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哲不是一個物質的人,她所在意的,並不是秦煥岩的錢,顧思哲也並沒有把秦煥岩當成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庫,恬不知恥的想要霸占秦煥岩,還有他億萬的財產,她隻是喜歡秦煥岩這個人,顧思哲覺得,就單憑這一點來說,在這個世界上,或許再沒有人對秦煥岩的目的這麽單純了吧?

隻是或許別的人不會這麽認為,他們會把所有接近秦煥岩的人視為見錢眼開的主,不過這沒什麽,顧思哲總是這樣想,隻要秦煥岩不在乎別人說什麽,她顧思哲就也不會在乎。

“謝謝。”顧思哲已經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隻是捂著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她很感謝秦煥岩做的這一切,超乎顧思哲的想象。

“隻要你開心就好。”秦煥岩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顧思哲笑起來,那笑容,就像她剛進這家酒吧的時候的笑容一樣,明晃晃的,讓秦煥岩不敢正眼看。

可是心中一個聲音告訴秦煥岩:“你是自私的,誰都是自私的,自私沒有錯,隻是為了自己活的更好一些。”秦煥岩緊緊地咬了一下嘴唇,最後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將顧思哲安頓好之後,坐到了顧思哲的對麵。拿起叉子的一瞬間,秦煥岩感覺到了不對,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你怎麽了?”顧思哲開心的吃了幾口東西,卻不經意的發現,秦煥岩正在和一塊牛排搏鬥,卻怎麽也叉不起來那塊牛排。

“我...我沒有食欲。”秦煥岩又努力了幾下子,最終放棄,將叉子往桌子上一放,示意自己不再吃了。

顧思哲笑了笑,繼續低下頭默默的吃著自己的東西,她隻當是秦煥岩努力準備了這些,早就已經累了,沒有心情再吃飯了,也就沒有想太多,隻是慢吞吞的吃著自己麵前的食物。

她平時並不是這樣一個磨磨唧唧的人,隻是希望這個和秦煥岩共處的時間可以長一些,不然秦煥岩總是忙忙忙,而且總是不在自己的身邊,這讓顧思哲多少有些沒有安全感,一個女人,多少總是有些私心的,況且顧思哲覺得自己的要求並不算是有多自私的。

就像自己之前認為的,做個正常的情侶,做正常情侶該做的事情。

“你好好吃一頓吧,畢竟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有限。”秦煥岩本來已經準備放棄了吃這些東西,隻是舉起酒杯,輕輕的晃了晃杯中晶瑩剔透的紅酒,那賞心悅目的顏色晶瑩剔透,鮮紅的顏色跳躍著,在高腳杯的囚禁下向四麵八方的揮灑。秦煥岩一仰頭,將高腳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顧思哲本來已經放下心來,吃的酣暢淋漓,無意中看見這一幕,心中有些疑問,卻隻是簡單的“嗯”了一聲,就繼續吃著自己的食物,不再吭聲了。

安靜的酒吧的角落裏,一個人心不在焉,一個人吃的開心不已。這樣的場景本來在生活中並不多見,隻不過今天不同,因為今天這間酒吧已經被秦煥岩包下來了,為了給顧思哲一個完美的約會。

顧思哲感謝秦煥岩的用心,可是無奈自己也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做什麽讓秦煥岩開心的事,隻能坐在這裏,對著秦煥岩做的一切默默的接受,對於顧思哲來說,不知道怎麽報答的事情不如就默默的接受好了,等到以後在找機會報答。

至於秦煥岩嘛,自己要怎麽報答他的用心呢?顧思哲自己在心裏琢磨了很久,最後決定在今天這個讓自己終生難忘的日子裏,把“人生三大喜事”之一的好事——有孩子,這件事作為一個禮物送給秦煥岩。

顧思哲的想法很簡單,秦煥岩如果是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那麽一定會想要和自己有個家——這是無可厚非的。

就像自己無時無刻的想要和秦煥岩組成一個家庭是一樣的道理。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因為愛呀。

所以思來想去,顧思哲的想法就是,孩子是一個禮物,秦煥岩會喜歡的,這是一個驚喜。

“你在想什麽呢?”秦煥岩將自己的酒喝完之後,百無聊賴的看著顧思哲,這樣的一個臉,確實叫人百看不厭。

這個驚為天人的臉,也確實不止一次的出現在秦煥岩的夢中,至於那張臉?

秦煥岩在此時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範明明的臉,那張巧笑倩兮的臉此時不合時宜的出現了。

她美麗的大眼睛緊緊的閉著,生命的跡象越來越微弱,似乎馬上就要離開人世了,那樣的脆弱那樣的不堪一擊。

那個善良的姑娘抓著秦煥岩的手,聲音氣若遊絲,微笑著卻帶著哭腔的問秦煥岩說:“我可以活下來嗎?”

