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哥,嫂子,你們吃了飯再走啊。”王浩站起攔著韋一。

“我們已經吃過了。你慢慢吃吧。”韋一擺手說道。

“謝謝嫂子,謝謝哥。”王浩鞠躬說道,“對了,旺哥,嫂子,你們……你們能不能不要把我談女朋友的事告訴我媽啊?我怕她知道了之後會……”

“兄弟,放心吧。”韋一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說道,“我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從王嬸家裏出來,吳文靜的臉上似乎沒有意思的喜悅。

“小旺,你能陪我到處走走嗎?”吳文靜嗓音沙啞地說道。

“嗯?”韋一一臉疑惑,“咱們還沒吃飯呢?你不餓?”

“陪我到處走走吧。”吳文靜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

韋一頓時察覺到吳文靜似乎有什麽心思。

“好啊。我們在大山裏吧。”韋一建議道。

這個時候是飯點,大山裏麵肯定沒有什麽人,所以也就更適合兩個人敞開心扉地暢談。

於是兩個人便來了山穀裏,這裏有溪流,汩汩的流水聲仿佛音樂一般優美。

韋一指著溪水邊上的那一塊大石頭說道:“咱們去那上麵坐會兒吧。”

吳文靜點了點頭。

兩個人坐在了岩石上,韋一扭頭問道:“是不是有什麽心思啊?”

吳文靜低垂著頭,不說話。

“我能感覺到,你剛才給耗子講的那些話,非常有畫麵感……”韋一說道,“我猜測那是不是你過去的經曆?”

“嗯。”吳文靜點了點頭,眼淚簌簌而下。

韋一也不好意思再繼續追問下去了,畢竟這是她心中的傷疤。如果不是她自己打開心扉的話,別人恐怕誰也難以直達她的內心深處。

吳文靜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開始緩緩地開口了:“小旺,你知道嗎?康就是這麽個人。他和耗子一樣善良懂事,而且認死理,屬於那種一條路跑到黑的主兒。他對我的愛就是那種每時每刻都要想念的愛。高三那一年,我們也同樣遇到了學習和戀愛的雙重壓力。還是康提出來的,說我們的戀愛和學習可以齊頭並進。然後,他就是想出了各種各樣的既溫馨又浪漫的小獎勵來刺激我們的愛情和成績……那一年,我們一起努力,同時又形影不離。我們既贏得了愛情,又一起考入了理想中的大學……”

說著說著,吳文靜竟然失聲哭了起來。

韋一從她的哭聲中,體會到了這麽美好的愛情故事的結局一定是個悲劇。他們以前愛得越轟轟烈烈,結局就越難受。

韋一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韋手帕紙遞到了吳文靜的麵前。

吳文靜接過手帕紙,擦拭著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後來……後來……在大學二年級的時候,他因車禍意外去世了……”

如果一個人沒有經曆過親人的離世,是永遠都體會不到那種悲痛欲絕的滋味。韋一有這種體會。他還清晰地記得,高二那一年,奶奶的病逝。那一天,他幾乎把所有的眼淚哭幹了。

人在最悲痛、最絕望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他相信,當吳文靜得知男朋友去世的那一天,也是沒有眼淚的。

“一切都過去了,想開點!”韋一仰起頭,努力不讓自己眼眶裏的淚水流出來。

“小旺!”吳文靜說著,一頭紮進了韋一的懷裏。

時間好像一下子靜止了。

周圍的一切好似真空一般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韋一忽然聽到身後有一陣撞擊的響聲。

他緩緩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的一棵鬆樹下麵,有一頭豬正在不安地走來走去,並且還時不時地用甚至去撞擊那棵鬆樹。

“這裏有一頭豬。”韋一轉移話題地說道。

吳文靜的思緒從回憶中慢慢回到了現實。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鬆樹下麵果然有一頭肥.豬。它的屁.股上還有滴滴答答的少量的透明黏液。

她的專業雖然是農林,但也選修過畜牧課程。

吳文靜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一頭處於發.情期的母.豬。”

“你怎麽知道的?”韋一納悶地問。在他看來,這就是一頭跑出豬圈的活躍分子而已。

“你看它比較興奮,不安地來回走動著,而且身子一直都在往鬆樹上蹭。如果你現在用力按壓母豬腰部的話,它就會立刻靜立,兩耳聳立,尾向上翹。”

“我才不去呢。”韋一一臉嫌棄地拒絕道。

“我是打個比方。”吳文靜笑道。

“不對啊。”韋一還是覺得納悶,“一般發.情的母豬拱出豬欄之後,不應該去尋找公豬嗎?為什麽偷偷地跑到了鬆樹下麵來了呢?”

“這個……”吳文靜思考了一會兒。

“為什麽啊?”韋一再追問道。

“這個。書本上並沒有說。”吳文靜搖頭道。

兩個人繼續觀察著樹下那頭母豬。它已經不再撞樹了,而是用豬鼻子在拱地上的土,並且還不時發出哼哼的聲音。

它很快就在鬆樹底下拱出了一個小土坑。

觀察到這裏,吳文靜忽然驚呼道:“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韋一一臉懵逼地問道:“你知道什麽了?”

