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

周硯還是大早上去了冶金店,這家店的老板叫胡斌,漢族人來這裏開了一家店。

“老板你為什麽會來新疆?”

胡斌把手上的活兒放下,沏了一壺茶,對他招招手,“過來坐。”

周硯走過去坐下,掃了一眼被鏡子擋住的門,胡斌注意到他的視線,喝了口茶,“這個鏡子沒地方放了,好在這個門我不經常開。”

周硯笑笑,:不說這樣的冶金店放一麵全身鏡,這個後門按說裏邊應該算是個倉庫,怎麽可能不常開。

“我原來在北京混,不過帝都的收入和消費實在不成正比,我成家後負擔不起,一度快要走上歧途,後來我爸發現了,勸我換個城市生活,反正過日子嘛,沒有必要把自己逼的那麽緊。”

“是啊,過日子,隻要能過下去就行,再多的錢如果出事兒了也不值得。”

他話裏有話,周硯認真注視著胡斌的表情,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神閃了閃,無聲的笑了笑,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看,你們這些小年輕都能想通的道理,怎麽那麽多上了年紀的人就是不明白呢。”他好像對這些事情感到悲哀,語氣裏都是失望。

“那怎麽想到開冶金店的?難道你之前在北京也是做這行。”

“之前老老實實地上班,來這裏後想著幹脆自己創業算了,老丈人會這門手藝,我就沾了點兒光。”

周硯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聲音伴著煙圈吐出來,讓人看不清他的臉,“挺好,隻要不犯法做什麽都行。”

胡斌臉上的肌肉隱約**幾下,眼睛眯起,第一次認真打量對麵的年輕人。

周硯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他不能在這裏待太久,一來容易引起胡斌的懷疑,二來要回去看看其他人有沒有什麽進展。

在路上走著接到了上麵的電話,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喂,隊長。”

“我這邊暫時沒有什麽進展。”

“好。”

掛了電話周硯隨意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把剛剛的煙抽完,要加快速度了,在不找到地點的話很可能就錯過他們行動了,下一次不知道在什麽時候。

周硯不禁苦笑,還真是,每次他們的任務都是一樣的。

街邊有一個賣新疆特色糕點的人,就是那種切糕,小時候溫顏總是想吃,剛開始沒人買過,溫顏哭的厲害,他媽媽就去切了一塊兒說是給他們分著吃,結果沒想到一刀下去大幾百,溫顏媽媽說什麽都要把錢還給他媽,自那以後溫顏就再也不叫著吃那個了,他一直以為是因為她覺得不好吃,後來長大些才聽溫阿姨跟他媽媽說,說是溫顏覺得太貴了,舍不得了。

那個人的切糕賣完了,但是他沒走,不遠處過來一個人,推著一大塊兒完整的切糕,然後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送切糕來的那人走了,那個賣的人又開始吆喝。

看了一會兒,周硯起身往回走,沿著街邊的小路邊走邊四處看。

想起剛剛那個切糕,……

!!周硯停下腳步,

所以說,任何生意都有可能是合作完成的,更別說走私槍支這種需要人手和關係的犯罪!

想通知後周硯小跑回了酒店,進房間後給隊長去了一個電話。

“喂,隊長,我有個猜測。”

……

“老大,這麽緊急開會,有消息了?”

周硯看著最後一個人進來把門關上才說,“目前轉變搜查方向,這個作案團夥應該是跟槍支單位合作了,所以在走私前一定會有交易,現在要兩邊一起進行了,初步懷疑源頭是在北京,上麵已經聯係過北京軍方警方了,所以在找到具體的地點前一定要小心。”

“明天起放棄娛樂場所,所有人集中注意力,對附近的廢棄倉庫進行仔細搜查。”

“是。”

夜裏周硯坐在窗邊又把今天跟胡斌的對話認真想了想,決定明天先不過去了。

……

第二天一早,周一元最先發現周硯不在房間裏,但是周硯最近跟他們不一起出去,他還以為今天老大又一個人出去了。

直到晚上十點多他才確定周硯是真的沒回來,而且沒有給他們任何消息,他去周硯的房間給隊長打了電話匯報情況,之後聽從命令等待消息。

……

周硯是半夜睡不著出來的,他還是想去胡斌那裏看看。

跟上次不同,他一直在店鋪外待到一點,本來漆黑的店麵裏傳來說話聲,接著燈光大亮。

周硯抿了抿唇,果然有情況。

他第一天去就記得,當他想要看那枚奇怪的戒指時胡斌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力道絕對不是一個近幾年開始冶金的人該有的,相反周硯發現他手上的繭十分厚,看起來應該是常年被什麽東西磨擦才有的,關鍵也是昨天,那扇門明明就連著後院,可他放了一麵全身鏡在那裏擋著,一個冶金店為什麽要放置全身鏡?

