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錘子開車接上了王叔等四五人。
由於人多,所以錘子特意從酒店替了一輛商務的奔馳,看著非常有牌麵。
“我們打車吧,這衣服太髒了,這麽好的車,別弄埋汰了!”王叔站在車下,猶豫這。
“咣當!”
錘子下車,強拉硬拽的給王叔扶上了車:“您可別糟踐我了,趕緊的吧,到飯口了,咱吃口飯去。”
王叔幾人猶豫了一下後,紛紛上車,但是坐在車上後,卻非常老實規矩,強忍這各種好奇,腳都並成一條線,生怕碰壞了哪裏。
“我給王叔你們開了房間了,將就一宿,明天我回家的時候,正好帶上你們,省的趕車了。”
錘子一邊開著車,一邊隨口說這。
王叔考慮到王大雷這邊還不知道咋回事呢,便擺手回道:“明天不一定能回家呢,你要著急就走你的吧,我們坐火車也一樣!”
“王叔,你家不是姑娘嘛,這麽拚命幹啥啊,大過年的還幹活!”
“哎呦,姑娘咋了,我得多給他鬧點嫁妝,以後過門了底氣也足啊!”王叔提起自己的女孩臉上浮現出幸福的表情,一年沒見了,他也惦記啊!
“嗬嗬,行吧,你自己心思,明天我走的時候,給您打電話。”
“嗯,錢要的順利,明天就坐你車走,這麽高級的車,我還沒坐過呢!”
錘子愣了一下,反問道:“什麽錢?來要賬的啊?”
“不是,我們幹活該結算工錢了,結果人聯係不上了!”
由於有過前車之鑒,錘子便留了個心眼,多問了幾句:“不能跑了吧?”
“那不能,也不是啥工程,就是裝修個KTV,他人跑了,店不能跑了啊,估計是有事吧,這大過年的,弄的鬧心。”
錘子聽完後這才放心,也沒多想,帶著老王叔和幾個幹活的就去了酒店,打算好好招待一下這個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
另一頭,王大雷這邊。
他確實不能接老王的電話,因為這邊更關鍵,分分鍾幾萬塊。
玩的是東北拖拉機,嚴格來講,這個都是有來回的,就算你運氣再差,隻要你能坐得住,那麽也不能總輸。
但王大雷今晚不知道是怎麽了,那真的是太背了,二十多萬,轉眼就沒了一半,而現在也就才晚上八點而已。
你要說玩的特別大也行,可實際上這玩的跟大局子比,真就挺一般的。
“我悶兩千,你上不上?”
下家一個小夥扔出籌碼後,麵無表情的看向王大雷,現在桌麵上就剩下他們兩人了。
王大雷現在已經徹底上頭了,眼裏對籌碼已經沒有了概念,他就抱著一個信念,一把牌,不用多,就一把牌自己就能翻身。
“上啊,有賭未必輸!”
王大雷扔出兩千籌碼,看著挺淡定的,實際上,心裏已經開始哆嗦了,他有預感,自己的生死就在這一把牌上。
“我再上兩千。”
“我跟!”
就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大概一分鍾左右,王大雷這邊已經扔出去了五六萬,他現在身上的籌碼折現的話,估計也就還能剩下三萬塊錢。
“我再上兩千。”
對麵跟牌的青年,也不是一般的愣,頭非常鐵,好像就是咬死了王大雷運氣差,想在牌上欺負欺負他是的,扔錢扔的都非常瀟灑。
王大雷這時有點猶豫了,選擇了看牌。
在牌桌上,講究的就是一個玩鬼,這個玩鬼並不是說作弊,出老千,而是要會裝。
如果你有極大的表情波動,那對方隻要不是傻子,就能知道你牌的大小。
還有就是,千萬不能猶豫,跟要果斷,棄牌也要果斷。
王大雷算是犯了大忌了,一對十,讓他都捏出水來了,猶猶豫豫的在那心思半天。
就這情況,那對麵可能不知道他不大嗎?
“你上不上?”
