忽然放鬆了下來,臉上的高興的笑容看起來耀眼。“女兒,好好養身子,你要是嫌悶得慌,我派幾個人過來陪你。對了,紀雲卿沒給你安排護工麽?怎麽屋子裏救你一個人?”

“安排了啊。你能不能總是挑雲卿的刺,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裴詩言忍不住為紀雲卿正名,“屋子裏沒人,其實是我想跟您商量些事情,不想讓別人聽到。”

“我想說……我想……”

說到這,裴詩言倒是一時語塞。

她想,接受之前夏友光提出的意見,接受那百分之八十的財產,還有作為夏家大小姐的榮譽。

可是,昨夜言辭懇切的拒絕,今天卻又轉眼食言。

實在是讓裴詩言,有些難以開口。

夏友光倒是心大的很,對於這個女兒,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補償給她,又怎麽會在乎她到底是不是食言呢?

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樣子,夏友光心急的問道,“到底怎麽了?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對爸爸沒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裴詩言歪頭看著父親,聽他這麽說,心裏安心了不少,也沒有再猶豫,而是把心中的顧慮和盤托出。

“其實……我想好了,爸,我接受您所說的股份轉讓,我也想回到夏家。”

終於把這話說出口,壓在心裏的巨石也終於可以放下,她鬆了口氣。

夏友光聽到她這麽說自然是很高興的。但是,對於女兒這麽陡然轉變的心思,夏友光心裏不由得感到奇怪,甚至,還擔憂了起來。

“女兒,你告訴我,是不是在夏家遇到什麽事了?紀雲卿那小子不會對你怎麽樣,那就是紀巡了?”

夏友光皺著眉頭想了想,幾乎沒費太大的力氣,腦海裏就響起紀巡那一副笑麵虎的模樣。

“紀家的那個老頭子,吃人不吐骨頭,為了利益甚至都可以看著自己兒子去死。和他一起,就是要處處小心提防,你現在身無所長,紀巡對你苛刻也很正常。這樣,我今天就去找他談談,讓他好好對你!”

夏友光撫掌,一股腦的說了一大堆,當看到裴詩言微微蹙起的雙眉,忍不住抬起手,將她皺起的眉頭撫平。“女兒,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紀氏又怎麽樣?我們夏家也不是好惹的!”

在經曆了這麽多的意外之後,夏友光已經決定了,此生不會再娶,餘下的日子,他會盡心盡力的對待自己的女兒,隻要他兩個女兒能夠幸福快樂,他這一輩子也就足夠了。

像他這麽大的年紀了,對於金錢一類,已經看淡了。而唯有親情一物,才是最重要的。

前半生的荒唐,化作後半生的懊悔。

他唯有盡力,為兩個女兒撐起一片天空。

暗暗下定決心,正聽到女兒清冷的聲音。“爸,您先不要衝動。紀家爺爺對我很好,可能是我懷了雲卿的孩子,又可能是因為知道了我是您的女兒,他現在對我的態度很好。”

紀巡的態度的確是很好,可是那樣的態度卻讓她心裏毛毛的。

更何況,在知道紀巡是如何對待雲卿之後,她對紀巡的成見更深了。

“他說,改日去拜訪您,商量兩家的婚事,把聯姻的事情敲定下來。”

裴詩言淡淡的說完,觀察著夏友光的表情。

而夏友光此時卻沒有太大的反應,隻是感慨道,“最終還是和紀氏聯姻了啊!真是緣分!讓人意想不到的緣分啊!”

夏友光拍了拍大腿,一副感慨的樣子,看著裴詩言,“女兒,你的想法呢?你今天叫我來,不僅僅是想跟我說股份的事情吧?”

果然是知女莫若父。

他的眼神睿智的看著裴詩言,臉上帶著清淡的微笑,看起來很和藹。

循循善誘道,“說吧,不管你是怎麽想的,隻要是我能夠做到,就一定盡力去做。”

夏友光這一句話無疑是一劑強有力的定心針,讓她心裏頓時安穩了起來。

裴詩言的聲音有些低沉,抬頭試探的開口,“爸,我不想和紀家聯姻。”

顯然是沒料到女兒會這麽說話,夏友光訝異。

“你不嫁給紀雲卿,那你要怎麽辦?你倆的感情不是很好麽?再說,你不都有了他的孩子了麽?”

他頓了一下,眼睛盯著裴詩言的腹部看著,臉上一陣擔憂的表情。

“單身媽媽不容易啊,言言,你真的想好了要這麽做了麽?”

看著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裴詩言倒是被他的腦洞給驚訝到了。搖了搖頭,她趕忙開口,製止了夏友光奇特的想象力。

“爸!我沒說不嫁給雲卿啊,我隻是說不想聯姻!你別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