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煬的終身大事進展飛速,這訂婚還沒多久,婚事就提上日程,才過去個把月,婚期就定下了。
蔣同生對這事有點意見:“本來我們兩個一起做萬年單身狗,你突然要結婚了,我怎麽辦?本來我還能拉個墊背的,你這是背叛知道嗎?他們現在更要把我逼瘋了!”
洪煬同情蔣同生的境況,但也隻能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其實我的壓力不比你小。”
他比蔣同生還年長個兩歲,如今在洪氏集團身居高位要職,算是事業有成。
且對洪家而言,他現在已經相當於家族代表人的身份。
現在他是洪道傑信任的後輩,將來更是要肩負企業發展和扶持接班人的重任,所以他的婚事,一直很受長輩們的關心關注。
所以他麵臨的催婚壓力不比蔣同生小。
隻是他之前一直是隻專注於家族和事業,在別人眼中是個成熟穩重有主見的人,他不談私人感情,別人倒也相信他自有道理。
可是如今他放開了那道口子,這事就不能完全由他自己說了算了。
立業成家,結婚生子,似乎是一個男人真正穩定和成熟的標誌。
洪家正迫切需要他安穩下來。
這事也讓時雲州有些心情複雜。
難得能把他約出來。
本來是三個人一起出來打球,時雲州和洪煬卻一人一張沙發,對著玻璃牆外的草坪放空。
隻蔣同生一個人在揮著杆子。
洪煬這人特別喜歡一針見血。
洪煬:“本來以為你會是我們三個人裏麵最早結婚的。你跟向箖,準備什麽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這話時雲州連接都懶得接。
洪煬卻覺很好笑地笑出聲來。
洪煬:“不會是還沒有把嫂子拿下吧?”
時雲州瞥他一眼。
洪煬笑得更開心了。
時雲州:“我還沒有想好怎麽求婚。”
洪煬臉上的笑意淡去不少:“堂堂時大總裁,竟然被這點事難住了?”
男人向心愛的女人求婚,從來都不是“這點事”。
誰有沒有幻想過向心愛的女人求婚?
好像無論怎樣,都遠不能表達想牽手她一生的心意。
時雲州:“你是怎麽求的?”
洪煬:“......我是兩邊的長輩,商量定下的。”
時雲州點點頭。
洪煬:“求婚不過是形式的一種,最重要的是兩個人合得來。並不會妨礙婚後琴瑟和鳴。”
時雲州認可道:“你說得對。”
片刻後起身道:“我去陪同生打幾杆。”
洪煬眼前還是那一片草坪,但是看起來,要比剛才無聊得多。
......
向箖現在要往劇組跑了。
雖然她不跟其他演員一起駐組參加培訓,但是現在是開始圍讀劇本。
這劇本向箖已經看了很多遍,也把台詞記在腦子了,但她現在隻是完成了她自己對劇本和角色的了解。
距離真正呈現還有十萬八千裏,需要再經過一道道打磨。
所以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缺席的。
現在他們劇組已經進駐在星火影視基地中的一家“園林酒店”。
其實這酒店隻是影視城中的一個實體布景,但因為建得不錯,收拾好了也的確可以住人,所以也能夠當真正的酒店用。
向箖他們劇組正好需要這個酒店的布景,所以目前劇組就駐紮在這裏。
演員們等於直接住進電影場景中,隻是出行不大自由。
這個酒店的一部分需要改建,正門前麵還正在修建其他建築。
所以平時大家如果想出去,就得走後門。
後麵圍牆是半截磚牆加半截鐵欄杆,門也是一道柵欄小鐵門。
而一般小鐵門是緊鎖著的,因為集訓是封閉式集訓,直到晚上那扇小門才會打開。
所以大家自我調侃說,現在是服刑改造期。
每一個導演每一個劇組都對演員有不同的要求,所以大家也隻是嘴上開開玩笑而已。
連吐槽都不算。
因為畢竟對絕大多數人來說,能進來這個劇組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兒。
向箖過來圍讀劇本,早上來,傍晚走,有時候晚上也要開討論會,就會很晚才能回家。
家是一定要回的。
因為如果散會很晚,時雲州會親自來接。
有時候下午散會也會來接。
現在已經發展到,有事沒事就過來投喂。
可能是午飯,可能是晚飯。
可能就是單純過來送一束花。
甚至是過來送一杯提神養腦的茶。
每每讓向箖覺得,是她吉辰提供的夥食不好?還是這園區裏的花花草草不好看?
