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昕晚上睡覺前看見桌子上的外賣,又拎起來看了半天,還是想不到是誰點的,最後幹脆扔進了垃圾桶,躺在**的時候還在想著陸直後天一早就回來了。
關了燈準備睡覺的時候聽見樓下有些雜音,看了一眼時間也已經十二點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喝醉了。
後來實在吵得睡不著赤腳下床從窗戶裏看了眼,隻有一個人在樓下走來走去,時不時還會抬頭往上看兩眼,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言昕覺得有一瞬間跟他的眼睛對上了,心裏一驚趕緊把窗簾拉上,幾步邁回**。
閉上眼睛腦子裏還會想起那人的眼睛,雖然看不清,但言昕覺得有幾分熟悉。
直到昏昏沉沉睡過去的時候言昕好像忽然想到了那人是誰,還沒等細想就睡著了。
陸直這邊已經結束了,比預計的要早一天,陸直早上結束後買了下午的機票,跟同事道別後就先趕去機場了。
登機之後他就關了手機,也沒有跟言昕說今天回去,還想著可以給她一個驚喜。
沒想到是他先收到了驚嚇。
一下飛機陸直就把手機開了機,消息提示聲和未接來電多到可怕,他眼皮一跳,心沒來由的就慌了一瞬。
最後一通電話是媽媽打來的,他來不及看消息直接回過去,那邊接的也快,像是就守著他的電話。
“喂…”
“陸直,你快來醫院,言言出事了!”
陸直來不及多想,腿都在發抖,心狠狠地顫了顫,趕緊攔了出租。
“師傅,市醫院,麻煩快些。”
司機也反應很快,一腳油門就下去了。
到了地方陸直拿著行李就往進跑。
剛剛媽媽說言昕剛做完手術,現在還在昏迷,他什麽都不知道。
“媽!言言呢?”
“噓,你小點聲,別吵到她。”
陸媽媽趕緊過來攔著他,陸直看著躺在**麵目蒼白還在昏迷的人,眼淚都差點兒流出來,再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媽,怎麽回事?”
陸媽媽拉著他在床尾坐下,“江姚。”
陸直瞳孔微動,“江姚?他不是被抓了嗎?”
“跑了,警察聯係過言言,但是陰差陽錯地沒聯係上,警局那邊最快的速度做了措施,但是還是晚了一步,江姚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言言的信息,在你們公寓樓下徘徊了整晚,今天……”
陸直俯下身仔細看著言昕的臉,手指從她的臉頰旁滑落。
你是不是害怕極了,那一瞬間有沒有怪過我,現在還疼不疼?
一大推問題陸直都想問,可是現在沒人能回答他,他的姑娘躺在**虛弱的連呼吸聲都要聽不見了,他快要被憤怒和自責淹沒了。
恨江姚居然還敢來傷害她,恨警察局為什麽連一個犯人都看不好,自責自己為什麽沒有再小心一些,甚至開始怪她,為什麽不在家裏住。
陸媽媽看著兒子也不好受,今天早上看見言昕血流不止的被送往醫院時她覺得心疼的要命,眼淚流了一路,又怕又心疼。
言昕從小沒有爸爸,後來跟著媽媽改嫁,結果又遇上一個那麽渣的繼父,害死了相依為命的媽媽,現在還來傷害她,陸媽媽心裏氣的要死,恨不得馬上把那個人渣千刀萬剮,她那麽喜歡的一個小姑娘啊,過得怎麽那麽難呢。
“兒子,你回家去洗個澡再過來吧,醫生說今晚言言就會醒。”
陸直搖搖頭,“我不回去了,等言言醒了再說,媽你先回去休息吧。”
“媽陪著你們。”
“爸呢?”
“你爸那會兒過來看了看,情況穩定後我就讓他回去了,接下來還要處理江姚,你爸去處理了。”
陸直眼裏閃過一瞬間的狠意,拿了手機,“媽,你看著一下,我出去打個電話。”
等待接聽的時間裏陸直一直在克製自己那些瘋狂的想法,像是海草一樣順著他的怒意往上長。
“喂,沈律師,麻煩您一件事。”
……
陸媽媽回去後,陸直拿了毛巾去衛生間洗漱,順便給言昕擦擦臉和手,睡得舒服些,醫生中途來檢查。
“沒有大礙了,隻要今晚醒過來看著不要發燒就好。”
等人走後,陸直坐在病床邊,握著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時不時用幹澀的嘴唇親一親。
“言言,你快點兒醒過來,看見我是否能讓你少點恐懼呢?”他低喃著。
下一秒言昕慢慢睜開眼睛。
白,滿眼潔白。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縫合的地方打了麻藥,她一點知覺都還沒有,眼珠緩慢的轉動,知道看見陸直。
“陸直”
她的聲音太虛弱了,陸直甚至聽不見,感覺到她的手動了動,低頭對上她的眼睛。
“言言!”
