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趙曉峰這邊的運行開始正常,雖然上門取貨有些麻煩,可總比沒車都要交保護費強,裏外裏一算賬,他賺的比之前更多了,口碑也更好了。

趙曉峰雖然心裏一直還壓著趙曉猛的事呢,可是公司的運作也同樣重要的。

所以,目前而言,他對韋一是非常滿意的。

“韋一,幹啥呢,叫上陸總咱出來吃口飯啊?”

“挺難受的,又喝啊?”

“哎呀,待著沒事幹啥,喝唄,我去接你哈!”

“那你來吧!”韋一不太情願的答應了一聲後,把工作交接了一下後,就下樓等待了。

趙曉峰雖然說的是叫上陸總出來吃一口,可實際上是先接的陸封,又或者說他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就是跟陸封在一起呢!

這種小細節韋一看在眼裏,但是卻沒說出來,哪怕他很不舒服。

還別覺得韋一矯情,到達一定地位後,這些是必須在乎的。

所謂的尊重用嘴說誰都會說,得看對方怎麽做,這是合作的基礎。

三人選擇的是一家農家院,環境很不錯,包廂的空間也大,坐著很敞亮。

“韋一,我得站著敬你一杯,說實在的,買賣之前幹的我憋氣,有了你伸手後,我這路一下就寬敞了。”

菜還沒上起呢,趙曉峰就率先舉杯。

韋一笑著站起身來來:“朋友之間不談這些,我今天少喝一點,真有點難受。”

“行,你不喝都沒事,來,整!”

趙曉峰仰起頭來,一飲而盡,韋一咬牙陪了一杯,頓時胃裏火辣辣的。

“哎對了,韋一,秦高遠你認識嗎?就是夜未央老板!”

陸封突然插了一句。

韋一楞了一下後回道:“認識談不上,見過一麵,南征跟他有過交談,咋的了?”

“哦,沒事,給我打電話來的,約我見一麵,說要找我喝點茶!”

“好事啊!那就去唄!”

韋一最煩的就是陸封這一點,無時無刻不在展現自己強大的人脈,什麽時候都必須是最重要的,就算是照相,都必須是C位。

就拿剛才來說吧,這趙曉峰的第一杯酒敬給了韋一,那他馬上就得搬出秦高遠來。

“嗬嗬,不願意動彈,還是咱們在一起舒服,跟他們談的都是生意,沒意思!”

“你看,陸總就是跟咱們不同,你是錢賺夠了,我們不行啊!”

韋一帶著點小情緒反擊了一句。

而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

“進!”陸封喊了一句。

“吱嘎!”

門被推開,外麵走進來兩個中年男人,這兩人也都是幹廢品收購的老板,但是體格肯定跟趙曉峰比不了。

兩個中年進來以後,趙曉峰就要起身相迎,而陸封則是給趙曉峰使了個眼色,隨即坐在原位,扭頭笑著問道:“來了啊,大寶,二豐。”

“那你打電話了,我們能不來嗎?”叫大寶的中年,笑著回了一句。

此刻,韋一看著二人頓時一愣,隨即緊皺眉頭。

“來,服務員,給我加兩個凳兒!”陸封旁邊的跟班,張嘴喊道。

兩分鍾以後,二人坐下,而其他人也不再動筷,全都看向了陸封。

“我跟你倆說那事兒,你倆想好了嗎?”陸封眼皮都沒撩,低頭吹著身上看不見的煙灰,輕聲問道。

“不想好我倆能來嗎?嗬嗬……”二豐尷尬的一笑。

“老趙跟我是好朋友,咱們呢,冤家宜解不宜結,我知道你們跟汪海龍走的近,可咱也是朋友啊!”陸封停頓一下,隨即繼續說道:“你們認識我,我也聽過你們。咱彼此都照顧照顧,我不差你們事兒,你們也讓我跟老趙有個交代,你們說,是這個理兒不?”

“趙總,那你看,你們想多少錢收我們的廠子啊?”大寶試探著問了一句。

“是這樣,大寶……!”趙曉峰張嘴就要開價。

“來,老趙,你先坐下!”陸封眉頭一皺,伸手攔了一下,隨即衝大寶和二豐說道:“老趙狀況也不太好,公司資金有那麽一點小問題!咱都是本地人,也不可能拿了你的地,就跑了!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說多少錢,我也不跟你講價,但廠子你先讓我們收貨,而我先讓老趙給你們點訂金!等過一段時間,一切都穩定了,我在給你們拿尾款。”

“這……!”大寶皺眉看向了陸封,語氣有點支吾。

“操,就這點錢,我能跑了嗎?老趙能跑了嗎?”陸封伸手搭在大寶的脖子上,緊跟著又說了一句:“朋友是分遠近的,這話,我還用掰碎了跟你說嗎?”

