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景宴辭也正巧睜開雙眸,四目相對,皆是一陣錯愕。

許是察覺到她的異常,景宴辭略顯擔憂的問了句,“是來到皇宮讓你不舒服了?”

初念歡低頭沉聲回複,“沒有。”

隨即,她收回視線看向車廂的門扉,門外已然是皇宮正門,眸中劃過一抹黯淡。

下一瞬,她伸出纖細修長的五指,按住車廂的木板。

刹那間,她隻覺得渾身一僵,隨後一股強勁霸道的力量順勢侵蝕她全部的身體,仿佛頃刻間將她包裹其中,讓她動彈不得分毫。

“你做什麽?放手!”初念歡掙紮不休,可奈何力氣懸殊太大,她隻是徒勞。

景宴辭眯著寒眸睇著初念歡痛苦掙紮的樣子,唇畔揚起諷刺的笑,“既已回來,就乖乖回宮。”

聞言,初念歡倏然抬眸,沉默的瞪著景宴辭。

她的倔強與不肯屈服,景宴辭看在眼裏,卻絲毫不介意。

“把她帶回去!”

景宴辭吩咐一句,頓時有黑衣人推搡著初念歡進入了未央宮之內。

……

夜晚,皇宮之中萬籟寂靜。

而此時,初念歡所居住的寢室之中燈火通明。

初念歡坐靠在床邊,神色冰冷的望著坐在桌旁喝酒的女人,眸光透露著幾分殺意,但更多的則是厭惡。

黃婉可端著酒杯站起身,慢條斯理的踱步至初念歡跟前,紅唇微啟,似笑非笑的問:“怎麽不說話?今天可真夠驚喜的,我原本以為你是真死,沒想到你竟能‘詐屍’回來,還落了個護駕有功,當真可笑。”

聽完黃婉可陰陽怪氣的話語,初念歡冷漠勾唇。

“黃小姐最近可是飲食太好?”她抬眸問道。

就見黃婉可微微一怔,“你什麽意思?”

初念歡:“飲食太好,人自然會臉皮厚一些,厚臉皮的人自然會不要臉。”

初念歡的毒舌,令黃婉可憤怒,但她並未立刻發作。

反倒是噙著冷笑繼續說:“嗬!死到臨頭還嘴硬,我爹已經要參你折子,像你這種欺上瞞下,故意傷害皇嗣又批圖逃離皇宮的賤婢,你就等著被人拖進宗人府受刑吧……”

黃婉可越說越激動,滿腔妒恨都化成了濃烈的殺機,眉飛色舞之際她甚至忘記掩飾心底對初念歡與景宴辭的恨意。

聞言,初念歡挑了挑秀麗的柳葉眉,“尚書府從來都不掩藏忠心,如今看來不過是司馬昭之心……”

“哼!”黃婉可嗤鼻,“走著瞧吧。”

撂下一番狠話,黃婉可轉身便欲離開。

隻是她剛邁步,便感覺到一陣眩暈,腳步虛浮,險些栽倒在地。

黃婉可咬牙撐著搖晃不穩的身子快速往外跑,可惜,她才剛走了兩步便再次跌倒在地。

緊接著,她就覺得喉嚨一熱,隨之而來的是難忍的嘔吐感。

黃婉可慌張的拍打胸口,可是卻無濟於事。

“該死!”她咒罵,雙手用力捶打自己的腹部,企圖將湧出的酸水逼退,可不過一會兒,她竟直接倒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

初念歡依舊倚坐在床榻邊,垂眸看著黃婉可狼狽不堪的模樣。

就在這時,春桃有些擔憂道:“小主,你若是這樣對待黃小姐,之後陛下查出來了可怎麽辦?”

