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丞相一時氣結,隨後而來的祁氏一聽隨即臉色一拉:“十一殿下這話說的好沒道理。且不論男子進女子閨房是否有損清譽,十一殿下剛剛不顧禮節,竟是就這樣抱著惜時,傳出去,豈不是讓惜時蒙羞?”

綠波忍不住想嘔一聲,這大夫人平日裏對小姐諸多為難,今日這七殿下一來,這番話說的好像有多心疼小姐,多為她考慮。但奈何自己是低微的奴婢,自己根本就沒有開口的餘地。

十一殿下卻是看都不看大夫人,叮囑綠波好好照顧夏傲雪,深深凝視夏傲雪一眼,轉身而去,卻在院子停住。

北丞相跟了上去,這十一殿下自小脾氣就不好,嗜血暴力,為何對自己這三女兒如此青睞有加?

“十一殿下,老夫謝過您送小女回來。時候不早,還望殿下早些回去休息。”

“敢問丞相一句,可有一刻將夏傲雪當做自己的女兒看?”

北丞相沒想到容亦寒忽然問了這麽一句,下意識回道:“她自然是我女兒。”

“是你女兒,即便是庶女,也不該過的如此淒慘。”宣承瑋轉身,盯著北丞相一字一句道,“她以前受多少苦,也挽回不了了。但如果她今後少一根頭發,多一個傷疤,我不介意踏平丞相府!”

北丞相嘴巴張的可以塞下一個雞蛋,這是赤果果的威脅。北丞相以為眼前這人是隨意說說,但那話裏透出的殺氣,讓雲尚書不由打了個冷顫。

他明白了,眼前這殺神,說的都是真的!而且會毫不猶豫的就這麽做了!道士的預言果然靈驗,丞相府總有一天毀在她手上!

緊跟在北丞相後麵出來的祁氏,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這小賤人,果然是個狐媚子,接二連三的勾搭幾位皇子,不行,這樣下去,還怎麽拿捏她,容兒怎麽還有清淨日子過?

宣承瑋似乎猜到大夫人心中所想,在大夫人開口前截止了她的話:“等過幾日,我自會尋個合適的機會,向父皇和母後請婚,但是如果這中間惜時有任何損傷,可別怪我不給丞相府情麵了!”

北安容眼裏燃起兩團怒火,似乎要將宣承瑋燒死。丞相府一直和十一殿下無任何往來,因為北丞相支持的是三殿下也就是現在的太子,而此刻宣承瑋如此直接的威脅丞相府,何曾將太子放在眼裏?

但不知是有人刻意為之,還是這謠言來的快去的也快,三日不到的時間,關於十一殿下和三小姐之間就再無任何相關的傳言了。

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麵閃耀著溫潤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簷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讓雍蘭殿顯得更為華貴。

一身淺藍色宮裝束身的宮女低垂著頭稟報著:“皇後娘娘,殿下請安來了。”。

杏黃色的冠服讓宣承瑋顯得不同於同齡人的沉穩與老練,但在魏皇後麵前,還是如一般孩子,溫順恭候:“母後,孩兒

給母後請安來了。”。

“瑋兒,剛下朝嗎?”魏皇後心疼的凝視著宣承瑋,“最近政務可還太平?來,和母後說說最近都有什麽新鮮的事。”

宣承瑋搖搖頭,神色有些躊躇,定神思慮了番才理了理身上的朝服,服了服頭上的頭冠,緩緩開口道:“母後,孩兒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母後可以成全。”

魏皇後有些好奇,不由笑道:“哦?瑋兒可是難得有要求,卻不知是什麽?”

宣承瑋上前在魏皇後耳邊耳語一陣,魏皇後的笑容卻是漸漸的淡下來。

“母後,兒臣是真的喜歡惜時,還請母後成全。”宣承瑋竟是行了個大禮。

知子莫若母,看宣承瑋這番表情,魏皇後自然是比誰都清楚他的感情到底是真還是假。但就因為太真,這對宣承瑋來說,不是什麽好事。一個有野心的男人,萬萬不可動了真心,更不可感情用事,否則會事事受到牽扯,如何能成大事?

但魏皇後也深知宣承瑋的性子,決不能和他強來,當下便說道,過幾日是母後的生辰,讓人補張帖子過去,讓她一起來便是。”

宣承瑋聞言竟是高興的就好像剛分到好吃的糖果一般,笑的和小孩子似的,“謝謝母後!”

