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江靈的電話打了進來。

“哥哥不好了,帥帥又發病了,你快點回來啊!”

平生第一次,江明承覺得帥帥這個病有點煩。

他也不是醫生。

為何一發病就找他呢?

可按在車門上的手還是收回來。

“好,我馬上回去。”

帥帥是個好苗子,幾乎是德智體美全麵發展。

曼曼在畫畫方麵的確有天賦,但若是學習不好,這個天賦也會變成笑話。

他閉了閉眼。

終究,隻是個丫頭片子而已。

唉……

溫以星總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盯著,有點不舒服。

可抬眸看去的時候,隻看到一輛黑色的豪車消失在拐角。

並沒看清是誰家的車。

不過她這附近有報警係統,倒也安全。

“曼曼,走了,回去做晚飯。”

曼曼似乎也察覺到剛才有人被人盯著,朝著外麵看了好一會兒,才追上溫以星的腳步。

“媽媽,西服還要做多久啊。”

“差不多一個周。”

“那不就到了我要領取通知書的時候了嗎?”

“對啊,剛好媽媽也要拆綁帶了。”

曼曼掰著手指頭數日子,“太好了,我又可以見到霍叔叔啦!”

溫以星心中一動,偏頭看她。

“曼曼,你真的很喜歡霍叔叔嗎?”

曼曼拍著心口說。

“我對霍叔叔的喜歡,就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溫以星:“……今天的幼小銜接,就從成語使用開始吧。”

曼曼感覺天塌了。

“怎麽忽然又要學習啦!”

溫以星衝著女兒壞壞地一笑,“因為,你的用詞,惹到你媽媽啦。”

曼曼:“……小小老子好慘哦。”

……

拆綁帶這天,顧淺意特地開車來接。

她在門外麵發消息。

【龜龜起床了!】

溫以星秒回:【一大早就被霍醫生吵醒了】

顧淺意壞笑:【喲,霍醫生的人夫感拉滿】

溫以星:【黑人問號臉.jpg】

顧淺意:【抱絲,回錯人了】

溫以星:【??!!】

下一刻,她就帶著曼曼殺出來。

“顧淺意,你昨晚到底看了什麽黃色廢掉,給我倒出來!”

顧淺意趕緊縮到了車內。

還不是曼曼每天跟她聊天說要霍叔叔當爸爸,搞得她都開始磕cp了。

“真的是看錯了看錯了,趕緊上車,跟人約好了拆繃帶,別遲到。”

溫以星咬牙切齒地拉開車門,“你最好是真的看錯了!”

顧淺意嘿嘿一笑,“說真的,今天就能拿到法院的通知書了吧,馬上要離婚的人了,找下一個也不犯法啊。”

溫以星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怎麽不把我跟當紅明星拉郎配啊,cp不能邪門啊姐妹!”

“來,你跟我說說,最近你也沒來我這裏,怎麽就亂磕了?”

曼曼趕緊低下頭,鵪鶉自保。

顧淺意:“……”

咳咳咳。

戰略性幹咳了幾聲。

“就那次啊,你剛做完手術,霍醫生來給你堅持啊,那多溫柔啊,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對溫柔男人沒什麽抵抗力。”

溫以星嗬嗬,“言不由衷!”

顧淺意內心哀嚎。

她能怎麽辦。

她是被曼曼委托,想辦法撮合這兩個人的。

真是太難了!

“這以後再說,咱們先去醫院哈,不能遲到。”

說完,立刻發動車子朝著醫院而去。

生怕晚一點就被溫以星扔出車外了!

到了醫院,因為拆繃帶需要家屬回避,顧淺意便帶著曼曼離開。

溫以星拿著之前的診斷報告以及剛拍的ct,敲開了霍子宴的門。

診室的百葉窗沒拉嚴,午後陽光漏進來,在淺灰色地磚上切出窄窄的光帶。

溫以星走過去,坐在診療椅上,左手搭在扶臂上,纏著的繃帶已經有些發舊,邊緣磨出了細毛。

霍子宴看了看她,他的白大褂領口係得規整,神色一如往常的淡漠。

隻在掃過她左臂時,目光軟了半分。

“手放好,別晃。”

他聲音偏低,和第一次給她做檢查時沒兩樣。

但就是很讓人安心。

霍子宴拆得極慢,醫用剪刀挑開粘扣的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每繞開一圈繃帶,都會用指腹輕輕蹭過她手臂上新生的軟皮。

有的繃帶纏得緊,他俯身調整角度,小臂不經意蹭過她的手背,溫度燙得她猛地縮了下。

“怕疼?”

他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情緒。

隻是手指背碰了碰她的手腕內側。

她那裏的皮膚最薄,一觸就發麻。

她心跳漏了半拍,趕緊移開視線盯著窗外的梧桐樹。

“沒有,繼續吧。”

直到最後一圈繃帶落下,霍子宴拿著碘伏棉片擦她手肘的結痂,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下她的小臂。

溫以星攥著裙擺的手才鬆了鬆,啞著嗓子說“謝謝”。

隨後,將之前拿進來的黑色西裝袋遞過來。

“這個,是我跟曼曼為你準備的謝禮,霍醫生一定要收下。”

“謝禮?”

霍子宴看著她遞過來的黑色西裝袋,挑眉。

他其實根本不缺西裝。

但缺溫以星給他準備的。

明明十多年前,這女人親口答應,以後會為他設計一款專屬服裝,全世界獨一份的!

他當時說想要西裝,因為他看電視裏的人穿著都很帥。

溫以星還指天發誓,以後有條件了,一定先為他設計,讓他衣櫃了全是她設計的西裝。

他們還拉鉤上吊。

結果,這女人轉頭就忘。

還得靠他提醒,才能踐行當年的承諾。

可……

當初她說是給白東辰設計。

現在給了霍子宴。

在這個過程中,她有沒有想起過他?

又或者,將他跟白東辰聯係起來?

另外。

若她不知道這件衣服其實是給“白東辰”的,那她是不是失約了?

他的眸光深邃了很多。

一時間,心頭像是被無數的落寞淹沒。

幾乎讓他喘不上氣來。

但看到溫以星那有些期待的眼神,他那積聚起來的鬱悶立刻煙消雲散。

算了。

終究是都是他。

何必糾結哪個身份!

隻是,不能讓她這麽簡單就躲過去。

他抬手,輕輕地解開了白大褂的扣子。

白大褂滑落肩頭,露出裏麵的淺藍色襯衫。

他手指還在解襯衫領口的扣子,抬眼時目光裏帶著點她看不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