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後處出來,黃婉可渾身上下的衣服都緊緊貼在了身上。她慌忙要回宮更換衣裳,不想卻被初念歡拉住,“姐姐!”

“我知道今日是誰害了姐姐。”初念歡咬牙切齒,“嬪妾表姐說今兒有一個人在你我之前先去了太後宮中請安。”

黃婉可眯起眼睛,“柳絮?她也敢在太後麵前唆擺本宮的事!對了,也隻有她。她娘家掌管兵馬司,進出宮的事自然最了解不過。本宮倒沒有想到她還敢把主意打在本宮身上!”

“今日多謝妹妹!”

說罷,黃婉可就氣衝衝朝著柳絮的宮殿而去。

……

“珍妃娘娘,娘娘!”宮女根本不敢上前阻攔黃婉可。

女人盛氣淩人,淺紫色翡翠步搖劇烈晃動。柳絮正在刺繡就見黃婉可突然闖了進來,她婀娜起身:“妹妹參見珍妃姐姐,不知姐姐今日過來,是為何事?”

黃婉可衝著柳絮的凳子就是狠狠一腳踹去,凳子“哐當”一生倒地。裏裏外外伺候的宮女都嚇得蹲在地上,也不知這珍貴妃發什麽瘋。

“柳絮,你在本宮麵前裝什麽無辜?”黃婉可衝上前就是一個巴掌,打得柳絮臉發麻。她半天都沒用反應過來,即便黃婉可是貴妃之位,平日也不敢直接對宮妃如此。

“貴妃娘娘,我家娘娘也是宮妃,您怎麽能夠直接大她?”宮女趕緊去看柳絮的麵容,上頭被黃婉可的指甲劃出兩道血痕來。

黃婉可惡心地別開眼,“打了就是打了,難道還分日子不成?本宮是貴妃,管教宮妃是本宮職責所在,就算你告到皇上麵前,本宮也有理!”

她多看柳絮一眼都覺得晦氣,看著柳絮淒慘的模樣笑出聲,“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事,少來招惹本宮,本宮還能留你一條活命。否則,你柳家就等著被彈劾吧!”

黃婉可轉身離去,像鬥勝的公雞。柳絮怨恨地望著那道紫色的身影,“呸!遲早有你黃家落敗的時候。”

皇帝一好,宮中事務便又回到黃婉可手中。柳絮宮中不是少了這個便是少了那個,初念歡的日子反而好了不少。

這樣的暗鬥自然不會讓皇帝和太後知曉,柳絮越發恨上珍妃,命母家在外搜查尚書府罪證。

毓慶宮安寧的這些時日,初念歡也有了新的打算。

“表姐,算起來陛下已經有十日未曾踏足毓慶宮了。”她的腹部隆起,這些時日的腥風血雨讓初念歡不得不思考更多。

“你心中還有那皇帝?”初家表姐給初念歡披上衣裳。

庭院中散發著桂花香氣,桂花多子,這金桂是太後特地賜下保佑初念歡腹中孩兒。一陣風過,桂花散落一地。

初念歡眺望著遠方,“表姐,宮中的人哪兒還有什麽情情愛愛。我不過是想就算是為了我腹中這孩兒,也要重新得寵。皇上已經痊愈,我就可以重新伺候了。”

隻有重新得寵,才可以恢複毓慶宮的供應,也可以順勢讓景宴辭開口讓自己的娘家送人進來。

正說著,王喜匆匆進來。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太後娘娘念及您一體雙生,在宮中難免乏悶,特地允了娘娘可跟隨皇上出宮回門。”

出宮!

初念歡和初家表姐喜不自勝,讓宮人趕緊取了一把金花生放在王喜手中。

“娘娘好生準備準備,陛下應當一會兒就來了。”王喜說完又回去伺候景宴辭。

初念歡趕緊去更換出宮的衣裳,想到能夠出宮喜出望外。才換了一半,景宴辭就快步進入。這一次,初念歡的抗拒減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景宴辭不自覺眨眼,才明白過來她這模樣並非是因為自己,隻是因為能夠出宮。

“這幾日朝中事務繁忙,朕無瑕陪你出宮。況且從無宮中妃嬪外出省親的例子,你就在宮中安心養胎,朕晚上再來看你。”景宴辭來去匆匆如一陣風般。

這陣風也吹涼了初念歡的心。

出宮的可能……沒了。

初家表姐見著初念歡落寞的模樣心中憋屈得難受,輕拍著初念歡的背心,“沒事,以後總還有機會的。太後娘娘這次開口,以後說不定……”

“不可能了。”初念歡的心一陣陣發麻,明明已經將景宴辭從心中拔去,可此時此刻還是做痛。她隻覺得自己作繭自縛,忍不住問著表姐:“你說皇上是因為不想陪著我出去,還是因為真的太忙?”

太後懿旨都可不遵從。

這夜,初念歡未進膳就昏昏沉沉睡下,夢中都是十四五歲時先皇帶人狩獵那年盛夏。還是太子的景宴辭騎在高頭大馬上,策馬而回時他囊中空空,隻從懷中掏出一隻兔兒遞給王喜,說道:“送過去。”

那隻兔兒通體雪白,被送到自己麵前。在京城閨秀的注視下,自己忍不住紅了臉,行禮道:“多謝殿下。”

曾經的美好盡數破碎,全變成如今帝王冷冰冰的臉。

初念歡夢醒,看著頭頂的撒花帳子臉上冰涼,淚水肆意流淌。

她呢喃道:“景宴辭,不是說今夜會來嗎?騙子。”

窗戶被風吹開,桂花嘩啦啦又落了一地,宮人忙關上窗詢問初念歡可有冷到。

她手撐著臉。

景宴辭,你看,桂花還是落了。

……

鳳儀宮。

珍妃看著帝王俊俏的麵容在一旁安靜磨墨,過了三更,景宴辭還在批閱奏折。

“皇上,臣妾聽聞前朝戰事吃緊。皇上也要注意身體才是。”

“嗯。”帝王十分敷衍,心思都在奏折上。

想到晚間宮人說到皇上本要去毓慶宮,中途又轉道來了風儀宮,定然自己在其心目中的位置更高一層,黃婉可嘴角上揚的弧度就忍不住越來越大。

“皇上,臣妾知道現在朝廷是用人之際,就毛遂自薦向皇上推薦一個人。”黃婉可繞到桌前跪下,麵上充滿自信,“臣妾的兄長,黃同。”

“家兄十六歲中舉,在家中也幫著父親處理過不少事。所謂舉賢不避親,臣妾隻想著能夠替陛下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