他想不通,所以又來了,屋裏說話的聲音他聽不清楚,隻能聽出是兩個男人。

這就更印證了他的猜想,就算他們跟這個案件無關,但是一定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等到裏邊的聲音減弱,周硯準備回去,他得向隊長報告情況。

腳下一響,屋子裏瞬間沒了聲音,周硯暗罵這個牆的隔音,一邊低頭看了看腳下。

易拉罐,剛剛過來的時候還沒看見的。

身後已經傳來開門聲,周硯這時想走一定會被發現的,他緊緊貼著牆根站好,胡斌的聲音很近,周硯屏住呼吸。

“估計是貓貓狗狗之類的,走吧。”

胡斌跟那人道別後兩人關了店裏的門走了,周硯這才走出來,準備回酒店。

走了幾步,他發覺身後輕微的腳步聲,不動聲色地轉了方向,往另一條巷子裏走去,拐了幾個街身後才徹底沒人了。

看來胡斌果然有問題,而且行事謹慎,周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發現了,在沒有確定之前他都不能回酒店了,隨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明天一早他要去一趟胡斌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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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剛擦亮,周硯退了房間往胡斌的店裏走。

“胡老板開門很早啊。”

胡斌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不明,“你也很早啊,小夥子精力不錯。”

周硯低下頭假意摸桌上的手鐲,看來他已經知道了。

“您晚上一般幾點關店?”

“你對我這個店很感興趣啊,要是有什麽需要的你就直說,我可以先給你趕工,要是沒需要的,就不要打擾我做活了。”

這話已經不算客氣了,周硯輕笑,前些天還是能做在一起聊天的現在這樣子看來是已經發現他動機不善了,估計昨晚也發現他了,至於為什麽沒有追上來直接抓住他,周硯還是疑惑的。

“行,那我就先走了。”

胡斌看著他出去,沉聲吩咐:“跟著他,一旦發現異常馬上給我匯報。”

鏡子擋著的門後走出來一個人,低頭稱是,然後跟上了剛走不遠的周硯。

周硯在路上晃了一上午,身後那個人一直跟著,倒是沒什麽動作,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最後還是回了昨晚住的旅店。

二樓的窗戶旁。

周硯等著門外的人走開,過了一會兒,那人出現在樓下街邊,他這才拿出手機,以防萬一,他給隊長發了信息,然後坐在窗邊等著命令。

“情況已經收到,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暗中觀察,對外我們會稱你失蹤,包括你的隊員,這期間你也不可以聯係。”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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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溫顏正在看劇本,她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每天抱著手機傻等,言昕經常會來陪她,然後帶著陸直得來的消息反複安慰自己,隻要還沒出事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手機響的時候她沒什麽感覺,以為是言昕打來的,邊看著劇本裏的橋段邊劃開接聽。

“喂”

“溫溫,我回來了。”

周硯以為的驚喜聲並沒有,電話那邊甚至呼吸聲他都聽不到,“溫溫?”

過了許久,才傳來了溫顏隱隱的抽泣聲,周硯無聲歎了口氣,他就知道又嚇到她了。

任務結束後他才知道原本定的失蹤計劃是真的對外所有人宣布他失蹤,除了跟他保持聯係的隊長誰也不知道,所以闞夢婷也是服從上麵的命令將有關情況告訴了溫顏,他拿到手機的第一時間就先給小姑娘打了電話,沒想到她真的被嚇哭了。

周硯的聲音溫柔的膩人,耐心又心疼的哄著,“溫溫,我最遲明天就能見到你了,別哭了,嗯?”

溫顏一句話也不說,就那樣小聲啜泣,擔驚受怕了這麽多天,心裏的害怕沒辦法跟別人說,隻有在晚上看著手機的時候躲在被窩裏哭,她都快想不起來這一個月是怎麽過來的了。

聽著她的聲音周硯也覺得安心,哪怕是靜靜地聽著她哭,等小姑娘平靜下來周硯才開口,“我跟你保證,你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就能見到我好不好?”

溫顏剛剛哭過聲音軟軟糯糯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