收到魏皇後補的帖子,夏傲雪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竟然十一殿下這樣對自己,做母親的自然是要不會置之不理。當下吩咐綠波挑選套合適的衣裳,以便出席宴會。

三日後,魏皇後生辰。

因為之前惠帝暫停魏中書之職緣故,這次生辰,惠帝則特召大臣攜內眷,在雍蘭殿大擺宴席,算是對魏皇後聊以慰藉。

“臣婦恭祝皇後娘娘福比天高,笑顏常駐。”大夫人祁氏剛跨進雍蘭殿,柳葉眉一挑,已是笑逐顏開的攙扶上了魏皇後的手。

“本宮承你吉言。”魏皇後一身橘紅色的襲地長裙,外罩玫紅色的貂毛小襖,一頭錦緞般的長發用一支紅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墜月簪在發箕下插著一排掛墜琉璃簾,更顯嫵媚雍容,吩咐婢女給祁氏賜座。

“多謝皇後娘娘掛心,已好許多。”

“姐姐。”魏皇後還未入座,便聞身後一聲清叫,卻見凝貴妃蓮步上前,“今日是姐姐的生辰,妹妹特帶禮前來恭祝姐姐。”言罷,身邊的丫鬟已是奉了一個木盒上前,凝貴妃打開木盒蓋子,周圍頓時一片驚呼聲。

魏皇後卻明白這盒子裏裝的是什麽,雍容的臉上,已添了幾分陰戾:“妹妹,這麽大的禮,姐姐可受不起啊。”眼角瞥向了上座的惠帝,惠帝正與北丞相等幾位大臣言談著,並未注意到這廂。

隻見盒子裏,是一隻金簪,周身隻是普通的細柄簪子,但難得是簪頭那一顆祖母綠夜明珠,足有拇指般大,夜色裏,簪子佩戴在頭上,甚至可以隱約照的見路。這夜明珠,是惠帝剛登基的時候,南部的蠻荒之地南瓊為讓大宣庇佑,將國庫裏兩顆祖母綠

夜明珠敬獻給惠帝,惠帝大喜之下,一顆賞給了凝貴妃妃,剩下的一顆則賞給了剛被封為夢妃的夢格格。

夢妃去世後,這祖母綠夜明珠也被一並隨她入土,從此這宮內似已成習慣,凡是與夢妃相關的一切,哪怕隻是相似的穿著,佩戴,都不得在宮內出現,否則必惹龍顏大怒。

“姐姐莫急,這祖母綠啊,和當年皇上賞賜的,不是同一顆。太子殿下奉旨巡遊時,在一地方員外家看見這珠子,為討我歡心,便高價買了下來。”凝貴妃把蓋子一合,放在魏皇後的手心裏,“這般晶潤的珠子,也就配得上姐姐,在我這,反倒是糟蹋了。”

凝貴妃話已說到這份上,若魏皇後再不受這禮物,倒顯得有些小心眼了,便手心一覆,收下這禮物,也挽著凝貴妃入了座。凝貴妃嘴角不露痕跡一笑,也反手回挽著魏皇後,上台階坐了下來。

坐在下方的蘭妃等人看在眼裏,都不過隻是冷笑一聲。

這次魏皇後的生辰,琪琪格和月氏送親的柯瑪沁王爺也一同參加了。

在一片悅耳的箜篌聲中,宴會開始了,彼此觥籌交錯,推杯酒盞。月氏公主坐在夏傲雪對麵,對著她眨眨眼,那調皮的模樣倒也十分可愛。

“科瑪汗王爺,這次遠道而來,可要在大都好好住段時間。”惠帝和那中年男子彼此聊著。

科瑪汗王爺也來了,沒想到此人生的十分俊朗,倒是沒有草原男子慣有的絡腮胡,氣質也沒那麽霸氣。傳言科瑪汗王爺是月氏國主的親弟弟,卻一直崇尚大宣的文化,一心鑽研四書五經,倒是在武藝上幾乎沒有任何建樹,而且是騎馬也隻是馬馬虎虎。這在騎馬為生的大草原。

“那是自然。大宣文化博大精深,我早就想來一領精髓了,無奈王兄就是不願放我來。這次若不是護送圖麗熱那,我還沒這機會呢。”科瑪汗王爺哈哈一笑,一杯酒就一幹到底。

惠帝看似心情不錯,臉轉向一邊的月氏公主道,“公主,昨日你遇刺受驚,朕實乃氣憤至極,不知該如何補償?”

月氏公主溫言,笑的十分歡快:“皇上,琪琪格喜歡這女子,想要與她做姐妹,好不好嗎?”她指著自己對麵的夏傲雪。

“哈哈哈……”科瑪汗王爺汗年紀不大,不過可能是草原上的陽光猛烈,臉頰都是黑紅一片,此刻聽他說道:“我這草原上最美麗的小公主,你可是草原明珠,可不是所有人都能隨意和你做姐妹的。”

宣承瑋眼裏閃過一絲怒氣,隱忍著說道:“科瑪汗王爺這話便說的不對,王爺熟知大宣文化,可聽過著句四海之內皆兄弟,更何況惜時是我大宣丞相府的千金,為何不配?”

“哦,是嗎?”科瑪汗王爺端詳著手裏的酒杯,眼角卻上挑帶著幾分挑釁,“聽說是個非常不得寵的千金,是嗎?”

此刻原本喧囂的大殿忽然安靜下來,將目光都投到了夏傲雪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