初念歡擺了擺手,笑道:“不可能查的出來,我病了這麽多年,自己配出來的東西還是知道的,就算是太醫院中的那些人來,也看不出其中的貓膩。”

話說到這裏,初念歡再次叮囑,“看著她暈了,就給人抬回去,別再弄髒了我的宮內石地。”

說完,初念歡就起身穿戴整齊,離開了宮殿。

而這一次,她徑自前往了禦書房。

此時,景宴辭剛批閱完奏章,他慵懶斜躺在龍椅上,一手支著額頭閉目假寐,周圍一片安靜祥和。

聽聞腳步聲傳來,景宴辭微掀眼簾瞥了一眼。

見來人是初念歡,他輕扯薄唇冷冷一笑,“你怎麽來了。”

“臣妾來找陛下,是想請示徹查尚書府全府底細。”初念歡不卑不亢的說著。

景宴辭輕蔑的掃了她一眼,“為何?”

初念歡再次解釋,“臣妾是後宮中人,不能幹涉前朝之事,隻是今日黃小姐來臣妾宮中,臣妾唯恐大亂,所以才隻說臣妾能說的事,相信陛下自有定奪。”

聞言,景宴辭不置可否,半晌才緩慢坐起身,“這件事朕自有考慮,你先回去吧,朕還有政務處理。”

初念歡抿唇不答,但仍舊站著不動。

她深深凝望景宴辭片刻,突然開口說:“陛下,臣妾在此等事上,從不騙你。”

景宴辭眸光晦暗不明的睨著初念歡,須臾他冷冷笑了笑,“你想借刀殺人。”

初念歡頷首承認,“臣妾隻希望能幫助父親平冤雪案。”

“朕說了,這件事朕會徹查,你回去歇息吧。”

景宴辭態度堅決,不留任何餘地。

見狀,初念歡隻能無奈歎息,行禮後便離開了禦書房。

她雖有心幫助父親洗刷冤屈,但也清楚憑她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撼動權貴之家。

而且,她現在還不能貿然動作,畢竟她還要隱忍蟄伏數月,才能尋到機會扳倒黃家。

回去後,初念歡沐浴後便躺上了床。

夜涼如水。

一輪圓月高掛空中。

初念歡輾轉反側,始終難以入眠。

翌日清晨,她梳妝妥當正準備出門時,春桃突然進屋稟報道:“娘娘,黃婉可醒了,她還找人過來問你的罪。”

聽罷,初念歡眸光驟閃,旋即吩咐道:“告訴她我已經睡了,有什麽事兒明兒再說。”

“是。”

交代完春桃,初念歡便徑自離開。

直至翌日一早,早膳時分時初念歡獨坐在飯廳中,神情專注的翻看著藏書閣中送來的書籍。

不久,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宮人恭敬的詢問:“娘娘,您可曾起身?”

“起了,可是黃婉可再次尋上門了?”

“是,奴婢們攔不住,黃小姐硬闖了進來。”

聞聲,初念歡放下手中的書籍,淡然起身道:“讓她進來。”

話音方落,門外就響起了粗魯的踢門聲,隨著“啪嗒”一聲脆響,寢殿大門被人蠻橫踹開。

甫一看向門口,初念歡頓時蹙了眉,因為黃婉可此時衣衫不整、形象邋遢,頭發蓬鬆散亂,就連她那精致的妝容都花了,簡直不敢想象她究竟遭遇了什麽。

初念歡麵上雖無異常,但心中卻是疑惑萬分。

“見你一麵還真是難如登天!”

黃婉可瞪著初念歡,雙眸猩紅似血,恨不能生吞活剝了她。

“黃小姐,你的衣服……”春桃指著黃婉可的衣裙。

聞言,黃婉可低頭看去,瞬間羞憤欲絕的尖叫了起來,“啊……”

“你給我閉嘴!”初念歡厲斥一聲,旋即對春桃吩咐道:“帶黃小姐去換身幹淨的衣裳,別把我的寢室搞的烏煙瘴氣的。”

說著,她又看向黃婉可,冷笑道:“黃小姐,臣妾會一直在這裏,所以你且先去梳妝打扮,不然要貽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