青年點燃一根香煙,手掌也有些哆嗦了,這一把牌,兩人各自壓進去快十萬了。
“睜眼睛的還怕閉眼睛的啊?”王大雷嚷嚷了一句後,上了四千。
規矩就是這樣的,看牌的一方,想要繼續跟,那錢就得翻倍。
青年見王大雷上了後也沒慫,連續又跟了幾手。
而這時,王大雷手中錢已經見底了,沒有再繼續跟的籌碼了。
青年是知道王大雷的,能在這種場子玩,就鄭明大家段位差不多。
“大雷,我跟鬆哥認識,所以我也不仗著籌碼多欺負你,咱倆直接比了,你看行不?”
“嗬嗬,行!”
王大雷這個時候也不裝B了,他是真哆嗦了,這錢要是都輸了,那他可就廢廢了。
“我一對十!”
“臥槽,這麽巧,我也一對十!”
規矩是這樣的,如果雙方一樣大的牌,那就比花色,紅黑方草,以此類推。
王大雷十分點背,手裏沒有紅桃,所以,這一句,依舊是他敗了!
“我去你的,啥玩意啊!不玩了!”王大雷十分激動的叫罵了一聲,順手就給撲克撕了,桌麵也瞬間掀翻。
看場的人氣的夠嗆,沒賭品的他見過,但是類似王大雷這種的,還真是*見。
“大雷,我看你是鬆哥兄弟,我照顧你,你好像不給我臉呢!”
王大雷站在原地喘著粗氣,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沉默了好一會後,湊出一個笑臉:“二哥,你出來,我跟你說點事!”
“嗬嗬,沒臉啊!”看場的二哥,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從桌麵上抽出了兩萬塊錢,隨後跟青年打了一聲招呼,就衝著門外走去。
路過熟人的時候,大家還忍不住調侃了一番。
“是你親兒子啊?”
“滾蛋,這是鬆哥的兄弟,不然誰搭理他!”
“行吧,那你這兩萬死的不冤,起碼下次見麵,鬆哥得跟你喝一杯。”
“你們玩著,我馬上解決,然後咱吃口飯去!”看場的二哥絲毫不顧及王大雷的麵子,說話的那個隨意程度,真就跟王大雷是自己親生兒子是的。
其他看熱鬧的人更是如此,嘴上一點不饒人,把王大雷埋汰的夠嗆。
門外。
“二哥,你看我總在你這玩,我這店裝修款都輸了……”
二哥一擺手,直接從口袋裏掏出兩萬塊錢揣進王大雷的兜裏:“你別跟我說你的情況了,剛才我勸過你了,你還牛B哄哄的,我看鬆哥的麵子,返你兩萬,以後呢,你也別來我這了,我窮,我買不起撲克,也換不起桌子!”
扔下一句話後,二哥轉身就回了賭局,過廊內,王大雷捂著手裏的兩萬塊錢,沉默了。現在擺在王大雷麵前其實就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在繼續借錢,把這個裝修款堵上,等年過完,自己手裏能有一點積蓄。
第二:直接讓這個裝修款黃的,也就是說,壓根不給了,耍無賴。
思來想去,王大雷絕對第二點更靠譜一些。
當然了,他不是沒想過*點,他還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人緣已經相當臭了,不可能在抬出錢來。
做出決定後,王大雷就直接給老王他們的電話號碼拉黑了,隨即去了一個*家裏,準備拿出兩萬塊錢中的一萬當做酬勞,剩下一萬自己消停過年。
第二天早上,縱天下酒店。
都是幹活人,沒有願意睡懶覺的,在房間幾人就開始合計,換這號碼打也不接,一直顯示通話中,這明顯是王大雷玩活了啊!
“老王,你這個侄子我看著挺有樣,而且我也總聽人說,這縱天下老板韋一可是牛氣的不行,要麽你通過你侄子聯係聯係唄,咱大不了請他們吃頓飯,安排安排唄!”
從這句話當中就可以看的出來,農村老鄉是多麽的天真。
“你懂個啥啊!”老王煩躁無比的回道:“人家是人家,孩子好不容易混出頭了,我這當長輩幫不上忙不說,還求個小輩辦事,這我回村做不做人了?”
“那你說咋整?”
“就找王大雷去,他不給錢,咱就拿店裏的東西,咱都包工包料幹的,這事說道天邊,也是咱占理,大不了報警唄!”
