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詩言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紀公館沒有掌燈,整個房子都落寞在寂靜的深夜中,感覺已經和黑夜融為一體。

打開手機裏的手電筒,裴詩言踏著些許的光亮走到了客廳裏。

夜晚十點鍾,大廳裏麵靜悄悄的,黑暗籠罩著所有的空間,給人一種落寞孤獨的傷感。越是巨大的空間,黑暗給帶來的殺傷力,越為巨大。

“啪嗒”,裴詩言摸索到了牆上的開關,一瞬間,橘黃色的燈光灑滿了整個大廳。

暖意融融的燈光下,她看到紀雲卿正一隻手扶著額頭,看起來像是又在皺著眉頭想事情。

他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是從回家到現在都沒有換過衣服。

裴詩言放輕了腳步聲,她走進紀雲卿,這才發現,他是睡著了。

他睡著的時候,眉頭仍舊僅僅皺著,像是一個小老頭。整個身體緊繃著,看起來時刻出於一種緊張的狀態。

暖色的燈管灑在了他的身上,卻無端端的生出一種孤零零的寂寞寥落之感。

“我不在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子的麽?”裴詩言往四周瞧著,此刻的情景倒是像極了自己第一天來的時候。偌大的紀公館沒有半個傭人,隻有紀雲卿和自己兩個人。

而在那之前,他是不是一直一個人住呢?

孤單單的,沒有人陪?

這樣的紀雲卿,真讓人心疼。

她小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柔柔的,生怕嚇著此時沉睡的男人。“雲卿?”

“嗯?”

自鼻腔中哼出一聲,紀雲卿抬起頭,睡眼迷蒙的,臉上帶著清楚的倦意,迷蒙的看著裴詩言,“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沙啞,抻了抻被壓麻了的手臂,他才抬頭,“今晚吃的好麽?”

“嗯。”裴詩言彎彎嘴角,點點頭,又問道,“你今晚吃了麽?怎麽在這睡著了?”

她她看著雲卿眼角明顯的青黑色,心裏不免心疼,“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別像個機器人一樣好麽?”

紀雲卿定定的看著她,聽著她擔心的聲音,認真的點了點頭,像是在保證一般,“你放心,我沒事的,工作不累,不要太擔心。”

男人此時的氣息帶著些未睡醒的懵懂,還帶著他的認真,交雜在眼中,目光深沉而誘人。

他狀似無事一樣,直接站起身,白日裏被紀巡用柺杖敲的那條腿卻倏地一疼,險些讓他沒站穩,倒在裴詩言身上。

裴詩言連忙服了他一下,目光在他全身檢察了一邊,擔憂的問著,“這是怎麽了?是哪不好麽?”

紀雲卿暗自懊惱,漏了馬腳,表麵上卻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右腿支撐著全身,左腿虛虛的放在地板上。

一副安穩的模樣,大手輕輕地摸了摸裴詩言的頭發,安撫道,“我沒事啊,剛剛坐的時間太久了,我腿麻了。”

裴詩言看著雲卿的微笑,不知怎麽的,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她的視線不由得往下移,目光是**裸的擔憂。“那,用不用我扶著你?”

紀雲卿聞言一笑,倒像是沒什麽大不了一樣,“沒事,就是腿麻了而已,走走就好了。我們回去吧?”

一手摟住裴詩言,像是懷裏擁抱了整個世界,心裏的寂寥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幸福和滿足。

“今天我回夏家,夏友光跟我說想讓我回夏家,想將夏氏的股份轉給我,不過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很滿足了,所以我回絕了。我還說,我不想回夏家,因為在你這裏,很幸福,很安穩。”

說著,裴詩言一雙眼睛靈動的望著紀雲卿想,想從他的臉上望出些什麽,失望也好,欣喜也好。

誰知,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雙眸微動,才開口。“都好,你怎麽做,我都好。”

裴詩言揚頭看他的側臉,柔光照在上麵,絲毫沒有減弱他淩厲的氣質,鼻梁挺拔,五官俊美。雙眉淩厲似是兩道山峰,卻在每次對著自己的時候,柔腸百轉。

想到這,裴詩言心思微動,看著身邊的男人,有些不解的問道,“雲卿,夏氏也不是一個小集團,如果我答應了,會給你帶來很有利的幫助,你希望我答應麽?如果你說希望,我明天就去找父親。”

裴詩言這話是認真的。

她做的一切行為,都是想讓兩個人能夠幸福的在一起,金錢這種東西,在她看來,夠花就好,再多的金錢資本在她眼裏不過是數字的增加而已。

可是麵前的男人卻不一樣。他是自己愛的深沉的男人,也是自己希望能夠一起白頭偕老的男人。

為了他,裴詩言怎麽做都心甘情願。

“不用了。”紀雲卿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裏頗為感動,柔柔的笑道,“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你隻要一直待在我的身邊,那樣子我就滿足了。至於夏氏,你覺得我是那種依靠女人才成功的男人麽?你相信你老公好麽?”

裴詩言懵懵懂懂的看著身邊的男人,隻覺得他這樣子笑起來很帥,讓人心安。

她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然後將頭貼在紀雲卿的左胸上,聽著他的心髒在有力的跳動,這讓她心裏感到了無法言說的開心。

“雲卿,你真好。遇到你真好。”

裴詩言摟緊了他精壯的腰,心裏不停的感慨,自己怎麽會如此幸運。

而紀雲卿隻是淡淡的笑了笑,雙臂環過裴詩言,將她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懷抱當中。

隻要詩言不願意去做的,沒有人能夠強迫她。

自己像是傀儡一樣在紀巡的操作下活了將近三十年,他不希望詩言也成為紀巡這個資本家手底下操縱的傀儡。

無聲的抱著裴詩言,視線望向窗外無邊無際的黑夜,目光頓時沉了下來。

雙眸之中如墨浸染一般,他的臉上寫滿了堅毅,緊緊抱住裴詩言的腰肢,輕易不想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