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詩言洗了臉出來後,剛好在走廊拐角處撞見了漢青。

他嘴角噙著一抹溫暖的笑意,目光示意裴詩言往樓下看。“你看,夏總現在,跟剛剛一點都不一樣了,感覺很有神采。”

裴詩言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心頭湧上一股奇奇怪怪的感覺,說不清,摸不透,卻時時刻刻攥著她的心。

樓下的夏友光和mlki有說有笑,他正站在每一處地方細細打量,看起來有一種曆經滄桑後安靜的美好。

這樣的氛圍,裴詩言也不由得輕輕彎起了嘴角。

“夏總看起來很在乎你。你很幸福。”

漢青在一旁站著,目光豁達而悠遠,他不忍心這樣一對父女因為多年前的錯誤而分開,更不忍心看著裴詩言在自欺欺人。

即使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是他卻能夠從裴詩言的畫作中感受到,她其實是很渴望家庭的溫暖,很渴望父愛的。

“誰年輕的時候,都會犯錯,最重要的是,犯錯的人,有一顆改過的心。給他一次機會吧。”就當,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漢青在心裏默默歎氣,心中隻是憎恨那個從中作梗的罪人。

“我知道了。”

裴詩言沒有多言,僅僅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之後就將頭低下去。

細碎的發絲擋住了她的臉頰,讓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老師,我想,那副畫作我今天可能完不成了。”

漢青彎彎唇角,倒是絲毫都不在意。“沒關係,我明天再來。等到明天,我希望,你能夠創作出一副能夠讓你發自心底歡喜的畫作。”

聽著老師離去的腳步聲音,裴詩言扯了扯嘴角,心裏生出了幾分憧憬。

“但願吧。”

她信步走下樓梯,正聽見mlki給父親介紹各個屋子的用處。

“夏總,您看這邊,是餐廳,裏麵是廚房,樓上拐角就是我們紀總的書房,在它隔壁的隔壁,就是夫人的畫室了。”

聽到身旁年輕人說到了自己的女兒,他下意識地想要知道更多。“你們夫人經常畫畫麽?我聽說,她現在有一個服裝設計的工作室?”

“是啊,我們夫人很厲害的。”說道自己的老板娘,mlki自然是極盡誇讚,一張嘴滔滔不絕,直接就把裴詩言誇成了一個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女。

“我們夫人人又漂亮,脾氣又好,而且工作能力超級強,工作室成立了沒多長時間,訂單就像紙片一樣飛過來,而且啊,前不久,時尚巴薩還舉辦了我們夫人作品的秀。說真的,我們夫人的作品,簡直是……”

“mlki!”裴詩言遠遠聽著他口若懸河的花式吹捧,臉都熱到了耳根子後麵了。她可實在不敢當,若說到那場個人秀,其中紀雲卿的功勞最大。

而自己,隻不過是足夠幸運而已。

“你都要把我吹捧到天上去了!”

直到走進了,她沒好氣的瞥了mlki一眼,心裏還有些忐忑不安。

因為,她不想給父親留下一個好大喜功的印象。抬眼悄悄的覷了下夏友光,卻發現對方眼角含笑,一臉讚賞的看著自己。

“誰要把你吹捧到天上去了?”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遠遠就聽見紀雲卿爽朗的聲音。

“雲卿?”裴詩言驚喜,扭頭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臉上的甜蜜不加掩飾。“你不是應該在工作麽?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紀雲卿走進,長臂一撈,直接將嬌巧的人兒摟在了懷中,輕輕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甜蜜的吻,才把下巴擱在裴詩言的耳後,輕聲說道:“當然是因為想你了,所以,手頭的事剛忙完,我就快馬加鞭的回來了!”

說話間,男人溫熱的氣息透過細碎的發絲傳到裴詩言的耳廓裏,引得她有些發癢。

聽著紀雲卿的話,她心頭甜蜜,卻又有些害羞。“你別老沒個正形,爸在這呢。”

她伸手推開紀雲卿的胸膛,一張小臉上布滿了羞赫。

正在裴詩言剛到害羞,別開了雙眼的時候,她根本沒注意到,兩個男人正在暗流湧動。

夏友光眼看著剛剛兩人的甜蜜互動,自然又親切,情到自然處的親吻,也覺得平常一般。還有紀雲卿眼角眉梢不自覺流露出的愛意,無一不讓夏友光心中滿意。

而紀雲卿自然是不知道夏友光心中如何想,隻是剛剛注意到了懷抱中詩言微微有些發腫的眼睛,心裏不由得心疼。

可是再心疼,他也得壓著心中的氣,因為,剛剛詩言在他耳邊,明明白白的叫了夏友光“爸”。

“雲卿,我要陪爸爸到處走一走,你要不要一起?”裴詩言伸手挎在了紀雲卿的臂彎出處,仰頭跟身旁男人商量著。

雖然長時間的渴望父愛,雖然心裏已經下定決心原諒夏友光,可是讓她單獨和父親待在一起,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自在。

而有了雲卿的陪伴,她則會心裏踏實很多。

紀雲卿思索了下,“這樣吧,我領著夏總四處走一走,你乖乖的在這呆著,好不好?”

“不好。”裴詩言嘟起了粉嫩的雙唇,一雙靈動的眼睛盯著紀雲卿,無聲的傳遞著自己心裏的不滿情緒。

看到她這樣,紀雲卿不覺好笑,平日裏銳利的雙眼,此刻也灑滿了溫柔。

他微微彎下身子,與裴詩言咬耳朵,“你就當我想和未來嶽父增進一下感情,可以麽?我也不想娶你的時候,被未來嶽父反對啊是不是?”

紀雲卿眼角染著笑意,聲音好聽的讓裴詩言感到耳朵也懷孕了,當下沒有再反駁,而是點頭又點頭。

那樣子可愛極了,紀雲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發絲。

真是傻得可愛。

他紀雲卿何曾怕過任何人,哪怕他是詩言的父親,那有怎麽樣,隻要他和詩言彼此相愛,你情我願,這世上,便沒有任何人,能夠拆散兩人。

他想單獨和夏友光在一起,隻不過,是想知道,夏友光到底是怎麽想的,以及,他是否是真心實意。

“夏總,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