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趕到了加護病房門口。

江靈還跪在那裏。

但已經是淚流滿麵,委屈不已。

在看到記者的時候,她的眼神極為慌亂,立刻懇求到。

“你們不要拍了,不要打擾到黃老。”

記者驚訝:“還真是黃老為難你?”

“說真的,我之前在現場來著,江小姐的做法雖然比較衝動,但也是因為那個司機的確鬼鬼祟祟的。”

“人家江小姐的兒子當時剛被救護車帶走呢,她還擔心黃老那個車內有通緝犯,才一直守著的。”

“真要說起來,就是一場誤會,隻不過黃老的身體不好,江小姐跟著倒黴。”

“換個想法,如果當時車內真有通緝犯,而被放走了,現在網上是不是都會罵江小姐呢?”

這些聲音傳到江靈耳朵裏,她心底的笑意都要憋不住了。

看來哥哥真的派來了自己人。

這下口風已經基本統一了。

她立刻擦了擦眼淚。

通紅的眼睛看向眾人。

“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

“其實我的親人也在之前就經曆了搶救,我能理解黃家人的著急。”

“如果我跪在這裏,能緩解他們的焦慮,我也是甘之如飴的!”

記者頓時義憤填膺。

“人家江小姐的兒子還在搶救呢,黃家的人居然不讓去看孩子!”

“你家的老爺子是真金貴啊,大清朝都亡了,還動不動就讓人下跪!”

“江小姐,你趕緊起來吧。”

“就是,幹嘛非要這麽委曲求全,我不覺得你做錯了。”

江靈搖搖頭。

“我兒子已經脫離了危險。感謝大家的關心。”

“其實,我能理解黃家人的心。”

“你們知道的,黃老享譽全球,是我兒子沒辦法比的。”

“若是我跪下能讓黃老心裏麵舒服一些,也是我的榮幸。”

記者們都用一副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她。

“江小姐,你被人洗腦了吧?”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平等的,黃老是為社會做出了貢獻,可你的孩子以後就不會為社會付出嗎?”

“人不是這麽比較的!”

“黃家真是欺人太甚!”

“感覺江小姐被折磨瘋了,所以才會忍耐這些屈辱!”

江靈低下頭。

看起來更是委屈可憐。

這一舉動引來了無數的同情。

記者們紛紛現場寫稿子。

而之前那些“占學位”以及“兄妹戀”,都沒人顧得上了。

因為江明承雖然是公司總裁,但說起來,名氣遠不如黃老。

而且黃家還是以規矩出名的“嚴肅家族”。

這樣的家族做錯離經叛道的事情,才容易帶來流量。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送飯吃!

江靈也從記者的談話中,了解到了這一點。

她不由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今天這件事還有意外收獲。

本以為學校那件事還得花大價錢處理,現在這一跪,倒變成危機公關了。

“在哪呢?”

王院長跟黃沐雨匆匆趕來。

一起來的還有很多保鏢,瞬間就將記者隔離出去。

江靈看到他們,並沒立刻開口。

她不認識王院長,但此人身上的衣服價值不菲,而且站在黃沐雨身邊,黃沐雨還對此人極為尊重。

身份肯定不同尋常。

她這才哭著道歉。

“黃少,我真的知道錯了,希望黃老能消消氣,我以後會想辦法補償的。”

黃沐雨冷笑著看了看那些拍照的記者,又看向梨花帶雨的江靈。

“這就是你的誠意?”

“你們江家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江靈頓時滿臉委屈,“黃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啊。”

記者們立刻打抱不平。

“黃老又不是真的沒命了,你們真的是欺人太甚!”

“讓人跪下道歉,有沒有良心?”

“真是萬惡的資本家!”

王院長按住了要發火的黃沐雨,隨後對著記者擺擺手,示意大家不要激動。

“江小姐,這裏是加護病房門口,你跪在這裏,影響醫護人員工作,對你也不好,先起來吧。”

江靈沒動,而是怯生生地看了看黃沐雨。

明擺著如果黃沐雨不同意,她是不能起來的。

王院長板著臉看向黃沐雨。

黃沐雨雖然不願意,但還是別過臉,“你起來吧。”

江靈委屈地擦了擦眼角,“這樣,黃老會沒事嗎?”

“我想著如果我能一直跪著,也許能感動神佛,我……”

周圍的記者更是感動。

“以前還覺得江靈是個女強人,現在看起來,其實也很不容易。”

“唉,黃家是真的可惡,將人都洗腦成這樣了,可見之前給了江靈多大的壓力。”

“之前不是說江靈跟她那個沒血緣的哥哥關係不正常嗎?她哥哥怎麽不出麵了?”

“傳言也不都是真的!”

江靈這才慢悠悠地起來。

大概是跪的時間長了,而且地麵又很硬,她的膝蓋很疼,剛起來卻沒有站穩,又跌坐回去。

這更讓人心疼。

記者將這一幕完全拍下來。

暗歎一定會搶到熱搜頭條!

“江小姐,黃老的手術很成功,之後恢複隻需要靜養便可,放心。”

“那就好。”

她看著王院長,吸了吸鼻子,看起來更是可憐無奈,“那,我,我就先走了。”

王院長點點頭。

能將這種負麵新聞壓製在搖籃裏,對醫院是非常好的。

而黃沐雨雖然心有不甘,可現在事情不能鬧大,否則影響的不僅僅是黃家的體麵跟股票價值。

“我讓人送你回去,你兒子的病情,我也會讓專家再看看。”

江靈千恩萬謝,扭頭一瘸一拐地朝著前麵走。

……

不遠處。

溫以星收回目光,手中卻多了一根銀針。

她看向身邊的霍子宴。

語氣裏難掩尷尬。

“霍醫生,我不是什麽好人,接下來,要做壞事了,做好心理準備。”

霍子宴挑眉,他不覺得意外,反而還有幾分期待。

別說是要做壞事。

就算是她要去殺人,他也能遞把刀子。

而且在十年前,他們一起做過的壞事可太多了。

這並不稀奇。

“放心,我嘴很嚴。”

溫以星拉住他的胳膊,讓他站在自己的身側。

“那就好,現在需要利用一下霍醫生……”

她的語氣輕柔。

眼底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