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貴在村委會的大喇叭上把韋一要承包村裏田地的消息反複播報著。
消息已經擴散出去了,就等著村民上來來簽承包協議了。
韋一在家裏左等右等卻一個人都沒有等來。
沒想到,王嬸卻扭動著她那富有特點的大腚來了。
這個女人是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如果事不夠大,她還能火燒澆油、煽風點火。
“小旺他爹啊!”王嬸站在院子裏喊了一聲,“我來看看小旺承包到田地了嗎?”
說罷,就走進了屋裏。
看到爺倆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王嬸就笑了。
“你們爺倆承包到了多少畝地了?”王嬸嘲諷道。
“管你什麽事!”韋一回擊道,“哪涼快哪呆著去!”
這女人平日裏就跟別人開玩笑、甚至是嘲諷別人,當別人凶她幾句的時候,她也自然不往心裏去。
“這孩子,怎麽跟你王嬸說話呢?”韋一的爹瞪了小旺一眼,說道,“還不快去給你王嬸搬把椅子過來!”
“哎呀,不用不用,我就是想來學習一下你們的包地經驗,這不是嗎,我家也想著承包幾畝地,多種點玉米,可就是著找不到合適的!大哥啊,你承包到了嗎?”王嬸問道。
韋一的爹掐滅了手中的煙,一臉愁悶地搖頭道:“都等了半天了,一個人都沒來啊!”
王嬸聽了這話就好像是得到了什麽天大的喜訊。她開懷大笑起來:“哈哈……我就說嗎,現在村裏的好地都不舍得往外承包了!哈哈,行了,你們爺倆繼續坐在這裏等吧,我走了。”
直到王嬸離開,韋一也都覺得笑聲,餘音繞梁,不絕於耳。
“爹,你說咱們村裏怎麽還有這種人呢?”韋一氣得直跺腳。
“行了,你王嬸就是嘴碎點,人還是不錯的,鄉裏鄉親的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老爹說著,又點燃了一支煙,問,“小旺啊,你說你這個計劃行嗎?現在村裏的年輕人大部分都去大城市上班了,能往外承包的地都已經承包出去了,剩下的那些都是那些上了點歲數的人,但人家也不會往外承包啊,都留著自己種呢!”
就在這個時候,村委會的大喇叭上又開始廣播起來了,劉德貴用他那口不標準的普通話再次廣播了一遍關於承包田地的消息,而這次承包人確實王嬸他們的當家的。
本來希望就不大,再加上多了一個競爭對手,就更難了。
韋一看著自己今天從城裏買回來的一百多斤春菜種子,一籌莫展。
就在這個時候,村長劉德貴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韋一心想,可能是承包田地的農戶找去村委會了,於是急忙接聽了電話問道:“叔,是不是有人要往外承包田地啊?”
“小旺啊,我這裏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先聽哪一個?”劉德貴在電話裏說道。
“當然是好消息了。”韋一道。
“你知道咱們村的王二不?”劉德貴問。
“當然知道了,好像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紀。”韋一說道。
“對,就是那個王二。他家有十多畝地要往外承包。”劉德貴又說。
“那太好了!”韋一激動地說道,“我怎麽就沒想到王二呢。他整天遊手好閑、好吃懶做,一副吊兒郎當的二流子樣兒,哪年都會把自家的地都種成了草原,雜草比莊家長得還高……叔,王二現在人在哪呢?我這就去找他。”
“哎。”劉德貴歎了一口氣說道,“可惜啊。”
“啊?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韋一忙問。
“接下來就是壞消息。”劉德貴緩了口氣,繼續說道,“王二的地已經被大廣播,搶先承包下來了。大廣播正在王二家談承包協議呢。”
韋一也隱約能猜到,肯定是被王嬸截胡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地是人家王二的,他想承包給誰,他自己說了算。再者說了,王二和王大廣播還是沒出五服的宗族關係,於情於理都以應該承包給王嬸。
韋一覺得就算自己再這麽一直等下去也不會有人來了,於是起身對老爹說道:“爹,我出去轉轉!”