“行,大夥衝你來的,你說的算!”
王叔越心思越憋氣,掐滅香煙站起身來:“走,現在就過去,他不給錢,咱就不讓他營業!”
話音落,四五人,裹著大衣離開了縱天下酒店,而等錘子在過來打算帶他們出去吃口飯的時候,人已經到KTV了。
佳佳KTV內。
王大雷已經故意躲了,人根本就沒來這邊,來的是他那個*,人叫小財。
小財長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帶有社會氣息,帶個大金鏈子,這大冷天的,就穿個黑色的短袖。
“你們幹啥的啊?”
小財坐在吧台裏麵,斜眼看向老王幾人。
“*,我們找王大雷,來結算裝修款!”
“王大雷?”小財裝作很詫異的問了一句後又說道:“我不認識王大雷,這是我的店。”
“什麽?你的店的?”老王不可思議的嘟囔了一句後,還故意走到門口確定了一下牌匾,看看是不是自己找錯家了,畢竟這邊KTV不少。
確定再三後,老王又返了回來。
“*,不可能,這就是王大雷的店,絕對沒弄錯,你別欺負我們是農村來的,這都法治社會了。”
小財從吧台內抽出一把手臂長短的鐵棍。
“咣當!”
“啥社會?你沒事就滾蛋,別耽誤我收拾店,在廢話,別說我整你。”
老王好懸一口氣沒上來,咬牙切齒的說道:“咋的,你還要打人啊?”
“老王,不跟他廢話了,報警!”
“對,報警,都給他們這幫人抓起來,太欺負人了!”
小財一聽對方要報警,頓時就怒了,因為他和王大雷之間是有約定的,如果這事擺不平,那一萬塊錢得退回去。
總督府要是介入了,那這一萬塊錢肯定就黃了。
“你個老B養的,趕緊滾!”
小財完全是找茬一樣,他現在的想法非常簡單,那就是趕緊打起來,這樣就算是個互毆,那雙方都有過錯,老王這幫人家也都不是本地的,而且都是出來找活幹的,那扯來扯去,事情最後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我都趕上你爹歲數大了,你說話注意點!”
“我注意什麽注意?”小財猛的掄動鐵棍,直接給老王砸躺下了。
其他幾個工友也絕對不是籃子人,一看老王挨揍,各個都找家夥要動手。
他們不懂法,或者說不太明白這裏麵的道道,但是卻很懂得怎麽做人。
活是一起幹的,錢也是一起賺的,老王給的價格良心,現在出問題了,那就得一起承擔,你挨揍了,我就是明知道打過對麵,我也不能看著你挨揍。
轉頭這邊劈裏啪啦的就幹了起來,小財這邊的人手裏都有東西,而且又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沒一會功夫就給老王他們全打躺下了。
索性小財還算是個人,並沒有在進行補刀,來了個點到為止。
“趕緊滾聽見沒有?這是我的店,您們進來鬧,我這也是正當防衛,我店要開業了,我也沒啥事,實在不行咱一起進去蹲,看看是你們損失大,還是我損失大!”小財滿嘴跑火車的胡咧咧:“我還明告訴你,我能幹這種帶色的店,那上麵就是有關係的,我進去就是度假,你們進去,我說句話就能讓你們死裏麵。”
這話,在H市隻有兩個人敢說,一個如日中天,一個屍骨無存。
前者是韋一,後者是已經故去的譚萬龍。
他小財算什麽?跟著兩位人中龍鳳相提並論?
五分鍾後,老王幾人,相互扶持的去了醫院,對小財的話,他們不說全信吧,也是半信半疑的。
但是不可否認的一點是啥啊,那就是老王他們心裏都很哆嗦,並且這事還有點不敢跟家裏說。
大過年的,弄的家裏也跟著擔心,那是爺們幹的事嗎?
醫院過廊內。
老王躺在病**,腦袋上纏著的都是繃帶。
“活是我找的,錢要不回來是我老王沒本事,我一會給你們一人打個欠條,傷不重的就先回家,傷重的,醫藥費我也管,你們放心,我老王是沒啥錢,但絕對不會差你們的事!”老王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仁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