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馬車行駛到京都郊區附近的山林中,終於停了下來。

初念歡被丟在地上,身體撞到堅硬的石子,疼得她皺了皺眉。

緊接著黃婉可也跳下了馬車,指著那幾個壯漢道,“你們幾個,這是你們的報酬,人記得好生送入那些個醃臢東西的**,讓他們好好伺候她!”

說完,她便轉身揚長而去。

紅樓門口,早已恭候多時的青樓掌班立馬過來,看著地上的初念歡,她歡喜的不得了。

“哎呦,幾位爺這是又送來了什麽貨啊?這妮子的模樣好生俊俏,當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她語氣中的貪婪毫不掩飾,讓裝睡的初念歡險些沒忍住皺起眉頭。

這女人,真是該死。

“掌班,這妞兒你要嗎?”那幫壯漢中唯一的一位年紀稍長的男人說道,“你要就留下,不要就賣去煙花柳巷,總歸比在外麵做娼強。”

聞言,掌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哼!她可是宮中之人賞賜給老娘的,你們誰敢碰她一下試試!”她惡狠狠的說完,就朝著身旁的婆子揮了揮手。

“你們把人帶下去好生教,千萬別怠慢了她。”

那幾名婦人聞言,皆是一臉嫌棄的拉扯起地上的初念歡。

初念歡心中冷笑,不禁嘲諷。

看來今天她必須逃脫了!

否則這輩子都休想活著回去!

不過……

逃跑之前,還是得問問這個女人的情況呢!

思及此,初念歡假惺惺的呻吟了幾聲,並且裝作很痛苦的模樣。

“哎喲……好難受啊,肚子好疼,好疼……”她故作誇張的喊叫著,手緊緊的捂住了肚子,企圖吸引那些婦人的注意力。

果然,她的呼喚成功了!

因為那幾名婦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過來。

“媽媽,她肚子疼,該不會是有喜了吧。”

“胡說八道!她一個賤胚子怎麽可能懷孕。”

“可是她一直捂著肚子啊,該不會是……”

“呸呸呸!這種話以後都不許亂說了,趕緊將人抬走!”

幾番推搡之後,初念歡終於順利被抬走了。

她被帶到了一間客房裏麵,由那兩名粗使丫鬟看守著。

沒多久,便聽見外麵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屋子門吱呀一聲打開,掌班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初念歡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汁,胃裏頓時泛出一陣反感,但還是極其勉強的擠出了一抹微笑。

“老媽媽這是做什麽?”

“這是給你調理的補藥,喝了它你就會舒服了。”掌班笑嗬嗬的說著,卻並未急著將藥遞給她。

初念歡聞言,眼眸微眯,心中升起一股警惕。

看這情形,怕是又不安好心了!

不過,若她連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她了就白活這麽久了。

想至此,初念歡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到了掌班的跟前。

“謝謝您,媽媽,我自己來喝便是。”

“嗯。”

待拿到了那碗補藥,初念歡毫不猶豫的仰首喝下,將空空如也的碗遞給了掌班。

那掌班見狀,這才滿意的離開,等這些人散去,初念歡連忙扒在窗台,將剛才所喝的東西,悉數吐了出來。

等全都吐盡,她的小腹才舒服了一些。

不管如何,她絕對不能讓自己落在這幫人的手裏。

這般想著,初念歡重新躺倒在了**,隻是,腦海中卻忽然閃現了景宴辭與黃婉可相依偎在一起的畫麵。

那一刻,初念歡的眼眶再次濕潤。

他究竟是有多愛黃婉可,才能忍耐著她的欺騙,任由她對自己做如此下作之事,傷害她腹中之子!

她不甘心,也不會輕易放棄。

夜深人靜,四下寂寥無邊。

此時的宮府內院,燈火通明。

正看著手中文書的景宴辭被門外一道聲音打斷,就看到焦急萬分的王喜,連滾帶爬的從宮門外跑進大殿。

“陛下!不好了!初常在不見了!”

聽罷,景宴辭猛的抬頭望向了王喜,“你說什麽?”

“陛下,今日奴才按照您吩咐的,派遣兩隊侍衛保護著初常在,但她卻不見蹤影。奴才本想找人查探,結果發現初常在已經奉旨出宮了!”

“好端端的,她為什麽要出宮!朕何時下旨同意她離宮了!”景宴辭氣紅了眼,揚聲怒罵。

王喜跪伏在地,渾身顫抖著。

“奴才……不知……”

他是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啊,隻是遵從陛下命令行事而已。

“你先退下吧。”

待到他離開,景宴辭整個人頹廢的靠坐在龍椅之上。

為什麽?

難道……是初念歡自己偷跑出去的?

想到這裏,景宴辭心裏一驚,隨即快速穿戴好衣物離開了寢殿。

此時的皇城大街上,空曠一片,偶爾會有三五匹駿馬飛馳而過。

景宴辭騎馬狂奔,沿途尋找著初念歡。

他原以為,將她囚禁宮中待產,就一定能讓她心意放在他的身上,竟不想她還一心想著逃跑。

不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她跑掉的!

他景宴辭的妻妾,哪裏容得了別人覬覦半分?

更別提,她的腹中還有他景宴辭的孩子。

這筆賬,他遲早要跟她算清楚的。

夜幕低垂,寒風凜冽。

站在廂房窗邊的初念歡正四下打量著紅樓中的一切。

好巧不巧,她所處的那間廂房,正是昔日她表姐所在的關押之地。

對於這裏,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當初,她與表姐就被抓來這裏,最後被灌入催情香,險些毀了清白。

雖然她僥幸活了下來,但是那一晚所經曆的事情,一輩子刻骨銘心。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初念歡的確不是什麽君子,今日這一遭她可不是白受的,她就是要讓事情鬧大,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初念歡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翌日一早,皇城的百姓便發現一位姿容清絕的女子神色漠然的站在了衙門大門前頭,無比顯眼。

她一身素淨的淺綠色長裙,腰間係著同色絲絛,襯的肌膚勝雪、眉目精致,仿佛清冷若雪。

而她身側,還站著兩人,其中一人赫然便是昨日的掌班!

見到此幕,眾人皆是疑惑不解。

這樣的女子怎麽會和紅樓掌班有關係……

一時間,眾人猜測不停,閑言碎語更是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