說完,韋一便走出了家門。此時,天色就要黑了。山村的旁晚,群鳥入林之後顯得異常靜謐。
鄉下人講究的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韋一心想,如果實在承包不到田地的話,自己也就隻能打大山的注意了。
他決定等明天一早,就到山上去考察考察,看看能不能在山腰上開墾出田地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胳膊王嬸家的院子裏傳來了一陣爭吵的聲音。
肯定又是那個大胖娘們在外麵七嘴八舌得罪了什麽人。
韋一決定去她家瞧瞧熱鬧。
還沒等韋一走進大門,就被一個黑影撞了一下。
借著淡淡的月光,定睛一看,發現是王二。
他怒氣衝衝,嘴裏還不停地罵著肥娘.們兒大廣播的祖.宗十八代。
“這不是王二嗎?”韋一問道,“怎麽發這麽大火啊?”
“他娘.的!”王二餘怒未消地罵道,“這個臭娘們兒想承包我家的十多畝地竟然跟我說什麽秋後算賬,哪有這道理啊?我什麽時候讓她種地,她就得什麽時候給我錢!一手交錢,一手交地!”
“消消氣!咱大老爺們,不能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啊!”韋一勸說道,“來,到我家喝兩杯!”
一聽有酒喝,王二的雙眼直放光。
“旺哥啊,我跟你說啊,這個女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她那個嘴啊碎得就像玻璃渣一樣……而且……”王二不停地抱怨道。
“行了,兄弟,不提那個胖婆娘了,咱們去喝酒。”韋一說著,便把王二拽到了自己家裏。
酒過三巡之後,王二忽然哭了起來。
“旺哥啊,你說我要不是因為急需用錢,我犯的著跟那個胖女人較真嗎?”
“怎麽了,兄弟?遇到困難跟哥說啊,多了我不敢說,三萬五萬的哥還是有的!”韋一端著酒杯說道。
“旺哥,你說的是真的嗎?”王二抹著眼淚問道。
韋一堅定地點了點頭。
“旺哥,這樣吧,我也不能就這麽白拿你的錢。你不家不是也要承包田地嗎?我就把我家的那十多畝地全都承包給你。現在一畝地一年的承包費用大約在三百到五百之間,十畝地就是三千到五千。旺哥,你這樣,你長期承包下來,十年的承包費用正好是就五萬。”王二說道。
韋一也正有此意,於是兩人一拍即合。
隻要有了田地,一切就都好辦了。
韋一先是把自家的地和承包了王二的地全部都種上了春菜。
傍晚十分,他悄悄地又把仙女小姐姐送給他的那幾粒金種子種到了後山那塊地裏。
此時,家裏還剩下了很多春菜種子沒地方種了。由於現在明文規定,不讓亂砍伐樹木了,他也隻能去山上找空地開墾了。
第二天一大早,韋一早早地吃了飯,便準備去山上考察。
剛走出家門,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正在朝著他家的方向駛來。
雖說現在村裏也富起來了,但想這種豪華版的奔馳轎車,還是很少見的。
“難道是胡冰冰?”韋一正想著,轎車已經停在了他的跟前。
車門打開了,果然是胡冰冰。
她穿著一件藍白條紋上衣外披和淺灰色薄外套,下.身穿著卷邊牛仔短褲和一雙半休閑半運動的鞋子,一副青春蓬勃、活力四.射.的氣息撲麵而來。
胡冰冰摘下墨鏡問道:“小旺,你要出門啊?”
“冰冰,你怎麽來了?”韋一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不歡迎我啊?”胡冰冰挺好了車,打趣地問道。
“不是,不是。”韋一忙解釋。
“以後,你這裏就是我們醉春光的蔬菜基地之一了,我會經常來的。”胡冰冰笑著說,“對了,你這是要出門嗎?我開車帶你!”
“不出門。就是到山上去看看。”韋一指著後山說道。
“正好,我也跟你去。”胡冰冰指著自己的一身行頭是說道,“你看,我今天可是有備而來的哦。”
兩個人說著便去了後山。
“小旺啊,你說咱們村的這座大山是不是該種點什麽啊?”胡冰冰建議道,“要不咱們在山上搞個鬆菇基地?”