“可以!”秦煥岩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從嘴裏蹦出這樣一句話,嚇得對麵的顧思哲一跳。

本來顧思哲正在想怎麽回答秦煥岩對於自己在想什麽的事情的好奇,語言還沒有組織好,就被秦煥岩突然的一句話嚇得停在半路,嘴巴張著,不知道再怎麽繼續下去接下來的話題。

“哦哦,剛才走神了,還想著自己在開會呢!”秦煥岩知道自己剛才一定是失態了,趕緊想辦法搪塞過去,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顧思哲沒有再說話,還是如同自己剛開始坐下的時候一樣的習慣,吃東西,不說話。

背景音樂很合事宜的響起來,巧妙地緩解了這樣一場由於秦煥岩想起自己的女朋友所引起的尷尬。

“你不要那麽拚啊。”顧思哲又往嘴裏塞了幾塊糕點,含糊不清的說道。

背景音樂放的是什麽秦煥岩全然聽不清楚,隻是眼前的一切景象似乎瞬間的模糊,又瞬間的清楚。

“今天是情人節,一會兒我帶你出去走走好嗎?今天我們不談工作,我隻是多陪陪你。”秦煥岩將那些話在口中醞釀了幾遍,想說,又壓下去。

秦煥岩幾乎窒息,他不想再想了,他似乎都看見那張自己做夢都會看見的臉突然的支離破碎,並且離自己越來越遠自己想要伸手,卻怎麽也抓不住。而事實上,如果自己說了,也一定就是這樣的結果。

“好呀,我也好久沒有出去玩了,要是你能陪我出去,我想我會很快樂的。”顧思哲似乎是吃飽了,將刀叉輕輕地放到桌子上,最後用手帕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秦煥岩,那樣子就像是一個小孩子聽到了大人的承諾,然後滿心歡喜的等待著大人去實現的樣子。

秦煥岩將臉別到一邊去,不去看那張可人的臉上那明媚的笑容,如果,思哲,你知道我要將那些事情全都告訴你,你還會去嗎?

如果我告訴你,你去了,就會受到傷害,你還會去嗎?你也會需要我對你全心全意吧?你也不希望我隱瞞你是不是?

秦煥岩將頭轉過來,鼓起勇氣將眼睛對上顧思哲那雙美麗的,水波連連的眼睛,那雙眼睛此時正充滿期待的看著自己,讓自己都很難對著那雙眼睛說謊。

“吃飽了?那我們就要走啦?畢竟要走很長的路,我怕你會餓。”秦煥岩將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站起身來,走到顧思哲的麵前,替顧思哲拉開椅子,請顧思哲出來。

“當然,不過我倒是很擔心你,吃了那麽點,你在半路上不會餓嗎?要是餓了我可沒有辦法,你隻能忍著。”顧思哲笑著走出來,自然而然的挽起秦煥岩的手,出乎意料的,秦煥岩沒有放開,顧思哲笑了,覺得自己確實是多想了。

“我一個男人,不至於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不過說實在的,萬一我餓暈了,你可千萬不要丟下我啊。”秦煥岩笑起來。秦煥岩笑起來的時候並不難看,誰讓顧思哲也樂得看。顧思哲沒有說話,隻是附和著秦煥岩笑著,心中卻想著,就算我將自己弄丟了,也不會忍心將你弄丟了。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都被自己付出的愛感動了,卻偏偏嫌棄別人不為你付出的愛感動,其實,你感動的不過隻是你自己而已吧。

顧思哲隻顧著笑,卻沒有看見秦煥岩的笑,那是一種不達眼底的笑,牽強,而且無奈。

兩個人相擁著走出零度酒吧,那時候正是下午的陽光,已經褪去了灼人的囂張的熱,隻是剩下了一點苟延殘喘。路旁的樹木被一上午的充足陽光曬得將要冒煙了,蔫蔫的耷拉著樹枝,知了在那裏聲嘶力竭,慵懶的但是極具吵鬧的聲音聽得秦煥岩的腦袋將要爆炸了。

秦煥岩拉著顧思哲的手,兩個人走在茂盛的銀杏樹下,陽光照在茂密的樹冠上,隻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細密,夢幻,並且流光溢彩。

細碎的陽光灑在顧思哲的簡潔大方的裙子上,映的白裙子更加的潔淨無瑕。顧思哲揚起小臉,白白嫩嫩的小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滿足的笑容,那種笑容,秦煥岩好久都沒有看見了,不論是在自己的臉上,還是在媽媽的臉上,還是在範明明的臉上,都沒有。他們,不過是一群在努力生活的人,為了自己所謂的目標而不擇手段,陰險狡詐的人而已。所有的他身邊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會露出這樣的笑容,隻有顧思哲,也就隻剩下顧思哲了,可是,就剩最後的這一個人,自己也要將她退走嗎?

秦煥岩轉過頭看著顧思哲,想要把顧思哲的容貌永永遠遠的記在心裏,就好像是如同一副永遠不會褪色的油畫那樣記住。就像記住自己的名字那樣記住。

顧思哲也轉過頭看他,眼睛裏的滿足讓秦煥岩幾乎想衝到秦媽媽麵前,衝到那群想要顧思哲心髒的人麵前,大聲的問他們:“這樣的一個女生,你們真的忍心要她的心髒嗎?你們有什麽資格?”

可是自己又有什麽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