言昕看他憔悴的臉,想要笑一笑又牽不起嘴角。
太累了,渾身沒勁。
“要喝水嗎?傷口是不是疼了?有沒有不舒服?”
言昕緩緩搖了搖頭,她沒事,哪都好好的,就是有些累。
陸直急得站起來,言昕伸手費力地拉住他。
“你坐下。”
她發出的聲音陸直聽著都很費力,生怕她扯到傷口,趕忙順著她,“你別說話了,好好睡一覺。”
她不想睡覺,也不敢睡覺,生怕再睜眼的時候看見的是麵目猙獰的江姚。
陸直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和衣躺在她身邊,小心沒有擠到言昕所以躺的十分別扭,然後伸手輕輕環住她。
“睡吧,我陪著你,這次不會走了。”
言昕起初還是有些睡不著,然後陸直慢慢拍著她,這才慢慢睡過去。
聽她呼吸清淺,陸直轉頭凝視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她瘦了好多,臉上原有的一點肉也都沒有了,環著他的手也能感覺到手下的腰又細了不少,也不知道這幾天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本想著這次讓她一個人也是讓她能適應一個人,也許能把之前的陰影去除,沒想到又讓她受了這麽多苦,如果早知道,陸直怎麽也不會讓她一個人。
他甚至想,言昕該埋怨他的,當初想跟著他去北京卻被他拒絕了,連離開的時候都悄無聲息。
他自己都想給自己來一拳。
第二天一睜眼言昕就去找陸直,結果臉頰邊傳來熱氣,她轉頭就對上了一張清冷的臉。
是陸直,聽他平穩的呼吸應該是還在熟睡。
言昕費力的想翻個身,麻醉的藥效過了,她的傷口有些痛,強忍住那股痛感好不容易麵對他。
言昕想摸一摸他的臉,他臉上的青茬,可是位置不對,她能動的這隻手在打點滴,言昕鼓鼓嘴,有些不滿。
正準備動一動輸液管的時候陸直醒了,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她,直到看見她的手去扯輸液管。
“別亂動。”
言昕的動作定住,又回過身來看他。
“你醒啦。”
這會兒已經比昨天好了許多,說話聲音也多了一絲嬌俏,不再是那樣無力的聲音。
“你準備做什麽?”
言昕眨了眨眼,“想摸摸你的臉,可是手動不了。”
陸直翻身下床,進了衛生間拿了毛巾出來。
“擦擦臉,餓了嗎?”
言昕乖乖閉上眼睛讓他把毛巾敷在臉上,像個布娃娃一樣。
陸直拿開毛巾看見她眼睛輕輕閉著,睫毛撲閃撲閃的,可愛的不行。
沒忍住俯身親了一口她的眼睛。
言昕睜開眼對上他溫柔地眼神,伸出一隻手,可憐兮兮的,“抱抱我。”
陸直輕笑,又彎下腰抱住她,“還疼不疼?”
言昕貼著他的頸側搖搖頭,“你在我就不疼。”
聲音軟軟的,像羽毛一樣撓著陸直的心,轉頭親了親她的臉,“這次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我帶你一起…”
“你是去工作,怎麽能帶上我,你別自責。”
陸直實在憐惜她,除了必要的事情,半步都不舍得離開她,就守在她床邊,渴了遞水餓了喂飯,幾個護士都傳開了,說258病房裏有個帥哥,關鍵還是絕世好男人,體貼的不得了,對女朋友溫柔又耐心,不少小護士眼冒紅心,就想去親眼看看。
“死心吧,人家女朋友就算素顏躺在病**都好看的像來凡間渡劫的仙女。”
“果然帥哥的女朋友不是帥哥就是美女啊。”
陸直對此一無所知,他整顆心都放在言昕的身體了江姚的案子上了。
公司那邊請了年假,老板還問他是不是遇上什麽難事了,最近總是請長假,陸直實話實說,老板也好說話,隻是小組裏少了一個得力的人,整組的任務都有些慢了。
江姚之前雖說是過失殺了言許婷,但是案子一直沒開庭,最後是什麽結果也無從得知,但是這次故意傷害言昕,陸直打定主意一定要判他死刑,找了沈躍峰。
之後的事情他一直有在跟進,最近就要開庭了,他想去聽庭審。
言昕也恢複的很快,小姑娘雖然瘦弱,但身體還算健康,不像溫顏一樣不常運動,底子好,出院的時候隻剩了一道疤。
為此言昕連連歎氣,每天看著肚子上的刀疤,恨不得剮了江姚。
陸直知道後哭笑不得,又在她換衣服的時候偷溜進臥室,半蹲在她麵前,細密地吻著那道疤痕。
言昕手指蜷縮,低垂著眼眸看著麵前的男人,心軟的一塌糊塗。
“別在意這個,這是我在你手中的把柄。”
這是他沒照顧好她的證據,她永遠可以用這個來指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