大寶掃了一眼陸封,沒吭聲。

“老趙,我全家老小可都指著這廠子活著呢!你不能讓我餓死,是不?”大寶舔著嘴唇問道。

“那能嗎?嗬嗬!”趙曉峰幹脆的搖了搖頭。

“行,那就這麽定吧!”大寶隻能點頭答應。

“妥了,謝謝,你倆認識我。”陸封端起酒杯,直接幹了。

二十分鍾後,大寶和二豐幾乎是被扒了一層皮,隨後走出了酒店包房。

“太突然了,但是整的確實硬!”趙曉峰衝著陸封豎起了大拇指。

“嗬嗬,我要不攔著你,你是不是要給全款?”陸封笑嗬嗬的問道。

“那可不唄!”趙曉峰點了點頭。

“我嚇死他!”陸封傲然回了一句,隨即手指點著桌麵補充道:“沈陽不大,嗬嗬!”

“我的事,您和韋一就多上上心吧!”趙曉峰舉杯說道。

“路上走著看!”陸封依舊矜持的點了點頭。

韋一在飯局後期就沒在說話了,一直悶著頭吃飯,是的,他對陸封已經開始不滿意了。

事是自己攬過來的,那就應該讓自己辦,為什麽搶這個風頭?

而且,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這麽強取豪奪跟汪海龍的做法有什麽區別?

再者就是,韋一目前還不想直接跟汪海龍就開火。

可陸封這邊私下運作,直接砸了汪海龍的財路,那這個屎~~盆子是不是就扣在韋一頭上了?

總結一點,陸封或許真不是有意這麽做的,但很明顯的是,他把韋一的定位看的太低了,覺得這就是自己的一個小老弟。

陸封的這一操作,直接導致了韋一的提前退場,並且,韋一也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在短時間內不跟陸封見麵了。

算是熱戀情侶當中的一方耍耍脾氣吧,玩把冷戰。

這是韋一的主動讓步,示好行為,當然了,陸封能不能看明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接連幾天,陸封幾乎都是跟趙曉峰在一起的,談的也都是生意上的事。

趙曉峰每次出來,都會給韋一打電話,意思是他也過來,有錢賺大家都沾巴沾巴,但是卻被韋一拒絕了。

韋一穿模過趙曉峰的心裏情況,他並不認為他和陸封是穿一條褲子的,甚至可以說,趙曉峰對陸封是有些反感。

陸封幫趙曉峰,那是求回報,韋一幫趙曉峰,也是求回報。

可雙方之間卻有這極大的區別。

那就是,陸封是個貪得無厭的主,一旦他掌握了節奏,那趙曉峰會非常難受。

而韋一則不會,說好了是多少,那就是多少!

這一點,從上次吃飯的細節就可以看的出來,廠子是陸封收購的,錢是趙曉峰拿的,但扛鍋的卻是韋一,得罪人也是韋一。

他陸封是付出了,可好處拿的也是最多啊!

而風險呢?跟他毛關係都沒有!!!

趙曉峰是不太聰明,可也這個歲數了,經曆的風風雨雨也不少,怎麽會看不出這一點?

所以,趙曉峰才總想拉上韋一,因為他知道,韋一才是真正能幫他忙的人,陸封不過是摟草打兔子在自己這裏扣錢而已。

“鐵柱,咱跟陸封不是一路人,少在一起參合事,我是沒辦法,懂嗎?”

被稱之為是鐵柱的中年男子搓著手掌一笑:“我也沒參合啥事,陸封這不是在外麵弄那些小廠子嘛,說是資源整合,我覺得挺占便宜的,就幫這跑跑,也算是給咱公司謀利。”

“這事你仔細心思心思,不得罪人嗎?”

趙曉峰話裏有深意的點了一句。

但是鐵柱則毫不在意:“哥,同行是冤家,咱就是得罪他們能咋的啊?做買賣不就是這麽一回事嗎?”

“你悠著點吧!”

對於這些公司元老,趙曉峰也不願意說的太重,因為人家占這個便宜也不是為自己占了,錢也跑不了人家兜裏去。

你不能說人家給你賺這錢,轉頭你在罵著人家,那如果這樣的話,沒法在一個公司幹了。

三日後,晚上九點半,萬達肯德基門口。

陸封的人在肯德基門口集合,眨眼間就往街道上懟了六七台私家車。

而陸封則是帶著四五個人坐在頭車裏,靜靜等待著。

“吱嘎!”

沒過多一會,鐵柱用紙巾捂著腦袋,開車抵達肯德基門口,隨即搖下車窗衝陸封喊道:“找到了,在大富豪喝酒呢!”

