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後。

東陽歸來,坐在了汪海龍的辦公室內。

“……我以為你回不來了!”汪海龍看見東陽,站起來沉默半晌,使勁兒拍著東陽的肩膀說道。

“是命不該死!”東陽看著汪海龍,嘴角**,笑著說道。

“回來就好!”汪海龍長長出了口氣。

二人坐在沙發上沉默良久後,東陽抽著煙,臉頰旁煙霧繚繞的問道:“小東沒了!”

汪海龍倒著茶的手臂停頓一下,沒有吭聲。

“我以為他廢了的事,時間長就會過去,但事實不是這樣,他進死胡同了,現在對他來說,也算解脫了……!”

“本來就不該去!”汪海龍繼續將茶斟滿,並輕聲回道。

“他剩下的事兒,我會處理好!”東陽彈著煙灰,低頭補充道:“龍哥,是人就有情緒波動,你也需要調整,需要發泄,實在憋的慌,出去走走!”

“嗬嗬,我要電話一天不開機,那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慌了!站在這個位置,百分之九十的情緒是大家的,百分十是自己的!沒事兒,我自己能過去。”汪海龍一笑,將茶杯推到了東陽身前。

東陽搓著手掌,坐在這裏也有些難為情。

他確實為了建龍立下了汗馬功勞,並且還是汪海龍的把兄弟。

可公事那必須一是一,二是二。

建龍給了他絕對的支持,可他還是把事辦毀了,那這就是他的責任,沒啥好說的。

“龍哥雪姐的事,我繼續彌補彌補唄,咱手裏還有牌,我在跟韋一玩玩!”

汪海龍翹著腿,很平靜的看著東陽。

“要雪姐,是為了保住資料,現在很明顯,雪姐肯定會把資料交給韋一,不然韋一就不會管她,而雪姐知道到了我們手中,必死無疑,所以,她目前是沒有選擇的。”

“可是她兒子還在咱手裏啊,咱隻要通過她兒子聯係一下他,起碼可以讓她在韋一那邊保持沉默。”

汪海龍眼睛一亮,隨即語氣平靜的回複道。

“保持沉默終究不是長事,太耗費精力了,我的想法是,用她兒子給她調出來,然後借內鬼的手,直接辦了他。”

“……那韋天勝那邊會同意嗎?”

汪海龍信心十足的解釋道:“韋天勝比我還希望韋一折戩韋陽呢,我覺得他會同意,無非是價格問題唄!”

“那就沒問題了!”

“易家兄弟呢?你聯係了嗎?”汪海龍跟東陽簡單的溝通了一下後麵的機會後,就問起了易家戰士。

東陽點了點頭:“聯係了,易軍說要修整一段時間,他沒了一個親弟弟,沒了一個好兄弟,我多給結算了百分之三十的費用,他沒推辭。”

“你覺得他們靠譜嗎?”

“……同伴死了一個,金剛冒著子彈衝進院兒內把他屍體抗了出來!五分鍾的山路,我們走了半個小時,因為這事兒,大洪又折了,但他們沒有一人埋怨金剛。”東陽沉吟一下說道:“如果這樣的團隊,這樣的人都不靠譜,那咱直接舉白旗吧!”

汪海龍瞬間沉默了。

東陽猛然抬起頭來看向汪海龍,語重心長的說道:“龍哥,你有的,韋一他也有,你沒在現場,不知道情況有多複雜,韋一叫來的那批人,素質確實非常可以,行動之間的默契,比拍電影還邪乎,你這邊聽對麵報點呢,子彈連一秒延遲都沒有,直接就能打過來。”

“開進快出,扯了兩個回合,咱家的兄弟就廢了,就易軍那幾個人能跟他們比劃一下。”

汪海龍喝了口茶後,搓著佛珠輕聲回道:“那這麽說的話,易家兄弟很重要,你維護好他們,錢不是問題,接下來還得指望他們呢!”

“嗯,我知道!”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最近幾天研究研究剛才說的計劃,到時候還得你帶隊呢!”

“好,那我就先走了!”