他們平時圍讀劇本的會議室,就距離小鐵門不遠,中間有一片灰石板磚空地,空地中間有一棵樹,稍微遮擋了一些視線。
但是大家每個人都眼睛尖。
每次時雲州來他們總能比向箖更快發現。
“向總,時總又雙叒叕來了!”
然後大家露出起哄似的笑,齊刷刷朝向箖看去。
有的人說,本來“又雙叒叕”就隻會讀前麵倆字,為了爭著“打小報告”,連夜把後麵兩個讀音學會了。
這四個字,如果說快了,莫名帶著股濃重方言味兒。
而且他們常說禿嚕嘴,經常引發一陣大笑。
餘信飛說他們口條不行,基本功太差,單把這四個字拎出來給他們練。
於是現在大家都說得咬字清晰、口齒流暢。
可能是因為餘信飛雖然表麵上看著嚴肅,但其實有把子冷幽默,所以大家平時該緊張緊張,該耍寶耍寶,整體氛圍還是很愉快的。
而向箖是老板,雖然比較安靜,一般話不多,看著不好接近似的,但其實開得起玩笑。
最起碼因為時雲州起哄她不生氣。
甚至還會笑一下。
畢竟誰都喜歡看上一秒還很有距離感的老板、冷清清的冰霜美人,下一秒就生動有了人氣兒的變化。
而且這兩位正是當前娛樂圈情感頻道被討論得最熱烈的一對。
他們這些人直接八卦先鋒,現場吃瓜。
正好,時雲州又雙叒叕來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也差不多該中場休息了,餘信飛便索性宣布休息。
向箖起身走出會議室。
坐在她旁邊的商曼婷,眼睛斜睨著,抽出一支煙,點燃,夾在手上。
時雲州正站在圍牆外,一隻手揣在兜裏,另一條手臂的臂彎中夾著一束花。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絲綢質地的襯衣,沒戴領帶。
那挺拔的高個子,肩寬腿長的在那兒一杵。
那是一捧紅色玫瑰,火紅嬌豔,襯得他像個嚴肅斯文的......騷包一樣。
向箖不由抬頭看了看天。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有點雲舒風清,好像秋天要來了。
看到向箖,時雲州就走向了那扇小鐵門。
向箖身後不遠處聚集了一大批圍觀群眾。
她跟時雲州隔著鐵門......
真的很像是來探監的。
兩人見了麵,先沒說話,不知道為什麽,都先打量了一眼對方,然後笑了笑。
向箖:“怎麽又帶著花,這次是送給誰的?”
時雲州:“我丟過去,誰接住算誰的。”
說罷把花隔著鐵門一拋,向箖伸手一接,穩穩當當地落在她懷裏。
向箖看看懷裏的花,卻說:“你堂堂時總,怎麽送這麽俗氣的花?”
