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出口,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皆暗中提了一口氣,按捺不住八卦的目光,在兩位當事人的臉上,來回亂竄。

就連一向不顯山不露水的陸澤,也罕見的皺了下眉,隨即故作輕鬆的,將目光落到了溫川臉上。

這似乎是一個值得深思,但又應該快速回答的問題。

可在長達數十秒鍾的安靜以後,溫川才緩緩抬起頭,淡聲道:

“喜歡,沒他不行的那種喜歡。”

本該是讓人驚喜的回答,但從她嘴裏說出來,總讓人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味。

宋玉瞧出她的口是心非,端起酒杯沒揭穿,隻仰頭喝酒時,用餘光調侃般的看向了陸澤。

陸澤就跟個二世祖一樣靠著椅背,神色倦怠淡漠,手指把玩著沒點燃的煙。

瞧不出是好,還是壞。

覺察到宋玉戲謔的目光,陸澤唰得掀起眼皮看過去,目光狠厲帶著戾氣,惹得宋玉剛送進嘴邊的酒一嗆,當即就猛烈的咳了出來。

身旁顧淮趕忙拍著他的背順氣,溫川見狀也關切地遞上了紙巾,而陸澤仍舊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宋玉到底是沒敢接那紙巾,他輕咳幹笑了兩聲,求生欲極強般將骰盅拿到一邊,看著溫川低聲道:

“嫂子,你說這話可當真?難不成是那小子威脅你的?”

溫川淺笑,“不是。”

宋玉挑了下眉,半信半疑的盯著她看,“真是奇怪,我才一段時間沒在,你怎麽就跟阿澤在一起了?莫非是他死纏爛打?”

溫川抿了口果汁,不答反問:“還玩嗎?”

玩?他還敢接著玩嗎?

陸澤那雙眼睛,恨不得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要真再玩下去,不死也得丟了半條命啊。

“今天就到這吧。”

陸澤抬腕看了眼表,隨後將外套搭在溫川肩頭。

“時候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去。”

顧淮見兩人起身,條件反射般問了句,“這麽早就走啊?一會兒還要唱歌呢。”

隻是這話音剛落,左胳膊就傳來一陣劇痛。他一轉頭,就瞧見宋玉擠眉弄眼,舔著臉道:

“哎呀你懂什麽啊,阿澤跟嫂子備孕呢,晚上當然要早點休息了。”

顧淮這才恍然大悟,“哦,對對對,要備孕,那阿澤你快點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溫川:“……”

陸澤,“……”

一眾人浩浩****地將兩人送到門口,陳助理一早就侯在車前,遠遠瞧見兩人出來,忙不迭打開車門。

溫川上車後就一直看著窗外,陸澤瞧她不說話,提唇出聲詢問,“怎麽了?”

“為什麽要和宋玉說,我們在備孕?”

溫川轉過頭,看向他的目光,在窗外斑斕光暈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清冷。

“我們不是一直在備孕嗎?”

迎著她狐疑的目光,陸澤坦言道:“上次在老宅吃飯,爺爺催我們要個孩子,你沒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你的理解能力,還真是……”溫川紅唇翕動著,“別具一格。”

陸澤卻隻是笑,“剛剛說的,是真心話嗎?”

溫川看他,“什麽?”

“你說喜歡我。”陸澤挑眉,“非我不可的那種喜歡。”

溫川卻反問他,“你覺得呢?”

陸澤眯了眯眼,“你就不怕我信了?”

“別開玩笑了。”

溫川唇角溢出一抹譏諷,“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話音剛落,下巴就被人緊緊遏製住,陸澤緊逼著她的眼睛,沉聲道:

“溫川,你騙我啊。”

“那你呢?”溫川看他,“不也是在騙我嗎?”

陸澤擰眉,就聽她繼續道:“那杯摻有花生碎的酒,究竟是你不小心喝的,還是為了讓我搬回別墅,而故意喝的?”

陸澤一怔,“你都聽到了?”

“是啊,我聽到了。”

溫川別開臉,自嘲道:“如果不是我恰巧聽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陸澤皺著眉頭沒說話。

“那些看似巧合的事情,如今再回想起來,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溫川唇角扯出一抹笑。

“陸澤,你是覺得我好騙嗎?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我,你究竟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麽?”

劍拔怒囂的氣氛一觸即發,駕駛位上的陳助理敏銳察覺到兩人的不對勁,下意識朝後視鏡瞥了眼,待接觸到陸澤那雙冰冷的目光後,立即按下按鈕。

緩緩升起的隔板,將車內分隔成兩個部分,逼仄而壓抑的氣氛,在忽明忽暗的空間內蔓延。

陸澤擰著眉頭,窗外斑駁的光暈映在他的側臉上而後快速閃開,明明滅滅裏,深邃的眉目顯得格外神秘,讓人看不出情緒是好是壞。

說起來,溫川在這方麵,確實挺佩服陸澤的。

無論發生多大的事,哪怕是天塌下來,也能冷靜地連眉毛絲都不動一下。

“得到什麽?”好半晌,陸澤嗤笑開口,“我想要的是什麽,你難道不清楚嗎?”

女人對一個男人窮追不舍,無非就是圖三個東西——金錢、美色和權力。

而往往角色顛倒以後,男人所圖的,也不過如此。

可偏偏這三樣東西,陸澤都不缺。

陸澤話落,溫川看著他回了四個字,“我不清楚。”

事情到了這一步,再遮掩下去,反倒顯得有些多餘了。

陸澤掀起眼皮看她,“如果我說,我做這麽多,是因為我喜歡你呢?”

很難想象這句話,是從一個紈絝浪子的口中說出來的,兩人四目相對好半晌,溫川才滿是嘲諷般的,挪開了目光。

“敢問陸總,你口中所謂的喜歡,就是算計嗎?”

溫川紅唇翕動著,“宋瑤也口口聲聲的說喜歡你,可你又真的喜歡她嗎?”

陸澤眯了眯眼,“你和她不一樣。”

“的確不一樣。”

溫川掀眼皮看他,“我不像她,滿心裏裝得全是一個混不吝,甚至不惜為了愛情,去做一些出格的事。”

陸澤卻是笑,“我在你眼裏,就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

溫川勾唇,“難道不是嗎?”

車子緩緩駛入街角,燈火通明的別墅雛形,逐漸呈現在眼前。

沉默了好半晌,陸澤啞聲開口,語氣頗為無奈,又像是在自嘲:

“如果我說,我和宋瑤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出格的事情,並且圈內所傳的那些謠言緋聞全都是假的,你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