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坐在沙發上,周硯本來想挨著溫顏坐,結果他剛坐下,溫顏就挪到單人沙發上了。
周硯看著自己身邊的位置狠狠皺了眉頭,溫顏腦子裏還是剛剛那個畫麵,周硯是在聞她的被子嗎,雖然被子是前段時間洗的,但是她都有按時曬啊,應該不會有異味吧。
兩人根本都不在想同一件事兒,各愁個的,安靜的很。
還是周硯先挑起話題,“阿姨還不回來嗎?”
他忽然出聲,溫顏被嚇了一下,腰背下意識挺直,“嗯,最近可能在加班比較忙。”
“嗯。”
周硯手指在腿上輕敲,想著怎麽跟她開口說正事兒,時不時抬眼看看小姑娘,每次他抬頭的時候就能看見小姑娘雖然沒在看他,卻會下意識坐的端正,跟被老師訓話的孩子一樣,周硯嘴角微勾,又想到之前她跟自己撒嬌生氣的樣子,嘴角就又放平了。
溫顏覺得真煎熬,先不說他莫名其妙的過來還在她**睡了個午覺,現在醒了就這樣跟審犯人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就在溫顏受不了這個氣氛打算躲去廚房的時候,周硯又說話了。
“為什麽沒去我家?”
溫顏一屁股坐回去,他可能忘了自己睡覺前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不知道那個借口能不能忽悠住。
“我…”
“不要說工作。”
兩人異口同聲,溫顏後麵的話自然咽下去了,看來他沒忘,隻是不相信她的破理由。
溫顏有點兒生氣,你說這叫什麽事,總不能讓她直說“都已經分手了我過去不太好”這種話吧,難道他自己不覺得別扭?
看溫顏閉口不打算說話的樣子,周硯有些沉不住氣了,在部隊練出來的沉穩放在溫顏麵前就是個屁,“是不是因為分手?”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小姑娘輕輕鬆了口氣,看來真是這樣。
溫顏心想這不是自己也明白,雖然分手了,但她心裏對他可還是餘情未了,萬一控製不住自己怎麽辦,那不是要在人家的家宴上出醜。
被自己古怪的想法逗笑,溫顏小小地揚了揚嘴角。
周硯不解,分手她很開心?哪怕在他麵前都不裝著難過一下。
溫顏覺得這就算說開了,準備做個小總結就送他出門,她媽媽快回來了。
“既然都說清楚了,那以後我就不提了,你也別再問了,分手了我也還是會經常去看叔叔阿姨的,要是你覺得不自在,那我就趁你不在家的時候去。”
看她一張嘴嘰嘰喳喳的,說出來的話可真是讓他不爽,小姑娘這一年倒是有點兒變化,現在這麽能說。
“說完了?”
“嗯。”溫顏點點頭。
“好,那我現在說我的,”看她把杯子放下,他才繼續說,“我們什麽時候分手的?”
溫顏以為他是認真在討論這個問題,想了想,“大概一年多了吧,具體我也忘記了。”
“我是說,我沒答應過分手吧?”
看他的眼神跟要把她吃了一樣,溫顏委屈,什麽叫沒答應。
“不是你先說的。”溫顏夾著委屈說出這話。
周硯聽得一愣,“我什麽時候說了?”
他在部隊也沒喝醉過,什麽時候說過怎麽他都不記得。
“你不是跟陸直說過,說算了也好。”
雖說過去很久了,但是想起陸直轉告她的時候那種感覺還是很心痛,當頭一棒。
周硯皺著眉想了很久才想起,是陸直有一次問他為什麽不跟溫顏聯係,那時候本來能聯係外界的機會就少,而且他一直沉浸在自責和愧疚的情緒裏,總想著小姑娘跟著他委屈了,明明是戀愛最好的年紀。
那陣子像是鑽了牛角尖,好幾次想跟她分手,話到嘴邊卻舍不得,有點兒不敢聽她的聲音,就怕一衝動提了分手,他又沒有假期,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那次也是以為陸直掛電話了,自己小聲呢喃了一句,沒想到被陸直聽到了,還告訴了溫顏。
其實難受是真的,但是現在聽周硯解釋她也沒有驚喜的感覺,隻是覺得一個誤會解開也挺好的,她一直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好,哪裏煩到他了才讓他提了分手,現在知道他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態想放手,心裏也好受很多。
默默思考了一會兒,溫顏慢慢揚起笑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周硯不明白這有什麽好謝的。
溫顏見他一臉困惑,也給他解釋,“當初你當兵我那麽支持,心裏想著一定不要麻煩你讓你擔心,但是後來我的事兒太多了,感覺都影響你了,所以後來你那樣說,我就一直以為是我太麻煩了,一直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現在聽你解釋,我也鬆一口氣。”
周硯心疼地看著她,她一直都很懂事,生怕給別人添麻煩,也不知道是不是溫叔叔去世的原因,她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後來好不容易對他親近了,結果又陰差陽錯的以為他也是嫌她煩才不要她的。
“那,我們呢?”周硯沙啞著問,誤會沒有了,那他們現在呢?
