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夫,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麽快就不記得我了。”
女鬼一臉幽幽的說道。
吳大夫,是柏城人對掌櫃的稱呼。
女鬼的話一出口驚呆了眾人,難道掌櫃的騙了他們,實際上兩人認識,眾人有迷惑的看著掌櫃的。
“掌櫃的,難道你是欺騙我們,實際上你和這個女鬼認識,而不願意告訴我們真相嗎?”
小簸箕剛剛因為女鬼險些命都搭進去了,不甘心被欺騙,忍不住有點生氣的說了出來。
“冤枉啊,各位,我發誓,我真的不認識她,從來沒見過她!”
掌櫃的趕緊辯解道,生怕小簸箕們一生氣就把他丟下不管了。
趙九斤等人看著掌櫃老實巴交的樣子,確定不太像是說謊的人,就暫時選擇相信他,沒有再追究。
女鬼冷哼一聲,說道著說:“吳大夫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
“我還知道你叫吳伯仁,伯仁、伯仁虧的你的名字裏有仁義,但你的心有仁義嗎?為何不肯救我?”
麵對女鬼怒氣衝衝的指責,掌櫃簡直是一臉莫名其妙,又仔細看了女鬼一眼,還是搖頭說:“我真的是從未見過你!”
女鬼也不急著辯駁,而是繼續幽幽說來:“你難道忘了嗎?辛亥年的十月,我曾三次在夜間派仆人來回春堂求藥,但都被你被拒之門外!”
吳伯仁聽了一愣,“辛亥年……十月……”
聽到女鬼這樣說,吳伯仁才漸漸回想了起來。
辛亥年的十月,他的爺爺才去世沒多久,外麵也有些不太平,所以每到快天黑,城中百姓都門戶緊閉,回春堂基本沒什麽生意。
不過吳伯仁還是遵循的爺爺在世時的慣例,等過了戌時,店鋪才會打烊。
反正他們家鋪子商住兩用,等前麵鋪子打了烊,將大門一關,從裏麵鎖上,就能回後院歇息去了,很是方便。
當初他爺爺也是看中這一點,才買下了這個不大不小的門店房。
那天吳伯仁剛打完烊,將前門落鎖,回到了後院,就聽見後院門被人輕輕拍響。
吳伯仁說今天已經打烊了,讓那人明天白天再來。
但門外的人一直哀求,吳伯仁沒辦法,開門一看,是一位穿著深色布衣的老婦人,身上收拾的很整潔幹淨,頭上插了一個銀簪子,看起來像是大戶人家的婆子。
這老婆子一臉討好的笑著說道:“小吳大夫,這麽晚還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這些東西還請你笑納。”
老婆子隻拿出一個布包,裏麵是一對做工精細的珠花,遞到了吳伯仁的眼前。
吳伯仁看著這對在夜色下熠熠生輝的珠花,沒急著收,而是看著這老婦人問道:“您這是什麽意思?”
老婦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沒什麽人,壓低聲音說道:“還請小吳大夫,給我開一付墮胎藥,要最好的那種。”
吳伯仁聽完,立刻就後退了幾步。
這老婦人都這把年齡了,這藥肯定不是她自己用。
那她買藥是要給別人用嗎?
吳伯仁想到墮胎等於殺人,覺得十分可怕,而且又擔心老婦人拿去害人,畢竟他也聽爺爺說過,那些大戶人家後宅的陰私之事。
不過,吳伯仁也沒直接拒絕,而是委婉道:“你既然要最好的墮胎藥,那不能隨便開, 得診過脈,再看看月份,才能對症下藥。”
但老婦人很是為難的說:“這,這主人家的不太方便出門,不能前來。”
“沒關係,我可以上門看著。”
“這、這上門,恐怕也不太方便。”
“這是為什麽?”
“我們府裏規矩很嚴,外男不能隨意入戶,小吳大夫,你就當行行好,做件善事,你收下這珠花,把藥給我,就當我今夜沒來過。”
老婦人說著,還要把珠花硬塞給吳伯仁。
吳伯仁往後退了一步,沒有收下,同時說道:“這墮胎藥不是尋常藥物,恕我不能開給你,如果真的有需要,就讓你主人家本人前來吧!”
吳伯仁說完,就把後院門關上了。
老婦人又敲了幾聲,再也無人應答。
老婦人實在沒辦法,還怕一直敲門引來周圍街坊鄰居的注意,最後隻能收起珠花,一臉悻悻的走了。
後麵沒過幾天,那老婦人又來了,她這次多拿了一對金釵,好聲求著吳伯仁,但他還是沒有開藥。
等到月底,老婦人來了第三次。
她這一次,還加了一錠銀子,已經遠超一副墮胎藥的價值。
但對方越給這麽多錢,吳伯仁越覺得對方別有用心,而且主人家一直不露麵,隻派個下人來,吳伯仁總覺得裏麵有古怪。
而且他爺爺也說過,不能不明不白的給人開藥。
所以這最後次,吳伯仁義正言辭的嚴肅說道:“如果你主人家真心求藥,已經過了這麽多天,她都可以親自過來了,如果他本人不來,我是不會開藥給你的。”
老婦人眉頭緊鎖,張了張嘴,最後無奈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緩緩離開了,背影十分落寞。
“當時我已經有些心軟了,但想到爺爺的教誨,我還是硬著心腸沒有開藥給她。”
“這墮胎藥本就不是尋常的藥,如果不仔細辨證,把控劑量,很可能對女子身體造成很大傷害。”
“所以最後我沒有賣藥給她,我自認為沒有做錯。”
吳伯仁語氣堅定的說道。
大家聽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曲折的故事。
而女鬼卻在怒吼:“你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死板不懂變通,不肯開藥給我,最後害了母子兩條人命。”
眾人聽完驚呆了,怎麽會是兩條人命呢?
吳伯仁震驚道:“這、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女鬼眼中流下血淚,淒然開口:“我本也是大家閨秀出身,但我那短命的丈夫,還沒等我過門,就意外身故,讓我守了望門寡。”
女鬼說著一頓,又道:“那年十月,我才剛懷胎,腹中胎兒尚未成型,不過就是個肉塊,要是你肯開藥給我,我就能活!”
“但你不肯!等到後麵我生下孩子,就馬上被逼著上吊,孩子也被掐死,這不是兩條命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