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遠的車駛離醫院,窗外的夜色像是被墨汁浸透,連霓虹燈都顯得格外刺眼。
他靠在座椅上,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混合著焦慮、憤怒和深深的無力。
車子剛駛入溫氏集團所在的CBD商圈,溫明遠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日裏燈火通明、氣派非凡的溫氏大廈,此刻竟隻有寥寥幾層亮著燈。
門口原本筆挺站立的保安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穿著便裝的陌生男子。
正守在大門外,神色警惕。而不遠處的另一棟寫字樓,卻燈火輝煌。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暖星科技盛大啟幕,引領行業新標杆”的字樣,那熟悉的字體,赫然是溫暖的手筆。
溫明遠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快步走進溫氏大廈,大廳裏一片狼藉。
前台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文件和廢紙,往日裏繁忙的辦公區域此刻寂靜得可怕。
隻剩下幾個留守的老員工,正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臉上滿是落寞和無奈。
“張主管!”
溫明遠一眼看到了角落裏正在整理文件的張主管,他快步走過去,聲音因為壓抑著怒火而沙啞。
“公司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溫暖那個賤人把公司折騰成什麽樣了?”
張主管抬起頭,看到溫明遠,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搖了搖頭。
“溫總,您可算回來了。溫小姐……不,溫暖她簡直是趕盡殺絕啊!”
他將一疊文件遞給溫明遠,“她不僅把公司的核心專利低價轉讓給了競爭對手,還把我們幾個最大的長期客戶全部撬到了她新開的暖星科技。”
“現在公司的賬戶被凍結,資金鏈徹底斷裂,大部分員工都被她以高薪挖走,剩下的也都人心惶惶,剛才已經有好幾個人遞交了辭職信。”
溫明遠顫抖著手翻開文件,每一頁都像是一把利刃,割得他心口生疼。
專利轉讓協議上,那低得離譜的價格,客戶解約合同上冰冷的簽字,還有暖星科技搶走的訂單明細,每一項都在昭示著溫氏集團的末日。
“她怎麽敢……她怎麽敢!”
溫明遠猛地將文件摔在地上,怒吼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帶著無盡的絕望。
“溫家待她不薄,我把她當成親侄女,甚至把公司的管理權都交給她,她竟然這麽對我!她這是要把溫家徹底推向地獄啊!”
張主管歎了口氣,語氣沉重:“溫總,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暖星科技現在勢頭正盛,憑借著我們的專利和客戶資源,已經接到了好幾筆大訂單,業內都在說,暖星科技很快就要取代溫氏的地位了。
而我們……如果再找不到資金注入,找不到新的合作方,不出一個星期,就隻能宣布破產了。”
破產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溫明遠的心上。
他畢生的心血,溫家幾代人打下的江山,竟然要毀在一個他親手提拔起來的外人手裏!他不甘心,絕對不甘心!
“不行,我不能讓溫家就這麽完了!”
溫明遠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掙紮。
“溫家不能倒!我去找那些合作方,我去求他們,總有辦法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轉身就往外跑。
張主管想攔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溫總,沒用的,那些合作方早就被溫暖收買了,您去了也是白費力氣啊!”
張主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無奈的勸阻,但溫明遠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腳步不停地衝出了大廈。
接下來的兩天,成了溫明遠這輩子最屈辱、最狼狽的日子。
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一家家登門拜訪曾經和溫家稱兄道弟的合作方,從清晨等到深夜,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羞辱和拒絕。
他第一個找的是李氏集團的董事長李萬山。李萬山和他父親是老交情,溫氏集團剛起步的時候,多虧了李家的扶持。
溫明遠以為,憑著這份交情,李萬山至少會給幾分薄麵。
可他剛走到李氏集團的門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
“溫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李總說了,不見您。”
保安的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眼神裏卻藏不住鄙夷。
溫明遠臉色鐵青:“我和你們李總是幾十年的交情,你讓他出來見我!”
“交情?”
保安嗤笑一聲,“溫總,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提交情?誰不知道溫氏集團快要破產了,您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我們李總怎麽可能見您?再說了。”
保安壓低了聲音,語氣刻薄,“李總說了,當初您眼瞎,放著溫以星小姐那樣懂事能幹的女兒不認,偏偏寵著那個草包,還信任溫暖那個白眼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您自找的!”
保安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溫明遠的心裏。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啊,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柳曼蒙蔽,沒有把溫以星趕出家門,如果他沒有輕信溫暖,也許溫家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不甘心地在李氏集團門口守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也沒能見到李萬山一麵,最後被保安像趕乞丐一樣趕了出去。
接著,他又去找了合作多年的大客戶王總。
王總曾經多次在公開場合稱讚溫明遠有魄力、會做生意,兩人私下裏也來往密切。
溫明遠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提著昂貴的禮品,敲開了王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王總的助理,看到溫明遠,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溫總,王總正在和暖星科技的溫總談合作,不方便見您。”
“暖星科技?溫暖也在?”溫明遠的眼睛瞬間紅了,他猛地推開助理,衝進了客廳。
客廳裏,溫暖正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嘴角噙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正和王總相談甚歡。
看到溫明遠衝進來,溫暖的笑容不變,甚至還故意站起身,微微欠身。
“您怎麽來了?”
那副假惺惺的模樣,徹底點燃了溫明遠的怒火。他指著溫暖,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你這個白眼狼!你把溫家害成這樣,還有臉在這裏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