另一頭,韋一這邊。

隨著圈河一戰結束,大家都恢複到了各自的工作當中,宛如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表現的非常正常。

這是韋一特意安排,其目的是什麽沒人清楚。

但是大家都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韋一最近一段時間,跟下麵的人總的不是那麽近了,就算是有事了,也是把南征叫到辦公室商量,實在不行就給阿房視頻通話,很少在開集體會議了。

在其他公司,這是正常的,老板嘛,那人家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嘍。

可在縱天下集團而言,這太不正常了。

之前說過,縱天下集團就像是一個八零後的大家庭,是習慣性一個鍋裏吃飯的。

但是這種反常企業沒人敢去問,大家都心照不宣。

“喂,什麽事?”昭華公司路邊,一個青年拿這手機,緊張的左右環顧了一圈後,壓低語氣繼續對著電話快速說道:“我不是說了嘛,咱們保持單線聯係,你這麽突然聯係我,如果我在公司,或者我身邊有人怎麽辦?”

電話那邊響起韋天勝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事出有因……這邊會有第二次行動,所以我才這麽突然的。”

“什麽?他們又要幹什麽啊!”

“這邊會用雪姐的兒子威脅雪姐露麵,韋一的脾氣我很了解,他為了保證雪姐的安全,是絕對不會讓他露麵的,肯定是出麵跟汪海龍談判,而在這個時候,我要你做的就是借機幹掉雪姐,一勞永逸。”

“…………”青年低頭不語,沒說話。

韋天勝等待了半分鍾左右,隨即繼續開口說道:“這事隻要辦成了,我讓你一步到位,並且汪海龍那邊也說了,不會讓你白幫忙的,除了我給你的之外,他在加五百個,都是現金,你隨時要,隨時有。”

青年聽到五百萬後,再次陷入了沉思,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富貴險中求,你也不想當一輩子的小嘍嘍吧!”韋天勝對人性的把控很強,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硬逼,所以便給青年找了一個台階下:“你有情緒是正常的,不管怎麽說,你也幫了我不少,你好好想想吧,不管辦與不辦,我們都是朋友,我答應你的事,一樣也不會變。”

“嘟嘟嘟!”

電話掛斷。

青年抓這掛斷的電話,轉過身來,看向昭華的牌匾,手臂處青筋暴起,陷入了沉思。

資本市場而言,其實遠比江湖更殘酷。

因為這裏沒有規矩,也沒任何人情可以講。

所有人的看法都非常一致,那就是你成功了,你放屁都有道理。

就比如今天吧,韋一參加了一個自己都有些看不懂的傳媒會議後,莫名其妙的就火了。

出了大門後,堵著讓他捐款的,建養老院,建希望小學的都排成隊了。

五千多的西服,袖口都被撕碎了,完全是一副被土匪洗劫了的樣子。

“咣當!”

“快開車!”韋一狼狽不已的竄上車後,嗷嗷衝著開車的司機喊了一句。

司機一腳油門,直接轟散人群,然後竄了出去。

“……不是,這誰安排的啊?也太突然了吧!”韋一整理這被拽歪的領帶,急頭白臉的衝著南征問道!

南征無辜的舉起雙手,擺出一副投降的模樣。

“吳青給安排的,他說阿房聯係的她,說得給你安排一些有質量的采訪,我也不知道會這麽慘烈啊!”

“……那怎麽把我以前在特區幹走私的事也說出去了呢?”

南征一愣,詫異無比的反問道:“不能吧,我打電話問問,臥槽!”

“……到也沒說的那麽直接,那個記者就問我,說我當初在特區是怎麽起家的,那段經曆,在我人生中是不是很重要,縱天下的第一桶金是不是就這麽來的。”

張通仰頭一笑:“那然後呢?”

“我差點就說出自己以前搞走私的事……真是服了,也不知道提前給我弄個草稿,慌張!”

“哈哈,你個小走私頭子,搖身一變,成商業大亨了,你等我在存點私房錢,給你寫本書吧!”

“快別扯淡了,在特區槍口都擺在明麵上,在內地,槍口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藏著,更累!”韋一鬆了口氣後,懶洋洋的說道。

南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好奇的問道。

“不提我媳婦我還想不起來呢,可妮幹啥去了?今年過年就沒看見她,咋的了,你倆離婚了啊?”

“呸呸呸,你說什麽呢,我和可妮的愛情,不死人是不會分手的。”韋一瞪著眼睛,極度認真的誇耀這自己的愛情:“山崩地裂,我不鬆手,可妮都不帶扯別人的,這種感情,你估計也不懂。”

“幹啥不鬆手啊?摸101膠水了啊?”

“必須的,強力膠那種!”