“開車,走了!”陸封的一個*,招呼了一聲後,一群人便出發了。

一排私家車,打著雙閃停靠在了街道邊上。

陸封下車後,背手這手就往裏走,後麵跟著鐵柱,還有趙曉峰廠子裏的幾位員工。

哦對了,還有錘子和張鬆,他倆不是來打架的,而是來找鐵柱的,因為開發區那邊的廠子目前他們負責呢,今天是一號,到匯款的日子了,得需要鐵柱簽字,不然這流程沒法走。

而鐵柱也早就聽過張鬆和錘子兩人的名號,自己這邊一挨揍,就厚著臉皮給倆人叫來了。

“在哪兒呢?”陸封回頭衝著鐵柱問道。

“666呢,招待他那幫朋友呢!”鐵柱捂著腦袋答道。

“上去!”陸封大手一揮,沒走電梯,而是帶著一幫小夥,大搖大擺的從樓梯間上了三樓。而服務員看著這幫人就不像好餅,所以也沒敢攔著。

666包房門口。

“亮亮貨!”陸封退後一步,指著自己的兩個*說道。

“嘩啦!”

兩把鋸斷的噴槍,從帆布袋子裏掏了出來。

“咣!”

鐵柱一腳蹬開了門。

“李智勇還認識我不?別動!”

“都給我趴下!”

陸封身旁那倆小夥確實挺猛,拿著槍直接衝進去,一人站在大理石桌麵前沒動,一人直接扯住沙發最邊上一個壯漢的脖領子,隨即將他的腦袋按在了桌麵上。

“唰!”

陸封邁步走了進去,背手喊道:“誰叫李智勇?”

“咋了?”李智勇坐在沙發中央,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啪!”

鐵柱衝上去,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隨後指著李智勇臉蛋子問道:“你還狂?你在叫號我聽聽!”

“你個B養的……”李智勇抄起酒瓶子就要還手。

“嘎嘣!”

噴子槍管直接頂在了李智勇的腦門上,持槍青年嗬斥道:“來,你再動一個我看看?”

李智勇咬了咬牙,拎著酒瓶子,還真就站在原地沒動。

“我叫陸封,認識我嗎?”陸封背手看著李智勇問道。

“陸爺!”李智勇一愣,隨即張嘴叫了一句。

“沈陽大大小小的人物都知道我和老趙最近在一起玩呢,你還敢動他的人,咋的,不給我麵子啊?”陸封右手拽著李智勇的脖領子問道。

“陸爺,我弟弟有肺結核,別的活幹不了,就指望那個廠子生存呢,鐵柱開始說要買廠子,我們還挺高興,因為我弟弟這看病也不少花錢,可他給的價格太低了,就給一百五十萬,這不算那些設備,就光買地皮我們也虧了一半錢啊,而且還隻給訂金,你說這是不是太欺負人了?”李智勇臉色漲紅的解釋道。

“行,你說錢不到位,那我給你麵子!我再給你添五十萬,你讓你弟把合同簽了!”停頓一下,陸封依舊拽著李智勇的脖領子問道。

“陸爺,差的是五十萬嗎?”李智勇瞪著眼珠子問道。

“啪!”陸封回手就是一個嘴巴子,隨即皺眉問道:“你是不是有點給臉不要臉?人你白打了?我沒找你要錢就算給你臉了知道嗎?”

李智勇咬牙看著陸封,隨即低聲說道:“陸爺,您在沈陽是神仙,我得罪不起您,我朋友都在呢,能不能讓我有個台階下?”

“嘭!”

鐵柱拿著啤酒瓶子,非常突兀的砸在了李智勇腦袋上。

“啪嗒!”

李智勇挨了一下,腦袋明顯得往下一頓,隨即雙耳嗡嗡作響,玻璃碴子順著後腦和脖子,直接掉到了衣服裏。

“你還要台階,給你了,你會走嗎?我就問你,廠子你賣不賣?”

鐵柱狐假虎威的喊了一句,那表情,就跟上學時候找了大孩子撐腰是的,相當張狂。

李智勇咬了咬牙,抬頭看向陸封,沒有吭聲。

“問你話呢,你咋地?”陸封沒有說話,而他旁邊持槍的青年,再次把槍口往前湊了湊。

“行,我賣!”李智勇掃了一眼鐵柱,最後盯著陸封說道。

“你說,你賣,對吧?”陸封開口問道。

“對,我賣了!”

“口說無憑,來,給他拿個筆和紙!”陸封招呼著喊道。

“刷刷!”

話音剛落,跟在後麵的人立馬從桌上拿起了便簽條和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