“恐怕沒那麽簡單。”韋一搖頭道。
“資金方麵你不用擔心。”胡冰冰說道,“現在的消費者早已經吃膩了大魚大肉了,反倒是像這種青菜啊,山野菜啊倒是挺迎合消費者的口味的。”
“現在都是倡導退耕還林了,金山銀山不如綠水青山!過去日子過得窮,為了發展經濟才迫不得已到處開墾荒地,到處興建工廠。這些年人們的腰包鼓起來了,卻發現綠水青山沒了,自然環境大幅度下降了,所以便開始注重環保了!”韋一解釋道。
“你說的沒錯。”胡冰冰點頭道,“人們對自然環境和身體健康的追求越來越高了。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到個人頭上都是一座大山,咱們不能逆時代而行。哎,對了小旺,你說如果在這座山上種植果樹呢?一來起到了保護環境的效果,二來,又能很好地開發大山。”
“這倒是個好主意。”韋一點頭道。
他們繞著山腰走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平坦之地可以開墾。於是,隻要作罷。
下山之後,韋一又帶著胡冰冰去菜地裏轉了一圈。
他指著剛剛種過的春菜地說道:“冰冰你看,這些將來都是春菜。春菜的生長周期比較短,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派人來收割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小旺,你可能不知道,前兩天後廚用普通的春菜做了一份素炒,沒想到顧客直接翻臉了。說什麽味道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我們隻能是又賠禮,又道歉,最後還給那位顧客免了單。那些來醉春光吃飯的人,都是什麽人啊?我們根本就得罪不起啊!”
“我明白。等我這邊的春菜成熟了,我就馬上給你打電話。”韋一說道。
“最重要的一點是……”胡冰冰強調道,“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必須給我種出和蘇格蘭春菜一樣的味道。”
“放心吧,明白!”韋一胸有成竹地說道。
從菜地回到家裏,已經到了中午了。
老媽見到了門口的轎車,就知道一定是胡冰冰來了。此時,她正在為午飯的事情發愁呢。總不能和上次做一樣的飯菜啊,但是現在這個季節,在村裏的小賣部又買不到什麽像樣的好菜。想來想去,也隻能拿自己家的鴨子開刀了。
韋一的老爹住院的那段時間,那隻鴨子差點沒餓死。
後來還是因為韋一給它喂了一些聖靈溪水才勉強把它救過來。
打定主意之後,老媽嘴裏念叨了兩句:鴨子鴨子你別氣,你是人間一盤菜,人不吃,我不宰……
說完便抓住了那隻鴨子。
老爹則負責宰.殺、拔毛,老媽負責烹飪,半個多小時候的時間,便做成了一大盤醬香鴨子,再搭配上三個炒菜和兩個涼菜,一桌豐盛的飯菜就算是做好了。
韋一帶著胡冰冰剛回家家門,就問道了一股撲鼻的菜香。
“好香啊。”胡冰冰情不自禁地尷尬道。
“冰冰啊,來,快點進屋,飯菜都給你做好了。”老媽走出院子說道。
“嬸子,你這是做的什麽啊?怎麽這麽香啊!饞得我都有些走不動道了。”胡冰冰說道。
“也沒有什麽,就是一些隨隨便便的農家菜,你是開大飯店的,隻要不嫌棄我的手藝差就行。”老媽謙虛地說道。
“嬸子,我看你比那些高級廚師的手藝都強!”胡冰冰一邊誇讚著,一邊往屋裏走。
“媽,你今天都做什麽啊?”韋一不解地問道,“從外麵馬路上都問道了一股香味。”
“進屋你們就知道了。來,冰冰。”老媽買著關子說道。
進屋之後,韋一一眼就鎖定了飯桌中間的那盤醬香鴨子。
他忍不住拿起筷子先嚐了一口。
“媽呀,怎麽這麽香啊!”韋一一邊吃著,一邊誇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