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假期結束歸隊了,到最後都沒有加上溫顏的微信,也怪他跟溫顏在一塊的時候總是忘記,注意力都放在溫顏身上了。
歸隊的第一天晚上,他找機會給溫顏打了個電話。
“你不是要上交手機嗎?”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隻有出任務和特殊情況要交手機,其餘時間不會管。”
“噢”溫顏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聽她一直沉默,隻有淺淺的呼吸聲,周硯低頭看著窗外的綠植,“能不能把我的微信加回來?”
他小心翼翼試探的語氣讓溫顏心頭一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一直覺得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聯係了,尤其是她還心懷不軌,等他找到女朋友,那她會更傷心的,與其到時候難過,還不如現在就斷個幹淨。
可是他這次回來又讓她意識到,他們不可能做到不聯係的,朋友,家人,共同的圈子太多了,哪怕不刻意去問,都能聽到對方的消息。
所以,其實加個微信也沒什麽吧,溫顏這樣安慰自己。
周硯一直覺得有些話隻能當麵說,但他確實開不了口,每次看著溫顏他都怕一旦他挑明了,小姑娘會徹底拒絕他。
也許是環境驅使,寂靜的夜晚確實容易讓人衝動,周硯那句話就那樣說出口。
“溫溫,如果你還願意的話,我可以再追你一次嗎?”
還可以給他一個機會嗎,一個再擁有你的機會,還願意再相信他一次嗎,認真地從追求到相愛甚至到結婚的機會。
隻是通過電話聽他這樣說,溫顏的大腦已經接近宕機,隻有耳邊一直在重複他的話。
周硯緊張到手都在抖,一雙射擊打出十環的手,居然在這時候抖成篩子一樣,要是被陸隊知道,估計很狠狠罵他一頓。
周硯苦笑,還真是沒出息,怎麽就緊張成這樣。
他感覺有一根弦一直崩著,直到溫顏小聲說了一句,“我會加你微信的,拜拜。”
他腦海裏的弦終於鬆了,聽見那邊掛斷的嘟嘟聲,都讓他感到愉悅。
掛了電話後,他在窗邊站了許久,眼睛看著窗外的風景,眼神卻沒有聚焦。
太高興了,這一刻,甚至比上次溫顏答應跟他在一起還要開心。
宿舍有人進進出出,他想控製麵部表情,可是這該死的嘴角,總是自己上揚。
溫顏的心跳得太歡快,坐也坐不住,站起來又不知道要做什麽,最後撲到**晃了晃小腿。
周硯說要重新追她,她現在隻想尖叫。
一個人在家裏晃晃悠悠,從客廳跑到臥室,過一會兒又啪嗒啪嗒地跑到沙發上,想找個人分享一下。
最後想了半天給言昕發了幾個表情,沒想到言昕這會兒不忙。
昕昕:怎麽啦顏顏,什麽好事兒?
溫顏:嘿嘿嘿
溫顏:周硯剛剛給我打電話了。
昕昕:說什麽了?
溫顏:他說要追我!!
言昕洗了個手回來看見溫顏的回複,也激動的原地小跳了幾下。
陸直今天難得在家,看她忽然這麽開心,問她,“中獎了?”
言昕睨他一眼,“是顏顏,周硯說是要追顏顏,顏顏一直放不下周硯,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陸直愣了一會兒,過了會兒,嘴角緩緩上揚,真好。
……
周硯這兩天很不習慣,以前在部隊忙著訓練,從早到晚就歇不下來,現在反倒閑下來了,除了日常跑操,他們大多也沒有什麽事兒。
完成了幾組體能訓練,拿了毛巾準備去洗個澡,還沒到浴室就聽見外麵的集合哨,接著就是一陣騷亂。
扔了毛巾往回跑,換上衣服就去集合了。
“解放街西路有一起突發事故,波及到附近居民,傷亡未知。”
隊長話音剛落,所有人已經站好準備出發。
坐在車上的時候,有人在小聲詢問事故地點,隊裏有幾個不是本地人,對這邊完全不熟悉。
周硯才想起那就是溫顏以前住過的地方,以前他家也是在那附近,所以一聽說著火他趕緊跑到那邊。
還沒到地方,已經能隱約聽見各種哭聲和叫聲,就連這距離幾條街的路上都能感受到匆忙的氛圍。
看來事情確實嚴重,一群年輕人頓時正經嚴肅了,挺直腰背隨時準備下車。
直到親眼看見現場,周硯才覺得難受,小區的入口被撞的不堪入目,拐角處的牆也坍塌了,地上躺著幾個人,有男有女,還不知死活。
救護車應該也是剛到,擔架一輛一輛往下抬,周圍圍了一群人,各種聲音雜亂無章。
不遠處停著一輛殘破不堪的路虎,應該就是出事的車輛,車主被幾個警察押著。
下車後大家趕緊過去,疏散整理現場,進去之後周硯才看見,小區內側的住宅被燒過了,火已經滅了,但是牆壁上的斑駁不難看出剛剛的火勢。
他們來的匆忙,一直也不清楚是什麽情況,現在看了隻覺得難受。
有幾位受害者已經確認身亡,救護車帶走一車傷者,隨著警報聲越來越遠,現場也慢慢安靜下來。
人群並沒有疏散,雖然拉起警戒線,但大多看熱鬧的人還是站在那裏,互相交換著自己聽到的小道消息。
等待警察取證拍照後,周硯正在清理最後一點汽車殘渣,離警戒線很近,也聽到了不遠處兩人的對話。
“這個小區最近真的不太平。”
“最近?你說的是這幾年吧。”
那人點頭說是,“其實自從當年著過火之後,已經少了跟多住戶,但是大多人還是沒有能力搬走,我聽說那年死了不少人。”
當年的火災其實算不上巨大事故,對於小區的居民數來說死傷人數已經算是很少了。
“對對對,就是那年之後,本來以為就太平了,沒想到群裏一直有人說晚上總聽見奇怪的聲音。”
這是另一個人的聲音,應該是小區的住戶。
“啊,不會這麽玄乎吧?”
