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需要這麽多錢,那為什麽不找投資公司呢?咱公司前景這麽好,如果願意的話,肯定有很多投資公司有意向的啊!”
“韋爺霸道,講究的是說一不二,如果找投資公司,那咱的資金實力暴露了不說,還得分股份給人家,這韋爺肯定接受不了!”胖子很懂的插了一句話,隨之又補充道:“不然就以縱天下這三個字,在H市要表現出一個需要合作夥伴的態度,那門檻都能給你踏平的。”
阿木仰著頭繼續發問:“那借錢還錢唄,大不了給點利息!”
“你以為你家農村放貸呢?大哥,這借的是一兩個太陽,這錢放在誰手裏都能生出錢來,人家為啥要把雞借給你下蛋啊?”
“你說話就說話唄,老諷刺我幹啥啊?農村的咋了?你家不是農村的?”
“比喻,比喻明白不木爺?”
“別解釋了,老子生氣了!”阿木裝作生氣的一皺眉:“我看著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就看咋操作,誰去操作了!”
“你可別瞎整,看見房總和文哥的態度沒有?在這事上扯淡,絕對家法伺候,開不得玩笑!”
錘子撇了阿木一眼,嚴肅的訓斥了一聲,隨即繼續低頭看著腳尖,不再言語!
“嗯,我知道!”
阿木呲牙一笑,答應了一句。會議結束,已經是晚上了。
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沒辦法,阿房給的任務都太重了,幾乎都沒啥希望完成。
而一旦完不成,那就會從分紅或者獎金中扣除,這涉及到個人的利益,就沒不上心的。
鐵血手腕,一向是阿房做事的標準,雖然得罪了一些人,可不能否認,也培養出了一批人。
“凡哥,你等會!”阿木叫住了汪不凡,賊眉鼠眼的湊了上去,搓著手掌問道:“我也一直聽的糊塗,這初中畢業的文化,實在搞不懂,你給咱說說唄,公司現在差多少錢。”
“起碼得有一個太陽吧,咋的啊,你中彩票了啊?我告訴你,就是五百萬的彩票,你也得中二十多張呢!別心思了!”
阿木表情嚴肅的繼續反問道:“那這空口白牙的也不好借啊,給打條子嗎?”
“這麽大的資金流動可不是打條子好使的,哎!”汪不凡歎了口氣,掐著腰活動了一番後好奇的反問道:“阿房總也沒給會所安排任務你這麽緊張幹啥啊?放心吧,公司做事一向公平,有任務的,都是平時有外快的,對你們沒影響!”
阿木鍥而不舍的繼續追問:“這我知道,那意思就是說,如果有人肯借錢給咱,那是有抵押的唄?”
“是啊,酒店可以作為抵押,但是現在這年底了,很多事都不好運作,行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去看看賬了!”
“哎,凡哥你慢點!”
“嗯,你也趕緊回會所吧,這要上人了,多盯著點。”
阿木連連點頭,笑著送走了汪不凡。
晚間十二點,會所前台。
大坤,錘子,胖子,阿木四人一起吃著小火鍋,閑著沒事討論起了白天公司的會議。
“你們啥看法啊?”大坤吃著肉丸子,沾著辣汁滿頭是汗的補充道:“公司要動錢,肯定是要上什麽大項目,我看啊,八成就跟韋爺對咱說的調動有關係,這兩年,縱天下確實是可以了,幾乎是兩年一個台階。”
錘子一撇嘴,表情很不自然的說道:“走的太快了,未必是好事,你看哈,現在公司的資金就出現問題了,這還就是個開始呢,後麵的麻煩事多這呢!”
“你咋總說喪氣話呢?”
“大哥,你沒事多看看書行嗎?”錘子瞧不起的看向大坤:“一個公司,從創立,到舉步維艱,在到輝煌萬丈這是需要一個過程的,錢的問題就算解決了,人員問題呢?怎麽解決?咱公司的情況大家都清楚,普遍文化水平都不高,也不懂專業知識,什麽都指外包,那且不說利潤多少吧,咱自己也不放心吧!”
