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藥鋪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那牌匾上的回春堂三個字都已褪色,牆上還爬滿一片綠色的藤蔓。
一些掉著的藤蔓在風中搖曳,處在鬧市的街角盡頭,走近了,竟然有些寂靜的感覺。
“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家藥鋪,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小簸箕看到還有一家藥鋪後,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這麽破舊的藥鋪,估計不會有我們現在需要的那味藥,柏城最大的藥鋪都沒有,這裏看起來生意怪蕭條的,還是別進去了,讓酒道人就煎那幾味藥吧。”
吳半仙看著破破爛爛的藥店,心裏不猶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我師傅交代的藥,少一味都不行,我還是要進去問問,萬一有了,實在沒有的話,就讓師傅再想別的辦法。”小簸箕一步也不退讓。
“去問問嘛,有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趙九斤也支持小簸箕的做法。
吳半仙無奈和兩人一起走進了這家老舊的藥鋪。
藥鋪裏光線不太好,暗暗的光影之中,櫃台前居然空無一人,一點都不像是開門做生意的。
小簸箕喊了幾聲掌櫃,也沒有人應答。
這時,玉佩裏的溫玉君忽然出聲說道:“咦,這裏的陰氣,怎麽會這麽重?”
吳半仙一聽,臉色頓時都變了,一把拉住趙九斤的袖子。
“趙老弟,我們還是快走吧。”
趙九斤卻說:“吳老,這來的來了,還是先問問看吧,說不定就有我們要的那個藥呢?”
吳半仙見拉不動趙九斤,也隻好留下。
“請問,有人嗎?有人在嗎?”
小簸箕又朝著裏間喊了幾句,聲音在空****的房間回**,卻沒有絲毫回應。
此時外麵是盛夏炎熱的天氣,然而幾人進到這店鋪待了一會,竟然有種背後發涼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是莫名讓人發毛。
趙九斤環顧四周,隻見櫃台後麵一整麵牆都是藥抽屜,裏麵放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房間裏飄著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一遍的牆上還掛著風幹的動物幹屍,牆角還有一些壇子,散發著一股的酒味,看樣子裏麵是泡著酒,但又有另外的異味,顯然是酒裏還泡了其它東西。
再往上的牆上掛著“妙手回春”的牌匾,趙九斤估計這裏之前肯定很多人看病,但看了看如今的場景,旋即搖了搖頭。
眼下藥鋪這冷清樣,連個人都沒有,估計也是沒落了。
“咳,咳……誰啊?”
一道男人的聲音從內堂傳出來,還伴隨著陣陣咳嗽聲。
這聲音猶如幽冥中傳出的一樣,有些淒涼和蒼老,大家被這猛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接著一陣腳步聲傳來。
過了一會兒,眾人才看清楚,隻見一個男人從裏間走了出來,烏黑的頭發,修長的身材,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年輕氣盛時候,可是聲音卻那麽蒼老無力,好像是久病垂死之人。
等男人走近了,借著昏暗的光線,大家才看清楚男人雖然年輕,但麵色蒼白憔悴,還不時咳嗽,眼窩深陷,身形銷瘦,有氣無力,整個人喪喪的,身上帶著一點死氣。
眾人被這容貌嚇了一跳,這是一個醫生該有的樣子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病入膏肓的人。
他無神的眼神看著趙九斤他們問道:“幾位,是想買藥,還是問診?”
原來他就是這回春堂的掌櫃,也是坐堂大夫。
“就這樣的病秧子,還能給別人問診?怎麽不先看看自己的病。”
吳半仙看了男人一眼,忍不住自顧自的小聲嘀咕。
溫玉君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就是這人身上有著厚重的陰氣,大家小心為妙。”
當然,這聲音也隻有趙九斤他們能聽到,眼前的掌櫃是聽不到的。
幾人聽了立刻警惕起來,心想買完藥就走,可千萬別惹出什麽事來。
小簸箕也看出了纏繞在男人周身的汙穢之氣,不過她壯著膽子上前問道:“你好,掌櫃的,我想問問你家店裏,有沒有五十年以上的柴胡。”
這就是他們缺的那味藥,其它店倒是有尋常柴胡,但是年份都達不到。
趙九斤他們看到男人這幅病弱模樣,本來也不抱希望。
沒想到男人點了點頭,說:“店裏有,這位公子你要多少,不過這價格有點貴哦。”
“多少錢呢?”小簸箕問道。
“這一兩要十枚銀元。”男子回複道。
“怎麽這麽貴?你這是在獅子大開口啊?”
吳半仙瞪大眼睛說道道。
“吳老,先別衝動,想想辦法嘛。”趙九斤雖然嘴上勸著,心裏還是犯難,他們身上好像沒那麽多銀元了。
這個價格實在太貴了,趙九斤他們上次幫酒道人還了那麽多錢,現在實在是給不起的。
“掌櫃的,能不能便宜一些,我們這些藥也是買去救命的。”小簸箕試圖還下價。
男人看起來似乎很疲憊,說:“這50年以上的柴胡還是我爺爺年輕時,去深山裏好不容易才挖回來的,是我們回春堂的鎮店之寶,這賣一點就少一點。”
男人的言下之意,就是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男子病了這麽久,店裏生意一直不好,也想趁此賺點錢。
小簸箕盯著他良久,說:“我們如果能幫你解決正在糾纏著你的邪祟呢?能便宜賣嗎?”
男人頓時渾身一震,瞪大雙眼,有些結巴的說道:“什、什麽,你們能看出來有邪祟糾纏我?”
小簸箕微微抬舉一下巴:“掌櫃的,不瞞你說,我是專門做這一行的。”
“這位小兄弟,如果你真有本事,能幫我擺脫邪祟,我就不收你的錢,送二兩柴胡給你。”
這男人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許下承諾。
他已經快被這邪祟糾纏快一年多了,睜眼閉眼都無法擺脫,夜不能寐,日不能安,吃不好睡不好,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了。
他也曾經請過法師做法,但那些法師不是江湖騙子就是不敵邪祟,被嚇得落荒而逃。
這些年他已經接收了這個現實,隻一心等死,勉強守著祖傳的藥鋪維持生計,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
“好的,那就一言為定。”
為了藥材,小簸箕一口答應下來。
趙九斤則有些擔心,輕輕扯了一下小簸箕的衣袖:“小簸箕兄弟,你可以嗎?要不要先回去跟酒道人前輩商議一下。”
一旁吳半仙也嫌小簸箕多管閑事,氣得吹鼻子瞪眼的,但又完全拿他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