白色玫瑰、粉色玫瑰、黃色玫瑰都送了。
到了紅色玫瑰這兒她嫌俗了。
時雲州送她玫瑰發夾的時候,她也說過這樣的話。
的確,紅色是俗。
以前時雲州把紅色玫瑰到處送。
但凡是女人,他一定送花,送花一定是紅玫瑰。
他已經不記得送過多少人,又具體送過誰,甚至很多都是手下直接幫他辦的。
甚至有時候迷都搞什麽活動或者去參加什麽宴會,在場女性人人都有份。
真是被他用到俗氣得不能再俗氣。
倒也沒忘了,他自己親口說紅玫瑰俗氣,是因為向箖從別人那裏收到一束。
從那以後就嫉妒到想把所有紅玫瑰都堆送到她麵前。
也一度刻意到不想把任何一朵紅玫瑰送到她麵前。
甚至不想送給向箖任何一朵花。
這裏麵可能有一些時雲州不易覺察的微妙的心思。
他曾經送出過很多花,他不論要送給向箖什麽,都不想選擇那些東西。
可是那些花是毫無意義的。
送給向箖的才是有意義的。
對於毫無意義的東西,他又不想去刻意避免。
於是他給向箖定製了一隻玫瑰發夾。
特意是紅玫瑰。
因為紅玫瑰曖昧。
他也想送給向箖任何一朵花,因為任何一朵花都曖昧。
他也羞於捧出這婆婆媽媽千回百轉的心腸。
想把從前所有荒唐,都跟向箖解釋清楚明白。
但是向箖就隻是連奚落都算不上的說了這麽一句。
她低頭看看花,臉上有笑意。
絲毫沒有對花有什麽怪罪和嫌棄。
花映美人,十分養眼。
好像她已經把時雲州全然看透,看明白了。
她好像全然無所謂,也早就輕飄飄把時雲州給放過了
時雲州得接她的話,他笑了笑:“我對你的心思就是特別俗。”
向箖:“......”
時雲州還想說什麽,向箖立刻道:“閉嘴!”
這讓時雲州不由得笑開了:“你知道我是要說什麽?”
向箖:“你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
時雲州:“我隻是想問,中午吃的什麽?”
向箖:“......冬瓜炒雞蛋,牛肉,豌豆。”
時雲州:“睡午覺了嗎?”
向箖麵色不改的撒謊:“睡了。”
也算是睡了。
中午做筆記來著。
困得她坐在椅子上晃著腦袋打了好幾次盹。
時雲州:“今天大概什麽時候結束?”
向箖輕抿嘴唇,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那邊正圍觀著津津有味的吃瓜群眾們。
開會很累,沒什麽娛樂。
餘信飛一聲“休息”,算是給大家提供了放鬆素材了。
裴軼正倚著柱子跟大家分享著嗑瓜子,他助理在旁邊小聲提醒:“別吃了別吃了,多吃多肥。”
向箖:“這些事在電話裏問不就行了?還要親自跑一趟來問?看你閑成這樣,莫不是有錢人的錢真的都是大風刮來的?”
時雲州:“我不來刷存在感,誰會知道我?”
向箖:“......真的不用,相信我,你非常有名。”
時雲州:“我不來,別人怎麽知道你是我老婆?”
向箖:“誰是你老婆?領證了嗎?就亂叫。”
好像也沒說幾句話,休息時間就結束了。
聽到那邊叫人,向箖隨口說了這一句。
再回頭來看時雲州:“我得去開會了。你回去吧,今天可能結束得早,晚上別來了啊。”
她正要走開,可是時雲州並沒回應她的話,於是又回頭看向他。
時雲州輕皺著眉:“老婆不能叫,喜歡你也不能說嗎?”
向箖:“......能說。”
停頓了三秒,給他機會他又沒說。
於是向箖:“大家都進去了。我走了?”
在時雲州的目送下,向箖回到了會議室。
一大捧紅色的玫瑰擺在會議桌上。
商曼婷盯著玫瑰看了片刻。
向箖朝她看了一眼,輕聲道:“紅玫瑰是我給你留的麵子,並不是獨屬於你的符號。這束是我的。”
會議中,有人偷偷把目光瞥向向箖。
雖然圍讀劇本這事很重要,但每個人戲份不同,還是會有人偷偷瞄幾眼手機,摸摸魚什麽的。
等到會議快結束,餘信飛轉頭跟身邊的人小聲議論什麽。
已經有人在收拾東西。
於欣甜實在忍不了了,走上前來,把手機杵給向箖看。
手機屏幕上,某公眾平台,正顯示在時雲州的賬號頁麵。
時雲州:我喜歡向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