還沒等大坤說話呢,胖子就率先插話道:“對,錘子這話說的沒毛病,錢的問題就算解決了,後續問題肯定也會很麻煩,咱們公司沒有成熟的領導班子,幾乎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所以啊,咱要是往前站,那如果頭三腳沒踢開,等待咱的就是下課!”
“說好的一起輝煌一起飛呢?啥意思啊你們!怎麽這還沒等研究呢,就都打上退堂鼓了呢?”大坤對於幾人的狀態很是不滿意。
錘子見大坤有些急了,便出言安撫道!
“不是說這事不好,對咱來說是個機會,可也得考慮清楚了,咱自己多大本事咱自己得知道,別哪天韋爺扔咱給項目,咱壓根不知道咋運作,你說那不是丟人現眼嗎?”
“這有啥不會運作的啊,就那點事唄!”
大坤對此很是不服!
“你要知道,咱去的地方很可能是韋陽,那是対夥的地盤,你以為是在家呢?”
大坤楞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哦哦哦,對哈,是対夥地盤,那插旗是有點費勁,還是在研究研究吧!”
“阿木,你咋這麽安靜呢,陳姐不是都走了嘛?”
“嗯,我倆發會短信,我找她說點事!”
“你別告訴我你淪陷了?”
“這險峻的山頭,終於還是被陳姐攻陷了!”
“哎,阿木你聽我多,出門烤兩個腰子,嘎嘎好使!”
阿木臉色一紅,轉過身去,收起電話:“不跟你們扯了,我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來了,你們不用等我哈!”
說罷,阿木大步離去,上了車後,一溜煙的跑了。
“這小子,天天找借口翹班!”
“行了,趕緊吃吧,吃完收拾收拾,回家睡覺了,我困的眼珠子都疼。”
“你眼珠子疼是沒幹好使,你注意點吧,衛生間的紙,我都買三回了,兄弟,你都啥樣了,看著一身的贅肉,節製一點不行嗎?”
胖子咧嘴一笑,指了指手機屏幕上的女孩。
“你看,就這樣的我咋節製啊,那是真勾搭你啊!”
“不扯了,我去包廂看看,給小鴨鴨們開個會,收拾一下回去了,跟你們在一起,這生活太不健康了!”
錘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眼前的飯盒,擦了擦嘴,轉身奔著包廂走了過去。
大坤快速吃完自己飯盒裏麵的食物,也慌忙的跟了過去。
“胖子你留前台吧,看看賬,今天把獎金發了!”
“好嘞!”
胖子痛快的答應了一聲,胡亂的塞了幾口後,從抽屜內拿出賬本,怕拍打這計算器,算起賬來。
由此可見,這小哥雖然看著都挺不靠譜的,但實際上,做事還都是很賣力的,起碼會所每月的營業額都是健康上漲的。
江北碼頭!
阿木拎著兩串糖葫蘆,步伐緊湊。
“陳姐!”
離這老遠,阿木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陳姐回過頭來,眯著眼睛笑了笑,接過阿木手中的糖葫蘆,隨口問道:“會所沒到下班的時候啊!”
“嗬嗬,看你沒少喝,過來看看你,你是客戶,我過來照顧你,也算是工作!”
“真會貧嘴!有事吧?”
“嗯,有事,姐,我想借點錢,有抵押!”
陳姐會心一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連數目都沒問。
“行啊,你想借多少,說吧!”
“這個數,您肯定沒有,您得回家跟老爺子張嘴。”
陳姐頓時眉頭一皺,沒接話!
阿木目視著前方的江麵,坦然說道!
“大概要一個太陽的,不過您放心,抵押也肯定超過這個數,咱一切都按照正規手續走,絕對不扯那些沒用的。”
“陳姐,我也是聽說你家裏不差銀子,所以才過來問問,你別有負擔,借錢,咱就聊聊借錢的事。”
“如果為難,咱吃個冰糖葫蘆,繼續找個地喝,我一樣陪你!”
陳姐為啥喜歡阿木呢?
不,或者說,陳姐為啥對阿木這麽著迷更恰當一些!
阿木是年輕,可年輕的男孩,願意當小白臉的豈不是更多?陳家出來消費一場都要三五萬,包他個三五人,不是很輕鬆?人家沒這個實力嗎?
