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景宴辭便是已經明白,黃婉可早已在私下串通眾太醫,又做了今日的局麵。

他端著寒眸,看向為首說話的太醫,“你這太醫朕看著十分麵生,是什麽時候來的?”

就見這太醫立馬浮出笑容,微微頷首解釋,“微臣是尚書府黃大人提點,由太監總督府總管江公公扶上來的。”

見他一臉諂媚,景宴辭先是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看向王喜,“這個人,拖下去亂棍打死後丟入亂葬崗。”

這太醫一聽,原本的笑意在此刻**然無存,他連忙跪在地上,“陛下為何突然要微臣的性命,微臣並沒有做錯事兒啊!”

而其餘太醫也都是不明所以,紛紛叩首求饒。

“陛下息怒。”

景宴辭冷眼看向這群太醫,聲音清冷如冰,“前朝大臣竟能與朕後宮太醫聯係緊密,朕便先送他一程!”

這話一出,所有人頓時驚在了當場,那太醫更是嚇得渾身顫抖。

隻怕今天過後,自己便會成為史書上第一個新上任第一天就被處死的太醫?

想至此處,此人心裏愈發恐懼,“陛下恕罪!”

說完,他直接將額頭磕破流血,鮮血流淌下來,糊滿了整張臉。

而其他太醫也紛紛效仿,一瞬間,殿中血腥味四溢。

見狀,王喜立即讓內侍拉下這些太醫,將其拖到大殿中間,隨即拿來一桶鹽水淋在這些人身上,令其全身皮肉劇痛,卻又不致命。

這是景宴辭對待沙場上的俘兵慣用的手段。

而這時,景宴辭才緩緩站起身子,步伐沉穩地走近那名被綁縛的眾太醫身旁。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目光陰鶩,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笑意,語氣涼薄道:“爾等若是再有以下犯上之舉,朕一定會順了你們的意,先送你們一程,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

眾太醫瞪圓了雙眼,皆是噤聲,不敢再有半句多言。

景宴辭冷哼,隨後抬腳離開大殿。

…………

回到寢宮之後,景宴辭換了衣裳,坐在案幾之後,眉宇深鎖,一副愁緒未消之態。

這時,王喜從殿外走來,小跑著進門行禮,“陛下,初姑娘出事兒了。”

一聽這話,景宴辭原本冷漠的神情瞬間染上了焦慮,他立刻轉身盯著王喜,聲音低啞地問道:“怎麽回事?”

見皇帝急切,王喜連忙稟告道:“剛剛奴才得知了消息,昨晚初姑娘侍奉之後回到未央宮偏殿後,突然嘔吐不止,隨後便昏倒了,奴才趕到時姑娘身子下頭見紅了。”

聞言,景宴辭頓時一怔,隨後立即衝了出去。

他剛踏出大殿便遇上匆忙趕來的太醫院院長。

景宴辭一把抓住院長的胳膊,神色慌張地詢問:“初念歡什麽情況!”

院長還未回答,便聽到院長身旁的任司督上前稟報,“啟稟陛下,初姑娘暫無大礙,陛下不用擔心。”

一聽這話,景宴辭眉宇之間擰的更緊,“所以,初念歡身體不適之事,任太醫一早就知曉了?你二人的感情當真不一般啊?”

聽到景宴辭意味深長的話,他連忙解釋,“陛下不必誤解,微臣與初姑娘不過是幾麵之緣,微臣不希望伺候慣陛下的人沒了命。”

他說的話沒有一點錯漏,景宴辭也不便不依不饒,“既然如此,任太醫就照看好那個賤婢,可別讓她死了,太醫院院長劉禦醫同去。”

“遵旨。”

言畢,景宴辭便鬆開手,邁步往未央宮偏殿方向而去。

而這邊,任司督跟著劉禦醫一起進入房中。

初念歡躺在床榻上,麵色蒼白毫無血色。

此時的她正昏迷中,呼吸淺淺,看樣子似乎傷及元氣,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

劉禦醫伸手替她診脈,許久後,他收回手,眉頭輕蹙,“初姑娘脈象虛弱,應該是動了胎氣,需要靜養一陣子,且陛下再不能如昨夜那般衝動行事。”

一聽這話,任司督心底猛然一顫,但是麵上仍舊平靜無波。

而景宴辭則愣在一旁,淡淡掃了**的女子一眼,“劉禦醫的意思是,這人肚子裏有了朕的皇嗣!”

聞言,劉禦醫沉沉地點了點頭,“正是,初姑娘已懷有身孕兩月有餘了。”

一聽這話,景宴辭的表情變化莫測。

一旁,任司督也不免露出詫異,他沒料到初念歡懷孕之事竟會在今日被人戳穿。

想到這裏,他的眉頭倏忽皺起,目光落到了劉禦醫身上,“既然她懷有身孕,又為何今日會來月事,可見醫術不精。”

“這……”

劉禦醫遲疑片刻,最終歎了口氣,“微臣也不甚清楚,興許,是因初姑娘自己身體的緣故吧。”

說完,任司督便要接著開口,“再者說,初姑娘早就已經喝下了絕子湯,又怎麽會有懷皇嗣之說。”

而景宴辭站在一側,始終沉默著。

一時之間,三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半晌後,景宴辭突然開口,嗓音低啞道:“初念歡懷有皇嗣,著吩咐下去,讓禮部尚書安排初念歡為後宮常在,囚禁於鍾粹宮,直到誕下皇嗣,在此之前,不得任何人探望。”

任司督聞言,眉頭越發的擰緊,他垂眸,掩去自己眸中的情緒,隨後吩咐人準備了安胎藥。

而另一邊,禦醫給初念歡檢查完身體後,再次確認道,“陛下,初常在的身體,確實是有孕之身,隻是常在的這一胎,有些不太穩定,可能有滑胎的風險。”

景宴辭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聲,隨後冷厲的眼神掃向劉禦醫和任司督,聲音冷冽的警告道:“她腹中的可是朕的皇嗣,若是皇嗣有異,朕唯你們是問!”

“微臣領旨。”說話的瞬間,這些太醫各個飛快離開大殿。

不一會兒的功夫,未央宮中隻剩下了初念歡與景宴辭二人。

看著**滿頭大汗的人兒,景宴辭竟心有一絲的慚愧。

初念歡成了這樣,他似乎有很大的責任。

思及此,他忍不住輕輕抬手,觸上初念歡發紅的麵容。

觸手的溫度滾燙,他心頭猛然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