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詩言順著司機親手指方向看了過去,臉色立刻暗沉了下來,這輛車她怎麽也忘記不了。

曾經有多少個日日夜夜,她站在高家的門口,等著那個朝思暮想的男人下車,接過他手裏的外套。

“高裕修……”

她還沒反應過來讓司機掉頭,男人已經大步走到了車門邊上,紳士的敲了敲車窗。

對於他,裴詩言打心底裏是畏懼的,大家都以為她攀了高枝嫁進了豪門。

可是隻有她自己才清楚,她得到的除了忍受漫漫長夜的孤獨,就是不挑地點的拳打腳踢。

“小姐……”司機知曉他們之間的關係,所以一時半會,還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必理他,我們走。”決定放下的那一刻,所有的故人故事都過去了。

司機哭喪著臉,這一片幾乎都是高檔小區,為防止有不明身份得閑雜人等闖了進來,所有的車都必須從這條路上過。

前麵這車把他們擋的死死的,一停下來,整條路都堵了起來。

後麵的喇叭聲此起彼伏,車窗外的高裕修依舊慢條斯理的扣著窗戶,似乎是吃定了她一定會搭理。

車窗緩慢搖了下來,當看裴詩言的時候,高裕修有一瞬間的慌神。

而後被羞辱取而代之,陰陽怪氣的說道。

“看來紀家的夥食不錯,你看起來胖了不少。”

還是高家兒媳婦的時候,每天她除了正常的工作,還必須給婆婆準備三餐,洗腳水要端到床邊。

隻要婆婆不順意,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往她身上砸。

母子兩人的雙重折磨,再加上熬夜趕稿子,夥食跟不上,裴詩言看起來身材幹癟,眼窩深陷。

再看看如今的她,豐腴起來的身材,規律的作息整個人臉色好了許多,本來底子就不錯。

略施粉黛之後,整個人渾身上下流光溢彩。

“我該感謝您的誇獎嗎?高總,後麵還有這麽多車子再堵著,你也不想大家看到您跟前妻糾纏不休吧。?”

“我跟你糾纏不休?嗬!”高裕修冷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個笑話一般。

冷語補充了一句,“想讓我糾纏不休,你也得有那個資本才行。”

“我承認我沒有那個資本,請您讓開一條路,我要回家。”

在一起的時候,把他當成了心裏的寶貝,高高在上的捧了起來。

現在大家撕破了最後一層臉皮,既然都已經沒有關係了,何必還要來糾纏呢。

“你以為你攀上紀雲卿,我就會放過你,裴詩言你害死了我的愛人跟孩子,你晚上睡覺的時候,難道就不會覺得害怕嗎?”

又是這個理由,今天被夏芷絢打了一巴掌本來心情就有些不好了,聽他這麽一說,馬上按下按鈕把窗戶給關了起來。

定製般勞斯萊斯,隔音效果極好,任憑他在外麵如何的謾罵,裴詩言就是一句都聽不到。

折騰了半天,對方沒有一絲動靜,高裕修覺得自己讓她給耍了,氣的拿起來了路邊的轉頭朝著車頭砸了過去。

“報警!”

他不愛自己,折磨了自己那麽多年。

受夠了,真的是已經受夠了,他不是想要鬧嗎?那就打電話讓警察來,她是受害者。

不一會功夫,交警的車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這些人都是人精,一看車牌心裏的立場馬上就堅定了。

“交警先生,這位先生無故堵我們的路,用各種低劣言語對我及我的朋友們進行人身攻擊……”

“你有證據嗎?你就胡編亂造?”高裕修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一個女人而已,小警察肯定會站在自己的這一邊。

“證據?我有啊,就知道您一定會想辦法狡辯,所以剛才特意用手機攝影留證。”

裴詩言有些氣惱,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這個人竟然如此的厚顏無恥。

“……”

交警也是頭疼,兩邊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主,沒有辦法隻要請示上級,最後隻能公事公辦。

被拖到警察局裏,高裕修有些不耐煩,一雙眼睛除了眨眼,其他時候都是在瞪著裴詩言。

“以前沒有發現,原來你的城府居然這麽深,嗬!”高裕修這邊已經打了電話,律師一早就過來了。

跟幾個局子裏的領導交頭接耳,看起來似乎很熟悉。

“怎麽?害怕了?害怕當年的事情被翻出來,害怕要坐牢?”

裴詩言手中捧著熱水,低著頭認真的研究杯沿處水珠的排列。

設計師的靈感來源於生活,突然有個很好的點子蹦了出來。

趕緊招呼著一邊的阿姨,“阿姨,把我包裏的紙筆拿過來。”

這是她的習慣,遇到了好的點子,一定要馬上記下來,人的記憶有時候是瞬時的,兩句話之後可能就會忘記。

“我再跟你說話,你是聾了嗎?”

若是從前在高家的時候,裴詩言根本不敢武逆他一個眼神。

當初覺得離婚對她來說是一輩子的打擊,為什麽現在看起來,她很樂意甚至非常的享受如今的生活?

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

她害死了婷婷和那還沒有出世的孩子,她這一輩子不配得到幸福。

裴詩言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腦海裏突然迸發而出的那個點子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已經跳腳了的高裕修。

有人天生就有一股優越感,高裕修依舊固執地認為她這是在故意挑起自己的興趣,欲擒故縱。

等到自己不搭理她的時候,她就會像小狗一樣乖乖的搖著尾巴。

可左等右等半天功夫,隻見她低頭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不停的塗改一臉的認真,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高裕修徹底憤怒了,大步衝到了她的麵前。

想要動手抽走畫紙,幸好裴詩言眼疾手快,從他手裏把東西給奪了過來,一臉的提防。

“你想要做什麽!”那場大火把她當成命一般來珍視畫紙,全部都燒完了。

等到雲卿回來,工作室的籌備也要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