對此,很多人都不理解,可實際上並不難。
因為阿木很坦率!
他的坦率就在現實上,他在接觸陳姐的時候就明確的告訴了陳姐,你是我們會所的客戶,大客戶,所以我來討好你。
至於陪你睡過覺,那也隻能說是利用,是為了穩住你前夫而已。
這種坦率在如今的社會中很難得,至少在陳姐眼中是這樣的。
她這種老手不是沒經過場麵,也有不少想不勞而獲的小男孩要為他如何如何的,海誓山盟說的太多了,也就聽膩了。
忽然……阿木出現了,這個精神的帥小夥,說話永遠帶著一股痞勁,看似毫無尊嚴,可實際卻又比誰都在乎那虛無縹緲的麵子。
玩笑跟你開,但是又絕對有度!
這種人,在外麵不一定討喜,甚至會有人認為這就是一種泡妞手段!
但是顯然陳姐是吃這一套的,很吃!
“阿木,要是沒有借錢的事,你會來請我吃冰糖葫蘆嗎?”
“不一定,我也是公司有難處,恰好你今晚過來我才想到的,正常情況,這點我應該在店裏忙。”阿木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如實說道!
陳姐會心一笑,絲毫不覺得尷尬,他早就習慣了阿木的說話方式。
“一個太陽,對我們家而言,說多也多,說不多也不多,我得回去跟老爺子商量一下,抵押呢?用什麽?”
“縱天下酒店,可以抵押給你們股份,參與分紅,但是不參與決策。”
陳姐有些意外的看向阿木,好奇的說道:“你能做主?”
“嗬嗬,你答應,我就能做主!”阿木站起身來,抓這冰糖葫蘆,另一隻手指向江麵::“陳姐,你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一個機會對於我們這種你眼淚IDE小混子代表這什麽,以前,為了錢,我把尊嚴給賣了,現在我想多賺點錢,把失去的尊嚴買回來。”
陳姐眼神發這亮光,那一瞬間,阿木在他心中的形象十分高大,哪怕他隻是一個會所領班的小混子。
那句話咋說的來的?哦對了,是這樣的說!
隻要有夢想,那誰都了不起!
“走吧,換個場,繼續喝,今晚你能陪好我,老爺子那邊我幫你說話!”陳家仰著下巴,一副消費者的模樣,她知道,隻有這樣,阿木心裏才能好受一些,那偏執的自尊心才不會折磨阿木。
阿木咧嘴一笑,攙扶起陳姐:“走著!”
“我家主要做的是礦產生意,現金流很大,但這也是弊端,其中涉及的事情非常多,我不是很清楚,結果未必好,但是肯定會給你一個說法!”
“你去談,我不參與!”
“就算老爺子這邊不同意,我個人也會出一筆錢,足夠你回公司交差!”
陳姐這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她在家裏雖然不管是,可每年也是有分紅拿的,不然她這花銷這麽大,幹什麽買賣能撐得起來啊?歸根結底,還是家裏硬實!
“行,你辦事,我放心,喝起來!”阿木興奮的怪叫了一聲,瘋狂拍打這方向盤的喇叭,毫不理會行人投來的白眼和謾罵。
陳家笑的花枝招展,她喜歡和阿木在一起,因為那樣,會讓她感覺到自己很年輕,如當年風華正茂時一樣,可以大肆揮霍自己的青春和時間。
阿木是不是在綁架陳姐的感情?
答案是肯定的,就是如此!
可以說阿木卑鄙,也可以說阿木下作,但是不可否認,阿木這麽做後,他會成功。
隻要成功了,就會有機會去彌補,哪怕陳姐不需要這份彌補。
確實,這個價值觀是有些崩的,三觀是不正的。
可這也如同這行車川流不息的街道,鋼筋鐵皮鑄造的大樓,親戚朋友冷漠的眼神,鄰居的瞧不起,補課班老師的諷刺一般,是它們的冰冷,讓這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放下了幼稚,放下了底線,放下了堅持,學會了麵對現實。
這個時代的年輕人,確實看著都不著調,沒有擔當,甚至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