“別扯淡了,跟你說點正經是事吧!”南征低頭揣起手機,然後補充道:“汪海龍那邊的人聯係我了,雪姐的兒子在他們手裏呢,我已經確認了,也跟雪姐確認了,他們要談談。”

韋一楞了一下後皺眉反問道:“談什麽啊?”

“他們的意思是說,雪姐被搶回去,他們認栽了,咱們兩家這麽鬥下去也沒意義,他們出錢,買咱的資料。”

“嗬嗬……他們有多少錢啊!”

“我要兩個太陽,其實就隨口一說,但對方還真考慮了,所以我覺得,這事可能有坑!”

韋一沉默了好一會後搖了搖頭:“你現在就是要二十個太陽,他們也敢答應,畢竟這不會兌現,我覺得沒那麽簡單,雪姐一旦露麵,他們肯定直接動手,死人遠遠比活人對他們而言更安全。”

“要麽我試著從雪姐手裏扣扣資料?”

“沒用,他早就知道他兒子在建龍手裏了,所以這個時候他絕對不會給咱們資料的,他這麽大歲數了,活就活孩子呢!”

南征一聽韋一這麽說,頓時就上火了。

“那你說怎麽整啊?倆家都卡在這了,咱也不能一直護著雪姐啊!”

“他不是說談談嘛?那就談談唄!”

“你答應了?”

南征詫異無比的反問道!

韋一若有所思的一笑,沒回話,而南征盯著韋一看了一會後,也沒在發問,好似領會到了什麽。

與此同時,張鬆這邊。

最近幾天,張鬆一直在養傷,行動都有些不便,王妍由於事業崩盤,所以也沒什麽事,便一直在家照顧這張鬆。

對於張鬆的槍傷,王妍這麽大人了,就是沒吃過豬肉,肯定也見過豬跑。

但是她卻沒問,甚至都表現出什麽不滿來。

她這樣,到是讓張鬆有些適應不了,錘子教他的謊話,連用都沒用上,很是惱火。

“妍妍,你來,我跟你說點事!”

王妍穿著睡衣,抱著筆記本,蹦蹦躂躂的走進了臥室。

“怎麽了,大王,喚臣妾何事啊?”

“我受傷了,你怎麽不問問呢,一點也不關心我啊!”

“……該說的,你會跟我說的,你不想說,我問了你也尷尬!”王妍呆萌的看向張鬆。

張鬆沉默了一下後反問道:“妍妍,我的工作會有一些危險,但是獲得的利益回報是很可觀的,這一點,希望你理解。”

“嗯……我挺理解的。”王妍托著下巴,認真的看向張鬆:“大鬆,我不是那種剛出校門的小姑娘,也不是那種唯利是圖,見到錢就能出賣自己的女孩,我還是那句話,你認我這個人,那我就認你這個人,不管怎麽樣,我們現在在一起了,那日後就是我們一起麵對問題。”

“你大富大貴也好,你窮困潦倒也罷,這些都不能讓我有什麽改變,除非有一天你要主動離開我。”

王妍說的極度認真,張鬆聽的有些入迷了。

“妍妍,其實…………”

張鬆話還沒等說出口呢,這邊手機響起。

他看向電話備注,一時間有些懵逼,心也開始怦怦亂跳。

“喂,怎麽了,鬆哥!”

“嗬嗬,忙啥呢,傷好點沒有啊?”

“好多了,有事嗎?”張鬆很是緊張的反問道!

電話那邊的呆子鬆沉默了好一會後,語氣不自然的說道:“也沒啥事,心思叫你出來,咱倆聊聊天。”

“就咱們倆?”

“嗯,你有時間嗎?”

“……今天可能不行,過幾天的吧,我這剛上完藥,醫生說不讓亂動,不然影響恢複,而且我對象家裏也來人了,特意過來看我的。”張鬆撒了個謊,沒跟呆子鬆說實話。

“行,那就過幾天在聊,你心裏記著這個事就行!”

“OK,那我掛了哈!”

“等等!”呆子鬆叫停後語速極快的問道:“鬆,你最近是不是手頭緊啊?我手裏有點閑錢,要麽你先用?”

“沒有啊,我手裏挺鬆快的。”

張鬆說著話的時候,幾乎聲音都在顫抖。

“……好,你就好!”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而張鬆也已經冷汗狂流,宛如剛洗完澡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