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幾天,景宴辭自從上次就一直沒去黃婉可那裏,這不免讓她憂慮的緊,便自顧自做了一盅紅棗銀耳羹。
太監通傳過後,她嬌笑著上前:“陛下,您瞧臣妾拿什麽來了?這是陛下素日甚愛的紅棗銀耳羹,裏麵還添了燕窩。”
她高興的將紅棗銀耳羹從食盒裏取出來,誰料景宴辭卻是瞧了一眼,然後便收回視線,口氣很是冷淡。
“朕沒胃口,你端出去吧。”
聽到這話,黃婉可臉色僵了一下,語氣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陛下這樣不吃可不行,您龍體會受不了,再說臣妾也是擔心。”
景宴辭卻是不耐煩的蹙,眉壓根沒將她的話放在眼裏,拔高聲音嗬斥。
“朕說不吃你沒聽見嗎?端出去,別讓朕再重複第二遍!”
黃婉可嚇得趕緊跪下來,隻好勉強笑著附和。
“陛下可是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說給臣妾聽聽,臣妾也好為您分憂解難,看您這樣眉頭緊鎖,臣妾也實在心裏難受。”
景宴辭神情如常,看她的眼神卻分外冷淡,連敷衍的功夫都懶得應付。
“不必了,你回自己宮裏去吧,朕沒工夫哄你。”他將左裏的書換到右手,仿佛無心觀看。
黃婉可心裏咯噔,起身時有意朝那書瞧,想看是什麽內容。
眼梢餘光瞥見是一本曲譜,她當即便自告奮勇道。
“臣妾瞧陛下手裏拿著曲譜,莫非是想聽曲兒了?臣妾剛好會一兩首,陛下不如給臣妾一個賣弄的機會。”
景宴辭喉嚨一頓,這才拿出正眼瞧她,思索一番後詢問。
“你也會彈琴?”
黃婉可欣喜,趕緊恭恭敬敬的表示。
“臣妾原先在府的時候,家裏請過撫琴師傅,臣妾雖學藝不精,但也說得過去。”
景宴辭默了默,看不出腦海裏在想什麽,說著便讓人將宮裏那把琴取來。
“那你便來試試,若是談得好,朕肯定要賞。”他語氣冷淡,眉眼間卻有了動容之色。
黃婉可勤懇答應,“多謝陛下。”
她認準了這是自己邀賞的機會,如若能借彈琴重獲陛下歡心,何愁回不到當初的恩寵?
彈的是一首陽春白雪,黃婉可盡了自己最大努力,她做出自以為最嫵媚動情的笑容,眼神時不時打量景宴辭。
“陛下認為臣妾表現的如何?這是臣妾最擅長的一首曲子,臣妾願意獻給陛下。”
拿腔做調是她慣會的語氣,聽起來像撒嬌,又不會顯得矯情刻意。
景宴辭麵上果然動容,語調也緩和了些,隻是說出的話卻叫她意外。
“你還會彈琴,這事確實叫朕意外,不過她也會彈。”
聽到這個她,黃婉可一時還沒想起來是誰,後來見景宴辭陷入沉思,腦海裏瞬間閃過初念歡的名字。
手指顫了一下,險些錯了琴音,黃婉可趕緊挽救,“既然初姐姐也會彈,那不如陛下請她來,讓初姐姐為我們撫琴可好?”
說完,景宴辭默不作聲,她笑容更添幾分討好,也愈發小心。
“臣妾也想學學初姐姐的情誼,日後好向她討教呢。”
這麽一說,倒是讓景宴辭鬆口同意了。
“如此,那便讓人去尋她。”
緊接著,王喜便帶著人去初念歡那裏,她正捧著一本書臥在榻前,瞧見人來了,心裏頓有不妙之感。
這王喜是陛下身邊的人,他一來,必然是景宴辭的吩咐。
果然,王喜恭恭敬敬道,“娘娘,陛下想聽您彈曲兒,您跟奴才走一趟吧。”
初念歡麵色猶豫,放下手裏的書。
“我現在在看書,恐怕……”
王喜聽聞眼皮跳動,趕緊勸說著。
“唉喲娘娘,這是陛下親口吩咐,奴才辛苦跑一趟不打緊,您切莫因此得罪陛下呀!”
初念歡攥緊袖子裏的手,心想這話也是,要是她不去,景宴辭估計又不會放過她。
可是他莫名其妙想要聽曲兒,宮中有的是琴師,又為何要專門找她?
“那我換身衣裳便隨你去吧。”再三思索,初念歡換了身衣裳跟他過去。
王喜領著人走到未央宮外,朝裏麵大喊道。
“陛下,人已經來了。”
初念歡踏進去,瞧見景宴辭身旁伏著一人影,黃婉可嬌容含笑,捏著提子往他嘴裏送。
“陛下嚐嚐這提子可好吃?臣妾吃著入口清甜爽口,想著您應當會喜歡。”
景宴辭狀似瞧著曲譜沒說話。
初念歡彎腰行禮,黃婉可剛好在這時扭過頭說道。
“勞煩初姐姐為我和陛下彈奏一曲,我也想聽聽初姐姐的琴藝。”
初念歡愣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許久不彈,隻怕琴藝早就生疏。”
這回輪到景宴辭發話了,他一雙視線緊盯著初念歡,口氣寡淡。
“無妨,貴妃剛才談過,她想向你討教,你便展示一番,也好好教教她。”
初念歡隻好坐到那琴前,隨便彈了首曲子,琴音如高山流水傾斜而出,委婉動聽。
女配絕不由得感慨讚歎。
“初姐姐的琴藝還是這般好,我先前有所耳聞,卻不曾親耳聽過,如今總算長見識了。”
景宴辭眼裏總算有了些笑容,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跟初念歡的曾經,那時她彈琴乃是京中最好的。
“她撫琴向來是宮中一絕,朕知曉她喜歡琴譜,以前到處搜尋,隻為送她當做禮物。”
他原先甚至為此,收集了許多古曲古譜,隻為博她一笑。
黃婉可也笑著附和,說的像是讚揚初念歡的話,實則卻像煽風點火。
“臣妾竟是才知道,初姐姐琴藝如此好,不禁讓臣妾想起一個人來,四王爺笛子吹得最好,若是他們合奏,那必是琴瑟和鳴啊。”
這一番話無疑讓景宴辭想起了,當初初念歡是如何背叛自己,又是如何勾結老四企圖置自己於死地。
他平和的麵色陡然多了一道裂縫,氣的將手旁茶盞狠狠摔到地上。
“放肆!”
黃婉可趕緊俯首認錯,餘光卻是撇了眼初念歡的方向,嘴角一勾,笑意深沉。
“臣妾一時口快說錯話,陛下恕罪。”
初念歡也低頭認錯,“陛下恕罪。”
她沉默不語,因為她清楚越是在這個時候,越容易說錯話忤逆景宴辭,倒不如什麽都不做,任由他發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