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溫川先一步來停車場取車。

正午忙碌喧鬧的時候過去,茶樓麵前的車輛逐漸減少,溫川剛走出茶樓,無意間瞥見街頭有一輛熟悉的轎車開過去,她皺了下眉,心頭浮現出疑惑。

“走呀?咦,你站在這裏看什麽呢?”

沈曼從衛生間裏出來,就看見溫川站在茶樓門口發呆,她快步跑上前去,循著她的視線環顧一周,並沒有發現任何有問題的地方。

“沒事,可能是我眼花了吧。”溫川收斂思緒,掏出車鑰匙開鎖,“上車吧,我們還要趕回去做設計。”

回到Indigo,溫川將車子停靠在停車位上,開門下車時下意識往對麵瞧。

黑色賓利如同往常一般,安靜的停在梧桐樹下,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或許真的是眼花了吧。

溫川踩著高跟鞋進入電梯,沒拿到紀潭的投資,實屬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

工作室剛剛成立,正是需要大量資金和往來的關鍵時候,卻也是創業初期最為艱難的一步。

邁出去了,大獲全勝;沒邁出去,前功盡棄。

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溫川邁出電梯轉身往設計室走,隻是腳步還沒邁進去,身後就響起了一道女音。

“溫川姐,你回來啦!”

江琳從茶水間泡完咖啡出來,正思索著該怎麽將兩個好消息告訴大家,就瞧見溫川踩著高跟鞋,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溫川姐,你等等我,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江琳端著咖啡小跑到她身邊,“剛剛一位姓紀的先生打來電話,他表示願意投資工作室,而且是不要任何利潤的,無償投資。”

“無償投資?”溫川一愣,“是紀潭紀先生嗎?”

江琳點點頭。

他改主意了?

溫川捏著電話的手收緊,不僅是改主意了,還自願放棄了合約上原本就有的三成利潤,她工作這麽多年,這還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稀罕事。

她一時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紀潭從爽快的敲定分成,到突然加價,甚至又放棄分成提出自願無償投資?

總不能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他突然良心發現,開始友善的對待世界了?

下午在茶樓門口,不經意間瞥見的那輛黑色轎車,忽然在溫川的腦海中浮現,原本並不是自己眼花,而真的是他。

所以,這件事情和他有關嗎?

溫川紅唇翕動著,“看到陸總了嗎?”

江琳搖了搖頭,“不過聽陳助理說,陸總下午去陸氏集團召開股東大會了。”

溫川將信將疑的點頭,剛要轉身往設計室內走,就瞧見自己的辦公桌上,整齊擺放著各色飯菜。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聽見身旁江琳頗為羨慕的道:

“這些都是陳助理送來的,他說是陸總親手下廚做的飯菜。我看著味道顏色都不錯,就擺在你辦公桌上了,沒想到你和曼曼姐這麽晚才回來。”

說罷,她略顯失望的努了努嘴,“現在飯菜都涼掉了,肯定不好吃了。”

溫川沒搭腔,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看著滿桌子色澤鮮亮的菜,更加肯定了內心的想法。

——

陸氏集團。

傍晚六點半的時候,隨著最高層會議室的大門緩緩打開,一行人西裝革履的陸續從裏麵出來。

其中為首的男人身材高挑,墨藍色西裝勾勒出勻稱修長的身型。他雙眼目視著前方,麵上並無太多顯露,但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禮貌的問候聲。

“陸總好。”

像是習以為常的事情,陸澤並無太大反應,直到長腿跨進電梯,一直緊繃著的神情,才稍微有所舒緩:

“太太有打電話過來嗎?”

身後陳助理翻動著手機,“沒有。”

心頭稍顯失落,陸澤垂眸掏出手機,按亮屏幕打開聊天框,手指在鍵盤上點了點,卻還是按下了刪除鍵。

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他頭也沒抬徑直往外走,直到身後傳來陳助理慌張的呼喊,才堪堪停住腳步。

“陸總,太太,是太太。”

陳助理忙不迭跑到陸澤麵前,也顧不到挎在肩膀上的公文包,還沒來得及拉拉鏈。

他大口喘著氣,比接到Indigo入職邀請函的時候還要開心,“太太在門口。”

聞聲,陸澤轉過身去,溫川身著淺咖色毛呢大衣,正耐心站在門口朝自己看。

原本暗淡的眸子一瞬間亮起,陸澤闊步朝她邁去,“為什麽不上去找我?”

溫川微笑,“陸總都能連著三天晚上,在沈曼家樓下等我,我為什麽不能在公司門口等陸總一次?”

陸澤勾唇劣笑,“吃飯了嗎?不如一起?”

“陸總中午沒吃飽嗎?”

溫川挑眉,道:“也對,紀先生當時,可是吃飽飯了才離開的。”

她眼中的笑意毫不加以掩飾,陸澤抬手在她鼻梁上輕輕一刮,調侃道:

“小沒良心的,我餓著肚子專門趕回家給你做飯菜,而你卻在和別的男人吃吃喝喝。”

溫川,“所以你承認見過紀先生了?”

陸澤,“我從來沒有否認過。”

他說這話時,目光坦誠平靜,語氣卻有點理直氣壯。

溫川抬頭看他,“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說服紀先生無償投資的?”

無償投資?

陸澤眉梢輕佻,他隻答應了幫忙聯係宋玉,卻不曾想紀潭如此的大手筆。

零散的思緒漸漸凝聚在一起,他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想法——難道這就是紀潭口中的“成人之美”嗎?

陸澤斂眸提唇,“這麽想知道?陪我吃頓飯,我就告訴你。”

牆上的掛鍾不偏不倚指向十點,夜幕籠罩著整座城市,落地窗外霓虹燈璀璨奪目。夜色濃鬱,街道的繁華喧囂卻仍在繼續。

兩人選的是一家西餐廳,環境優雅菜品味道也不錯,臨窗而坐不僅能俯覽整個江城的夜景,還能清晰的看見不斷進出碼頭的船隻。

陸澤慢條斯理地切牛肉,“我隻是介紹他認識宋玉而已。”

溫川抿唇,“就這麽簡單?”

“不然你以為?”

陸澤將切好的牛排叉進溫川麵前的盤子裏,“隻是我沒想到,他出手竟如此大方。看來他費盡心思找宋玉,事情不會太簡單。”

溫川沒搭腔,手拿著叉子扒拉著盤子裏的牛排,好一會兒才開口,問:

“你做這些是為什麽?愧疚?想彌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