溫顏抿了抿嘴唇,小心地抬頭看他,“就當是分手了吧。”
將錯就錯吧,她還是有點兒害怕,萬一以後再出現這種事情,她還是會覺得周硯會嫌她麻煩,或許她這種性格根本不適合戀愛。
而且她有些沒信心,總覺得跟別人在一起她是有價值的,哪天沒有用了就不會被別人喜歡了,所以她一直覺得周硯或許也並沒有那麽喜歡她吧。
周硯沒說話,實際上他現在很慌亂,比昨天剛知道小姑娘跟他分手時還慌亂。
之前是誤會,那現在呢,是不是這一年多的時間,溫顏已經對他沒感覺了,所以哪怕知道這是個誤會也要將錯就錯。
手從褲子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默不作聲地點上一支。
“咳咳咳”
“你要不別抽了?”給他遞了杯水,看他咳的實在難受,溫顏小聲勸他。
周硯灌了口水,“沒事兒,很久不抽了,不太習慣。”
說完又抽了一口,吐出的煙圈擋在他倆中間,溫顏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以為今天就會這樣沉默下去直到他離開,結果他又開口了,跟那會兒的幹啞不同,因為抽了煙,那種帶著煙味的沙啞。
“能不能不分手?”
聲音很低,低到兩人的呼吸聲再大一些就能蓋過,但是溫顏還是聽見了,並且她不能否認,她的心又不聽使喚了。
周硯握緊空閑的手,煙就拿在手裏沒有再往嘴邊遞,每個動作都彰顯著他的緊張,他甚至覺得但凡溫顏說出一個不字他都能咳出血來。
不過溫顏確實沒讓他吐血,因為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門口鑰匙轉動的聲音,聽見她媽媽高跟鞋踩進玄關的聲音,溫顏又鬆了口氣,甚至還分神去想了想今天到底鬆了多少口氣。
周硯當然也挺出是她媽媽回來了,起身上前打招呼。
“阿姨。”
劉以晴沒想到他會在家裏,看了一眼溫顏,不是說他們家在聚餐?
溫顏也不知道,對她搖了搖頭。
“周硯回來了,可是調回來了,你一個人在那麽遠的地方,連聯係都是個問題,可把你媽媽擔心壞了。”
溫顏想大人不愧是大人,就不像他們,上一秒還覺得尷尬,下一秒卻能找到話題。
周硯笑了笑,“是,調回來了,以後過來看您也方便。”
劉以晴坐下,又打量了周硯一眼,變得更精幹了,不管是樣貌還是身材,個頂個的好,現在經過鍛煉,性子也成熟不少,站在那兒筆挺一條。
她是真喜歡周硯,可惜兩個孩子沒緣分,她也不好說什麽。
“坐下跟阿姨好好聊聊。”
周硯笑著坐在一邊,溫顏看他倆聊挺好,轉身就往臥室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周硯一臉迫切卻沒辦法的表情,劉以晴以為溫顏尷尬所以也隨她去了。
他們在客廳從這幾年的經曆到以後的規劃都聊了個遍,溫顏在房間從某音到某站也逛了個遍,肚子餓得咕咕響,也不見外麵兩人做飯。
實在受不了了,她打開門出去,“我要做飯了,想吃什麽?”
劉以晴說隨意,倒是周硯沒想到溫顏要做飯,“都可以。”
他期待的說,溫顏看了他一眼,很想說她並沒有把他也算進去。
可是看樣子兩人還要聊一會兒,那她就勉為其難當一次廚師吧,總比坐那兒麵對周硯好。
周硯眼神都跟著跑進廚房了,劉以晴叫了幾聲才把他叫過去,看他一直盯著溫顏看,劉以晴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不是說分手了?難不成感情沒破裂,是別的原因分的手?
“周硯啊,你跟顏顏你倆?”
聽到這個,周硯坐直身子,“阿姨,我們之前有點兒誤會,剛剛都說開了。”
“那現在?”
周硯也很苦惱,不知道溫顏到底想不想跟他和好,“現在我也不知道了,但是就算顏顏要分手,我也會再把她追回來。”
跟劉以晴說這些還挺不好意思的,他耳朵後麵紅了一片,劉以晴看得都臉紅,現在的孩子都挺直接。
沒想到周硯還是喜歡顏顏,劉以晴也樂見其成,有這麽個好女婿她可開心,“行,那你們的事兒阿姨就不插手了,要是顏顏有哪裏做的不好,你也算是她哥哥,多擔待點兒。”
“就算最後沒在一起阿姨也不希望你們變成陌生人。”想了想,劉以晴覺得還是把醜話說在前,“但是不許欺負顏顏,我就這一個寶貝閨女,平時和溫澈把她當心肝兒疼,要是你讓她傷心了,阿姨可不饒你。”
半嚴肅半開玩笑地說了幾句,周硯也能聽出話裏有幾分認真,頓時正了神色,“我會的阿姨。”
劉以晴也想給他們點兒空間,站起身,“阿姨去房間休息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叫我。”
周硯也跟著站起來,“好的阿姨。”
本來打算進廚房看看的,結果他上個廁所的功夫溫顏已經把飯端上桌了。
“媽媽,吃飯了!”
劉以晴也沒想到這飯做的這麽快,等看見桌上熱的剩飯後也覺得不好意思,“顏顏,你就讓你周硯哥吃剩飯啊?”
“我看這個還能吃就熱了一下,不吃完就壞了。”
溫顏確實沒想那麽多,就想著把剩的飯解決了,而且她確實餓狠了,想著快點兒吃飯,這個最簡單,稍微加熱就好了。
周硯挺開心的,這說明小姑娘潛意識還是沒有把他當外人一樣招待,挺好的。
三人還算安靜的吃了一頓飯,等收拾完已經快八點了,周硯也不好多打擾,打了招呼就走了。
溫顏心裏還亂著,也沒去送他,還是劉以晴把周硯送下去的。
等坐上車,周硯給陸直發消息,想一塊聚聚,順便讓他問問溫顏來不來。
陸直:你自己問啊,這事兒還用我?
周硯理直氣壯。
周硯:沒有聯係方式/無奈
陸直:靠,你待了一下午都沒要到聯係方式???
周硯:……
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