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紀氏別墅,一進門撲鼻而來的就是飯香味。

而欺負沈諾的那些女傭們,此刻都惴惴不安地看著廚房裏忙碌的纖瘦身影。

因為昨晚,她去大少爺的書房,居然沒有被趕出來!

這讓女傭們感到了恐懼。

難不成這個女人真有那麽大的魅力?

“不就是長得好看點,等老太太回來,看她能橫到什麽時候!”有女傭咬牙切齒地嘀咕。

紀司言回到別墅時,也正好看到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目光凝了一瞬。

即使穿著圍裙也不難看出女人曼妙的身姿,如瀑的長發挽成低丸子,垂在胸前,平添了幾分溫柔。

“你回來了?”沈諾掐準紀司言下班的時間,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看到他,揚起無比驚喜的笑,但又很快被緊張與忐忑取代,小聲道:“我剛好做了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本來想問你想吃什麽的……”

她說著聲音低得快聽不見。

紀司言沒動,驀然想起今天她發給自己的消息。

所以是為了給他做飯?

男人微微挑了下眉,到底還是坐下了。

沈諾像是被獎勵到的小孩,眼睛都亮了起來,跟著坐到一旁。

“嚐嚐這個魚。”她並沒有著急自己吃,反倒是給紀司言夾菜。

紀司言低頭看著碗裏肥美的一塊魚肉,長眉一斂,看向沈諾。

沈諾捏著筷子的手一緊,小心翼翼地望著紀司言的眼睛:“你不喜歡吃魚嗎?我不知道,對不起……”

她表現得太過害怕。

紀司言扯了扯領帶,心頭莫名有些煩躁。

他讓特助調查了沈諾,可以理解她現在對他的討好。

失去母親,在父親心目中完全沒有地位,外婆重病需要醫療費……

沈問河把女兒嫁給他的目的也很明顯,說白了,沈諾不過是被脅迫的棋子。

但想到女人對自己的好,全都是被迫為之。

他不可抑製的厭煩。

紀司言長時間的沉默令沈諾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但是以她對男人的了解,他應該知道自己的背景了吧……

飯桌上,兩人的心思都模棱兩可。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女傭們露出鄙夷的笑。

誰不知道大少爺有潔癖?

怎麽可能會吃這個女人夾的東西?

然而她們的笑沒有維持太久,就瞠目結舌地看到紀司言抬起了手,慢條斯理地將碗裏的魚肉夾了起來,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他的吃相很優雅,像歐洲中世紀的貴族。

在嚐到肥美的魚肉時,他的手頓了頓,深黑的眸底劃過一抹詫異。

“不錯。”放下筷子,紀司言難得的評價。

雖然口吻淡淡的,但沈諾仿佛鬆了口氣:“你喜歡就好。”

她對自己的廚藝有信心。

隻是紀司言將女人謹小慎微的表情收入眼底。

“我吃好了。”他起身,俊臉攜著難言的淡漠。

“啊……”沈諾怔了下。

分明感覺到男人情緒不愉的她,卻又不知道哪裏觸犯了他。

她皺了下眉,紀司言的態度好像和前世不太一樣。

難道是她提前讓他發現了自己救過他,所以產生了蝴蝶效應?

突然,她的手機“叮”的一聲響了起來。

沈諾看向亮起的手機屏幕,一條入職的麵試通知,形狀漂亮的杏眸裏掠過一抹算計。

……

次日,紀氏科技。

紀司言坐在長桌端部,西裝革履,冷冽的氣場令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下降到了極低。

各部門的負責人硬著頭皮,匯報完所有工作後。

男人的薄唇輕啟:“散會。”

他起身,闊步離開會議室,所有人如蒙特赦,終於鬆了氣。

特助緊跟在紀司言的身後離開,麵不改色地道:“少爺,人事部新招的幾個人都到了,但是涉及一個總裁辦公室的實習名額,需要您終審。”

紀司言的腳步一頓,輕微頷首。

特助會意地帶路,幾分鍾後,就到了人事部。

等待的休息室被透明的鋼化玻璃阻隔。

紀司言的眸光一掃,一眼落在了其中嬌瘦的身影。

沈諾穿著得體的通勤裝和其他候選者站在一起,精致漂亮的小臉上,沒有膽怯慌亂,而是從容淡然,在室內冷調的光線裏,竟挪不開眼。

更像……十年前的她。

男人不知想到什麽,墨眉瞬間皺了起來,眸底湧上層冰冷。

沈諾似有所感,抬起頭,隔著玻璃,對上紀司言寒冽的視線。

她當即露出些許慌亂,移開了視線。

紀司言的麵色更沉,連周身本就寒冷的氣息都更低了。

離得最近的特助感覺最清晰,他看向了人事部篩選出的幾個候選者,眼睛登時睜大了幾分。

這……這不是少奶奶?!

他還沒反應過來,紀司言邁著筆直的腿走了進去,優越的氣質與長相,優雅矜貴。

“紀總。”秘書部的負責人立即迎上去:“這些就是通過麵試的新人了。”

那些候選者瞬間激動。

其中一人自信地朝前一步道:“紀總,我叫陳航,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我叔叔陳江還讓我跟您問好,我有信心能做好秘書部的工作。”

男人掃了他一眼,沒什麽變化。

原本自信的陳航的笑容有些裂縫。

“我畢業自國內的TOP大學……”

“紀總,我之前在分部有實習的經驗……”

其他人也忙不迭地介紹自己,都期望能夠被紀司言選中。

最後輪到沈諾。

她天生聲音偏輕,但咬字清晰,“紀總,您好,我叫沈諾……”

幾乎剛起了個頭,男人冷冷打斷:“就她了。”

其餘人頓時瞪大了眼睛,陳航最不能接受:“憑什麽?”

紀司言掀眼皮,生來淡薄的瞳孔浮著冷漠疏離,令人不敢忤逆。

他瞥了眼特助,特助頓時知道該自己發揮了。

當然不可能說因為沈諾是少奶奶,這強大的後門背景。

而是清了清嗓子道:“因為她是錦大金融專業畢業,作為全國金融專業最好的大學,她的專業年年第一,而且之前有過在外企實習經曆,以及個人創業……”

越說下去特助都有些咂舌。

少奶奶的簡曆……好像確實厲害。

其他人也都詫異地看向沈諾。

沈諾和紀司言結婚的事情並沒有對外宣傳。

更少有人知道她也是沈問河的女兒。

加上她從頭到尾沉默寡言,他們都以為她是花瓶。

……

結束終審,沈諾去了趟洗手間,剛出來,手腕忽然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擒住。

她的背部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熟悉的壓迫感和淺淡的烏木沉香撲麵而來。

沈諾微微蹙了蹙眉,抬眸便看見麵色不虞的紀司言。

男人低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吐出冰冷的話語:“家裏養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