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念歡道不出此刻心裏是何滋味,她知曉這是他們在安慰自己,初家經曆了種種變故,不複當年榮耀。
外麵那些人甚至避之不及,如何又能出手相助?
但憑她跟任司督的關係,她相信他的話,父母親,初家,還有腹中這個未出世的孩子,都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語氣哽咽,瘋狂洶湧的眼淚嘩嘩直流,懊悔自己竟然動了那個念頭。
分明還有那麽多沒完成的事,怎麽能輕易放棄自己?
她語氣一點點變得堅韌,袖子裏的手也不自覺攥緊。
“謝謝你為我做這些,我是該堅持活下去,如果初家蒙冤無人平反,那我之前的努力都沒有意義,我也不想功虧一簣……”
任司督見狀喜上眉梢,立即便道。
“你能這樣想,最好我給你開些藥,好在胎兒沒有受到影響,你好生休養還是能恢複過來。”
初念歡閉上眼睛:“嗯。”
初靈兒攥緊她的手,就像她當初沒有放棄自己那般,心裏不禁動容,吸了吸鼻子。
“念歡,能看到你這樣我很高興,以前你就是不會放棄的性子,我不相信你會因為什麽而改變自己。”
其實她身體也尚未好轉,隻是看到初念歡這樣就會心疼,長時間一操勞便又開始咳嗽。
初念歡也後悔自己拖累了她,原本初靈兒身體情況就不是很好,又因為自己這事耽誤功夫。
她眼裏目光逐漸堅定,緩緩拉開嘴角。
“靈兒,你別說話了,我看你身體也虛著,等我好起來繼續幫你尋找解決之法。”
初靈兒重重點頭,“好。”
任司督給她開了藥,又親自熬好給她服下去,離開前他想了想又問。
“陛下那邊要讓人過去通知嗎?”
初念歡再想起這個人,心口難免還是會控製不住的疼,她動了動唇瓣,竟無法發聲,後來強撐著力氣說道。
“不用,他想必不會在乎我的生死,多說無益,我也不想再同他有太多糾葛。”
任司督點頭,隻好遵循她的意思。
之後兩天,每次送藥過來,初靈兒都會在旁看著她喝,初念歡身體經過這幾天,也恢複了不少。
她一有力氣就立即去藏書閣尋找醫書。
先前因為黃婉可被打斷,有一些書籍她還未來得及查看,這一回倒是進行得十分順利。
“我雖不懂這些藥方有何用,但你看看哪裏有用得上的,若是可以,我再去找。”
初念歡將自己搜尋到的一些醫書交到任司督麵前,語重心長的囑托他。
任司督翻看對比許多方子,他忽地眸子一亮,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奇不得了的東西,頓時大喜。
“這古籍醫書上說,有一味藥叫做天山雪蓮,可以治靈兒身體遭受的創傷,隻是這雪蓮極其難尋,常生長在懸崖峭壁之處。”
聽到這裏,初念歡犯了難,她在這裏跟景宴辭低頭不見抬頭見,哪裏有機會去尋什麽天山雪蓮?
一番猶豫躊躇之下,她再次拜托任司督:“我無法出宮,若是有機會也會幫忙打探,勞煩太醫替我多留意。”
“好。”任司督出乎意料之中的答應,而初念歡也從此開始留心。
黃婉可自從上次那事,就再也沒見到景宴辭,她最近學了好些花樣,打算重獲陛下的心。
陛下這段日子不來後宮,也不去初念歡那裏,因而便猜得到,兩人肯定是鬧了矛盾,自己若是趁此機會,必然能扭轉局麵。
“貴妃娘娘,這是奴婢從宮外邊兒打聽的舞蹈,聽說這是舞樂坊的招牌……”
舞樂坊通常是舞女的地方,跳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舞蹈,黃婉可從小就學琴棋書畫,但學藝不精,沒什麽能拿得出手。
若是換成以往,她可從來瞧不起這些,但如今境況不同,心態自然也就不同了。
“本宮近來練了幾日,覺得尚有成效。”
黃婉可滿意的點頭,揚起下巴,倨傲的眼裏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氣勢。
算著時間,景宴辭應該快下朝了。
於是她特意穿了一身清涼紗衣,曼妙的身形隱約可見,隨即帶宮人去了未央宮。
“本宮今兒剝了些蓮子,吃著清甜爽口,給陛下送去一些。”
王喜看到她有些為難,“唉喲,這真是不巧,陛下說了不見人。”
黃婉可嬌笑的笑容微僵,語氣有些硬了,雖是心頭不悅,但是沒當麵表現出來。
“你還沒進去通傳,怎會知道陛下不見?我來是關心陛下,若是耽誤了時候,你擔待得起嗎?”
王喜低下頭道。
“那貴妃娘娘稍等,奴才這就進去。”
還沒等到通傳,黃婉可便顧自跟了進去,“陛下,臣妾剝了一些蓮子,您可要嚐嚐?”
她將紗衣往下扒,露出身前大片春光,低眉頷首。
“這都是取自新荷之上,嫩而清甜,臣妾剝了一上午,也才得這麽一小盤。”
景宴辭聞聲不由的瞧了一眼,冷漠說道:“如此難得,你自己留著吃就好,何必跑這一趟?”
黃婉可竊喜的開口。
“臣妾心裏記掛陛下,當然要事事以陛下為先。”
景宴辭目光落到她那身紗衣上,隨口便說:“貴妃今日穿得如此清涼,是寢殿太熱還是旁的原因,若是有事,為何不直接稟明?”
黃婉可越發高興,表現的也極為順從。
“陛下瞧出來了,臣妾最近學了一點舞蹈,想在陛下麵前獻醜。”
以為景宴辭說這話是想看,便將裝著蓮子的托盤交由身旁宮人,然後翩翩起舞。
沒跳幾下,引起景宴辭的反感。
“朕不想看,出去!”
黃婉可沉浸在那自以為嫵媚多姿的舞蹈之舟,直到景宴辭一個茶杯抄過來砸到地上,茶水四濺,嚇得她渾身一顫。
“朕說不看,你們是聾了嗎?滾,都給朕滾出去!”
黃婉可臉色變了,跪地求饒。
“陛下恕罪!”
在景宴辭冷漠無視的目光之中,黃婉可不甘心的退出去,看到在外等候的宮女,他眼神惡毒的抽了一個耳光。
宮女嚇得不敢哭泣,“貴妃……”
黃婉可尖聲銳利的咒罵,“沒用的東西,請的什麽舞姬,這舞根本不討陛下歡心,白白浪費本宮這麽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