那人見他不信,又繼續說,“當然很多人也不相信,但總歸會害怕,後來物業整體打掃了很多次,也就不了了之了。”
過了一會兒,最開始說話的人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
“還有去年,那個人據說是當年小區裏的業主,好像是老婆孩子都死在了那場意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又回來了,就站在十號樓樓頂,就那樣跳下來了。”
旁邊不知情人的目光似乎是對他的一種肯定,他更加激動得往後說。
“樓下那個姑娘當時就嚇傻了,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地上那一攤爛肉。”
“噫,肯定很血腥。”
周硯聽到這裏皺眉,總覺得這事兒似乎跟他有關,聽的難受。
“當然,那可是個小姑娘,看上去才二十出頭,警察來了之後都沒回過神。”
“唉,今天這又是什麽情況?”
“還不知道,剛剛聽人說是感情上的糾紛,反正是來報複的。”
後麵周硯沒再聽,整理完畢後他們跟警察交涉後確定沒有他們能幫忙的事情後就準備歸隊了。
坐上車回去的路上,來時嘰嘰喳喳的人現在一個比一個沉默,大概是被剛剛的場景驚到了,雖然都是部隊調來的,但大多還沒見過這種場麵。
周硯坐的比較遠,他在想剛剛他們說的去年的事,不會是溫顏和李強吧。
他隻知道李強死了,溫顏被嚇到了,具體情況陸直沒告訴他,如果真的是那人說的那樣,周硯不敢想,溫顏後來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從這段陰影裏走出來。
一直到回到隊裏,大家今天也沒有心思吃飯,剛剛看到的場景太血腥,現在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周硯擰著眉,這種心裏有事兒的感覺真的操淡,幹什麽事兒都一口氣堵著,他拿了東西去洗澡,想找個空放鬆一下。
洗了澡拿了手機跟陸直聊天。
“你調回來後閑了不少啊。”
周硯輕笑一聲,聲音裏卻聽不出開心。
“怎麽了?”
“沒事兒,就是剛剛去出了個任務。”
“哪兒?”
陸直以為是普通的車禍,不過他也沒看見新聞。
“解放西路。”
陸直反應了一下,試探道,“那個小區?”
“嗯,私人恩怨,不過牽扯了小區裏無辜的人。”
這種事聽了難受,但他們也無能為力,陸直也猜到他心裏不舒坦,“放寬心,你別難過,這些事也沒辦法。”
“嗯,”周硯聲音低沉,情緒實在是不高,“溫顏當年的情況到底是什麽?”
陸直沉默片刻,隔了這麽久沒想到他有問起這事兒了,“誰跟你說什麽了?”
可是小區裏的人也不會無緣無故跟周硯說一年前的事兒啊。
周硯沒說別的,隻說了句,“這周我有假期,回去找你吃飯,我們麵談。”
“好。”
“現在有假期了?”
“嗯,如果沒有緊急任務,一周休息兩天。”
這也是他決定要追溫顏的原因之一,現在起碼不像之前一樣,一年到頭也見不了麵,甚至連網友都算不上,因為溫顏根本聯係不到他,也讓他在溫顏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一點兒男朋友的責任都沒盡到。
“周哥,你餓嗎?”
是隔壁宿舍的周一元,年齡是他們隊最小的,人也長的幼,平時很能吃,心思又單純,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大家都喜歡逗他玩兒。
周硯看他一臉期待,難得笑出聲,“餓了?”
周一元委屈巴巴,“嗯,就等你陪我去吃飯呢。”
“走。”周硯也爽快,放下手機搭著他往外走,“想吃什麽?”
周一元撓撓頭,憨憨的,“食堂有什麽就吃什麽。”
“你倒是好養活,等放假請你吃好吃的。”
“嘿嘿,謝謝周哥。”
“你家是本地的嗎?”
“是,放假我就回家了,不過就在市裏。”
“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