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念歡垂眸不語,她總不能告訴淑太妃,黃家小姐喜歡景宴辭,而她恰好撞見他們兩人溫存吧?

正當她思忖之時,一盆涼水傾盆而下,瞬間將她淋成了落湯雞。

不等她反應過來,另一邊的瘸腿太監緩緩而來,隨即一巴掌毫不客氣的拍在了初念歡臉上。

“啪!”

這一掌來的猝不及防,初念歡根本躲避不了。

“賤蹄子,今日本宮就告訴你,黃家女兒絕非你能碰得,卻再讓本宮聽到你針對妃嬪,就別怪本宮殺了你。”

“奴婢……”

正當她要說話時,瘸了腿的太監便要再次揚起手,見勢初念歡立馬抬手護住自己的右側臉頰,卻被那太監狠狠地抓住頭發,疼得她悶哼出聲。

“該死的奴婢,你還敢狡辯!”

說著,那太監拽起她的頭發就將她抵到了桌旁,用力按壓著她的頭頂,就聽淑太妃慢慢悠悠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你不是最擅長吹枕邊風嘛,本宮今天就是專門讓你過來,好好學學作為婢女該有的分寸!”

聽著淑太妃近乎刻薄的話,初念歡咬碎銀牙,卻無法反駁,畢竟她現在身份卑微,根本無權抗衡。

正當她無從開口時,一旁的掌事姑姑冷不丁開口,“娘娘,這丫頭是陛下身邊的人,少說也伺候了陛下三年,陛下能親近的也就這麽一個人。”

老嬤嬤的話說的恰到好處,也瞬間點醒了淑太妃,就見她眉頭一皺,詫異的看向初念歡,“陛下身邊隻有你一人侍奉過?”

初念歡沉默片刻,又點了點頭,“是。”

“嗬嗬……”淑太妃忽然笑了,她站起身繞著初念歡走了一圈,神色莫測道,“陛下待本宮的態度一直都淡淡的,本宮原以為他對黃家小姐感興趣,竟不想你這蹄子能有這專寵的能耐。”

初念歡聞言,頓時慌亂不安的抬眸望向淑太妃,想她說這番話的用意,自然是想讓陛下多向著她一些。

隻不過,她多數用錯了功夫,以為針對自己就能讓陛下多向著她一些。

若是她猜的不錯,這淑太妃想要的,可不僅僅是陛下對她這母後的心,更多的是她看中的太後之位。

思及此,初念歡的唇角漸漸浮出一抹嘲諷,果然是皇宮裏的人啊!

“娘娘若是心係陛下,自然是不能從陛下的身邊人下手,畢竟陛下最厭倦別人幹涉他的人。”初念歡低聲喃喃,似乎有所隱瞞。

淑太妃挑眉,饒有興致的盯著初念歡那張楚楚動人的小臉,“哦?那你說說,本宮該如何心係陛下?”

初念歡抿唇不語,隻是靜靜的注視著淑太妃,那目光平和而又寧靜。

見狀,淑太妃倏然笑了,“本宮答應你,若你能說出個所以然,本宮可以放過你。”

“謝淑太妃娘娘寬宏。”

淑太妃大手一揮,說話都變得溫和了不少,“嗯,本宮洗耳恭聽。”

“陛下登基至今,早已年逾二十有九,卻遲遲未立妃嬪,淑太妃您是否覺得這其中另有隱情呢?”初念歡故意說了一半,卻也引得不少人遐想。

那瘸腿的公公怒斥:“你這小蹄子胡說八道什麽!”

然而卻被淑太妃攔下,並衝他搖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陛下自幼便身處天家,本就缺失了最珍貴的童年,他的腦海之中隻有兄弟奪嫡的殘酷回憶,所以他最需要的,也不過是兒時的味道。”

淑太妃的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深幽,“你繼續說。”

“皇室宗親眾多,陛下又不願冊封妃嬪,因此這些年來,陛下獨愛黃家小姐,而淑太妃娘娘又素來疼惜陛下,定然會體貼陛下的心境。”

“你的意思是,本宮會善解人意的為陛下納妃嗎?”淑太妃瞪大了眼睛。

“這……奴婢不知,奴婢隻明白一點,淑太妃娘娘不僅是先皇寵妃,更是陛下的母妃,也是愛陛下的慈母。”

“你倒是伶牙俐齒,本宮就姑且信你這一句話。”

“奴婢多謝淑太妃娘娘。”初念歡垂眸福了福禮,態度謙卑。

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淑太妃忽然勾唇笑了,“你很聰明,本宮欣賞你,今晚你暫且回去吧。”

言畢,淑太妃又衝著那瘸腿的太監遞了個眼色,太監便立馬會意,從倉庫中抱來一個木盒遞給了剛出殿的初念歡。

他漫不經心地上下瞥了眼初念歡,又是冷聲一哼哧,“丫頭,這是淑太妃娘娘賞你的,若是真的能行,你的福氣就還在後頭呢。”

說罷,他又是冷哼一聲,手中浮塵一揮,便拂袖揚長而去。

初念歡抱緊懷中的錦盒,暗暗歎息一聲,便朝殿外走去。

這種被人算計的滋味實在是令人憋屈!

她不過就是想離開皇宮而已,怎麽就這般艱難!

再一打開手中木盒,隻見裏麵裝著的算是翡翠黃金,但是除此之外還躺著一塊拇指蓋大小的血玉鐲子,通透瑩潤的血玉散發著瑩潤的柔光,煞是漂亮,可惜她不懂玉石,更加沒辦法佩戴它。

出了清涼殿後,初念歡就抱著錦盒回了未央宮。

今日這番一波三折,早就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精神,如今隻盼著能夠趕緊歇了,免得傷神費力。

“初姑娘,你可回來了,老奴可算是等到你了!”王喜見初念歡回來,懸了整夜的心總算落了地。

“王公公,發生何事了?”見王喜麵露焦急,初念歡不由問道。

“你剛才不在的時候陛下宮裏來人了,說是陛下讓你前去正殿等他。”

聽了王喜這話,初念歡心頭又是一緊,這個時候景宴辭找她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兒。

她強擠出微笑,恭敬的詢問,“公公可知陛下找奴婢是為何?”

“哎呦喂,奴才哪裏知曉那許多呀,左不過你進去後陛下問你幾句話,咱們都是伺候在身邊的,自然是陛下說什麽就是什麽。”

“奴婢遵命。”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身側的小宮女,吩咐道,“替本姑姑梳妝換衣,一會兒給人送去正殿。”

“是。”小宮女福身應諾,等梳洗完畢之後,將初念歡送進正殿便退了出去。

正殿中,初念歡站於軟榻旁邊,手捧茶盞,一副局促忐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