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恰好是正午十一點半,兩人距離極盡背光而站,落在地上的影子,被光線拉長後重疊在一起。

原本就極曖昧的姿勢,在黑色賓利車的角度來看,兩人更是幾乎貼在了一起。

駕駛位上的陳助理見狀,忐忑不安的朝後視鏡看了一眼。

陸澤抻腿半靠在座椅上,車窗旁的枝椏投映下陰影,剛好遮住眉眼,看不清神色是好是壞。

隻是男人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打著節奏,在無比寂靜且逼仄的車內,這個舉動無疑顯得格外惹眼。

陳助理收斂住眸子,又朝窗外仍在耳畔密語的兩人看了一下,心中頓時莫名生出一股子“被捉奸在床”的感覺。

原本清早的他還很詫異,為什麽陸澤看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而且還一改常態,驅車暗中跟蹤溫川的跡象。

這種原本隻有在警匪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情節,竟然在今天現實上映,隻是他這個“臥底”當的,似乎感覺並不太好。

“陸總。”

陳助理抿了抿幹澀的嘴唇,看似不經意的寬慰道:

“太太的桃花雖然是多了些,但質量跟你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聞言,陸澤掀眼皮看他,“我桃花很多嗎?”

陳助理被他那雙極具威懾力的眼神給嚇到,磕磕絆絆好半晌,反問了一句:

“你是想聽實話嗎?”

陸澤挑眉,“假話用你說嗎?”

陳助理啞言,“以、以前是挺多的。”

陸澤,“那現在呢?”

陳助理鬆了口氣,“現在倒是沒有了。”

陸澤聞言眯了眯眼,正要收回視線,就聽駕駛位上的那位大聰明,繼續道:

“不過話說回來,像太太這樣貌美心善又有才華的女人,是個男人都會心動的。”

話音落下,駕駛位上的陳助理頓覺背後發涼,待反應過來後,連忙開口打圓場:

“不過好在大部分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更何況以我對太太的了解,這種違反原則的事情,她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陸澤掃了他一眼,“這還用你說?”

被懟後的陳助理咧嘴笑了笑,秉承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他再度將視線轉移到窗外,疑問道:

“不過陸總,那個人看起來,似乎和太太的關係很好,你認識這個人嗎?”

陸澤抿唇沒說話,陳助理便也知趣的閉上了嘴巴。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溫川聽到梁少銘的話,淡漠的瞳仁有片刻緊縮。

從他們相識到現在,兩人對某些事情一直都拎得很清楚,如此直白毫不加以掩飾的說出來,今兒個倒是頭一次。

“梁醫生。”

溫川直視著他。

“且不說我現在是已婚,就算沒有兩年前的那件事情發生,我和他之間,也是不可能的。”

刮起的風吹亂了溫川額前的秀發,梁少銘瞥了眼旁邊,那輛賓利就停在道路對麵,不用猜也知道,車上的人此刻正在看著他們。

他抬手仔細整理著溫川的頭發,眉眼間噙著淡淡的笑意。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絕對不可能的,一切的結果都是事在人為。”

梁少銘的指尖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溫川此刻也察覺到,兩個人的距離近得有些離譜。

她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抬手將發絲隨意別在耳後,嚴肅道:

“梁醫生,請你注意分寸。”

察覺到溫川眸底隱隱得怒意,梁少銘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拉開到安全距離後,才插兜嗔笑道:

“開個玩笑而已,你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是要你們自己考慮。”

溫川掀眼皮看他,“你的這個玩笑,可真是一點都不好笑。”

揣在大衣兜內的手機傳來震動,溫川拿出來看,是江琳發來的消息,問什麽時候回去定主秀。

白皙的指尖飛快在屏幕上敲擊,回複完消息以後,溫川將手機重新裝進兜裏,整理好情緒抬眼去看梁少銘。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工作要忙,改天會再過來的。”

梁少銘收起散漫的笑,又恢複成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連帶著語調也認真起來。

“回去多注意休息,閑暇時可以多和朋友聚一聚,別總一個人待著。”

溫川掏出車鑰匙解鎖,“好。”

目送溫川開車駛離別墅區後,梁伊人開門出來,緩步走到梁少銘身邊,望著消失在街角的汽車,眼底掛著隱隱的擔憂。

“哥,我剛剛給溫小姐遞水杯的時候,發現她的神色並不太好,好像有病情加重的跡象。”

梁少銘垂眸若有所思,“憑她過去的遭遇,能安然無恙的活著,就已經是萬幸了,又怎麽能像要求旁人那般,期望病情痊愈呢。”

溫川的事情,梁伊人在晉州時有所耳聞,她歎了口氣,惋惜道:

“溫小姐真可憐,再怎麽努力往自己理想中的樣子去成長,也無法擺脫那些事情給她帶來的影響,這就是所謂的造化弄人吧。”

兩人站在門口感慨了好一陣,直到刮起的風越來越大,梁伊人才拽了拽梁少銘的衣角,提醒道:

“哥,起風了,我們快進屋去吧。”

卻不料梁少銘壓根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反而眼中帶笑的看著梁伊人,刻意吩咐道:

“你先回去備好茶水,稍後有貴客要來。”

“貴客?”

梁伊人疑惑。

“我們在江城連個朋友都沒有,哪來的貴客登門,莫不是——”

她朝梁少銘眨了眨眼睛,一顆八卦的心毫不加以掩飾,“你找到女朋友了?”

聞言,梁少銘抬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下,“想什麽呢?你怎麽不先找個男朋友回來。”

“我又不用繼承家產。”

梁伊人捂著額頭吐槽,“爸媽說了,就算我一輩子不嫁人也沒關係,他們能養得起我。”

梁少銘挑了下眉梢,無奈的笑著。

“好好好,我們梁家的小公主不嫁人,哥哥也養你一輩子,好不好?”

梁伊人仰頭看他,“真的?”

“比真金還真。”

梁少銘耐心哄著,直到她重新露出笑容,才請求道:

“現在請我們尊貴的小公主,去給客人泡杯茶,好嗎?”

梁伊人笑道,“好。”

目送梁伊人進門,梁少銘才堪堪收回視線,臉上寵溺的笑容,再看到對麵那輛黑色賓利時漸漸消失。

他抬手緊了下領帶,隨後麵色嚴肅的朝路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