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宴辭臨走前，聽到這話有些意外，先是看了看她，然後又看初念歡。
見沒有反對的意思，思索一番過後說出，“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替朕代為照顧，這還有事要出去一趟，等著不忙的時候再回來。”
柳絮低眉順眼，心底難掩竊喜，“是，陛下。”
她伏在初念歡身旁細心，體貼的替她按起腿腳，同時語氣溫聲吐氣，像是不爭不搶。
“您是腿腳哪裏疼痛，剛好我在家學了些按摩手法，如今正好派上用場了。”
柳絮在她麵前表現得極為溫順，初念歡剛才笑容淡了些，收回視線說道。
“這會兒陛下已走，你就不用再應付了，我很感激你剛才替我說話，但是我向來不喜歡別人利用我。”
如果她是剛進宮，她應該也會相信別人的好意，但是在宮裏呆久了，任何事都看起來像有心機算計。
柳絮看似是替她說話，其實又何嚐不是為自己？
做人固然都有私心，不可能全心全意為別人，初念歡清楚這一點，自然也接受得通透。
表姐聽她這麽一說，自知瞞不過去，索性便坦然直率的承認了，不過她也立即表明態度。
“我這點小手段果然瞞不了你的眼睛，不過我也是真心想對你好，我其實無意參與那些宮廷紛爭之間。”
初念歡聞言嘴角勾起，緩緩露出一笑，她望著麵龐稚嫩的柳絮，恍若看到當初的自己。
她忽然湊近柳絮，定定的問出聲。
“你背後是你父親，你的家族，在這宮中如若不爭，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嗎？”
柳絮望著她的眼睛，眼眸露出淡淡的笑意。
“如果非要爭的話，我也隻能在保全自身的情況下，不傷害他人。”
她說的自在隨意，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試探彼此的底線。
初念歡見狀不答，反而加深了笑容，也就是在這時，柳絮湊上前溫溫吐吐的道。
“娘娘，我瞧得出來你比貴妃更得聖意，我無非是求一個安穩保全家族跟父親，別無所求。”
柳絮眉眼溫婉，是典型的那種江南女子的長相，柔情似水，毫無半點攻擊性。
初念歡看著她的臉與記憶裏的自己一點點重合，她語氣莫名有些傷感，心裏也生出一股憐惜的感覺。
“曾幾何時我也是像你這般心態，後來……”
柳絮小心翼翼的替她按摩，揉捏的那套手法當真熟練的很，過了一會兒，初念歡就覺得不怎麽疼了。
她推開柳絮，自己穿上鞋襪。
“你要的我會盡量幫你，但最要緊的，還是得靠你自己爭取。”
這番話相當於，兩人暫時有了合作關係，柳絮目的達到自然也跟著笑了。
“隻要娘娘肯幫我，我願意替娘娘效力。”
隨後她從自己腰間掏出一小瓶膏藥，精致的小藍瓶子，看著與宮外的香膏沒什麽區別，但是打開卻是一股淡淡的藥香。
初念歡聞了聞，有些猶豫要不要接受，柳絮看在眼裏趁機說道。
“這膏藥是我從宮外邊帶來的，據說是民間很有靈效的師傅做的，特此獻給您。”
初念歡心想，藥膏管不管用不說，倒也是她的一番心意，自己哪怕拒絕，也不該如此直接。
畢竟對方無惡意，在這深宮之中，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索性便將東西收下了，準備起身離開，回頭深深看了一眼。
“多謝你的東西，我收下了，你在宮中若有什麽難處，也盡可以來找我。”
柳絮現狀，含笑詢問。
“您覺得這樣可舒服了？若是不成，我還有一套手法，父親打小教我如何侍奉人，一定叫您滿意。”
初念歡前腳踏出宮門，柳絮後腳就跟了出來，她對她這副動作有些意外，神情不由得一緊。
“我已經覺得好多了，你不必如此，起來陪我說會兒話吧。”
初念歡又坐回去，同柳絮說起話來，兩人有些話題聊的投機，因而耽誤了好些時辰。
發覺自己出來時間也挺長，不知表姐那邊如何了，初念歡想了想，決定同柳絮告別。
“今日與你聊得很有興致，我對你很有好感，咱們下次再見。”
柳絮目送她離開，初念歡一回去，就匆匆要找表姐，奈何滿院子沒見著人影。
這倒有些奇怪，平時自己回來，表姐都是第一個出來，今日是怎麽了？
難道自己被太妃帶走，她就消失不見了嗎？初念歡頓時有些慌大喊表姐的名字。
“表姐，今日我被帶走之後，太妃的人沒為難你吧？我聽太後宮裏的人說，你一回來就歇下了？”
她慌亂的門院子找人，最終找到一處從裏麵反鎖的屋子，初念歡試探的發問。
本以為裏麵毫無回應，就在她轉身之際，果真聽到裏麵有人說話，咳嗽聲虛弱入微，仿佛受了極重的傷。
“咳咳……是。”表姐麵色虛弱慘白，她本已經找到太後通風報信，剛跟太後說完，自己竟不知何時昏倒過去。
再醒來就發現身體已經差到了這幅情況，為了不讓初念歡擔心，隻能先找地方躲起來，沒想到還是被初念歡找到了。
初念歡聽到她這副狀況很是擔心，用力的拍了拍門。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又開始咳嗽，難道是身體出現了情況？”
表姐生怕她闖進來，急忙大喊。
“念歡你不要進來，我不想讓你看到這副樣子，太妃沒對我怎麽樣，我去求陛下遇到了黃婉可……”
不為別的，她實在清楚初念歡的性子，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肯定又要四處奔波想辦法。
如今她懷有身孕，一人在宮中生存本就艱難，自己哪還能讓他再到處奔波，這不是讓她這個做表姐的不稱職？
“我也不奢求其他，你能平安回來就很好了。”表姐苦笑的笑了笑，眼淚從眼角流出來。
雖然沒看到初念歡的神情，但是已然能想象到她在為自己擔憂。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這樣，奈何命運弄人，有些事並非她們就能改變。
可她越是這樣，初念歡在外麵就越是擔心，始終不肯離開，擔心表姐情況又恢複成之前那樣。
她語氣絕望崩塌，有些無助的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