“這土下麵一定有寶貝!”吳文靜堅定地說道。

“不是吧?”韋一打死也不敢相信,“你剛才明明還說這是一頭發.情的母豬。它都已經這樣了,肯定是那什麽難耐了,怎麽可能還有心思去找什麽寶貝呢?而且,它隻是一頭豬啊,又不是人,怎麽會懂得寶物的價值呢?這也太扯了吧?簡直比我以前寫過的小說劇情還扯……”

“你不相信?”吳文靜笑著問道。

“我當然不相信了。打死也不相信這樹地下會有什麽寶貝!”韋一堅定地說道。

“小旺,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吳文靜問。

“當然敢啊。”韋一氣勢高漲地說道。

“我賭這樹底下一定埋著寶貝。”吳文靜說道。

“我賭肯定沒有。就算有也隻有一坨公豬的豬糞。”韋一說道。

“你如果輸了就要答應我三件事。”吳文靜認真地說道。

“別說三件了,就是三十件,我都答應你!”韋一說道,“那你要是輸了呢?”

“我肯定輸不了。”吳文靜自信滿滿地說道,“我要是輸了,你讓我做什麽都行,隨便……”

“嘿嘿,這話可是你說的啊!”韋一一臉壞笑地搓了搓手,故意裝出一副貪財好.色的架勢。

“我說的,沒錯。”吳文靜並不擔心這些。

“那好一言為定。”韋一說完,便興奮地從大塊岩石上跳了下去。

那頭母豬似乎並沒有收到任何驚訝,它繼續用鼻子拱著那棵鬆樹底下的土地。

“王嬸啊,王嬸啊!”韋一雙手合十,像是教會裏做禱告的信徒,“王嬸啊,拜托你讓一下啊!”

韋一一邊說著,一邊用腳驅趕著那頭母豬。

這時吳文靜也從岩石上下來了,她笑得前仰後翻。

“別笑!你這樣嘲笑人家王嬸,被她發現了可就慘了!”韋一假裝嚴肅地教育道。

吳文靜還是忍不住想笑,她雙手捂住嘴,笑著說道:“你這個壞小旺,還真會比喻。”

“你也這麽認為對吧?你看這體型,你再看這賣力氣的架勢,簡直太像王嬸了,哈哈……”韋一說完也哈哈大笑起來。

終於趕走了那頭發.情的母豬,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了。

韋一蹲在了鬆樹底下,抬頭看了一眼吳文靜。

“怎麽樣,現在認輸的話還來得及哦。隻要叫我兩聲好哥哥,我就放過你!”韋一嬉笑道。

“我不會輸了!”吳文靜胸有成竹地搖著頭說道,“反倒是你,如果現在認輸的話,隻要叫我兩聲姐姐,我就饒過你。”

“切!”韋一不屑地說道,“看看到底誰輸誰贏。”

說完,他便找來了一根幹枯的樹枝,沿著剛才被母豬拱過的地方挖了幾下。

“你看,這裏麵什麽也沒有啊。”韋一扔下樹枝說道,“你輸了。”

“小旺,你可不能撒賴啊。”吳文靜不服氣地說道。

“我沒有撒賴啊!”韋一辯駁道,“你剛才不是說這裏麵有寶物嗎?我已經挖過了,這裏麵什麽都沒有啊。”

“你這才挖了幾下啊,怎麽就能斷定沒有呢?你再繼續挖下去。”吳文靜說道。

“到底要挖多深啊?”韋一問。

“讓我想想啊。”吳文靜努力思考了片刻,說道,“你就挖個四十厘米左右吧。”

“什麽?四十厘米?”韋一反問道,“文靜,你不會是在耍我吧?你讓我用樹枝挖四十厘米?”

“對啊,寶貝就藏在這個範圍之內。”吳文靜解釋道。

“這樣吧,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回家拿把鐵鍬過來。”韋一說完,轉身就要走。

剛走了兩步,他忽然又返了回來。

“哦,我知道了。”韋一笑著說道,“你是不是趁我回家取鐵鍬的這段空檔裏偷偷把寶貝埋在下麵,然後等著我回來挖?”

“怎麽可能呢?!”吳文靜說道,“我能那樣做嗎?”

“這個可說不好。”韋一笑道,“不行,我就用這樹枝挖吧。”

說完,他又蹲下了身子,繼續挖了起來。

果不其然,當他挖到了三四十厘米深的時候,真的發現裏麵有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什麽啊?”韋一指著裏麵的東西問道。

“我看看。”吳文靜急忙湊到了土坑前麵。她認真地觀察著裏麵那塊黑乎乎的東西。

“就是它,就是它!”吳文靜興奮地喊了起來。

“這就是你剛才所說的寶物?”韋一半信半疑地問。

“沒錯。這就是我說的寶貝。”吳文靜說道,“趕緊把它拿出來。”

韋一拿在手裏,趕緊這東西又黑又醜,根本與“寶貝”這兩個字絲毫不沾邊。

“這怎麽可能是寶物呢?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韋一一臉嫌棄地將那塊黑乎乎的東西遞給了吳文靜。

吳文靜如獲至寶地接了過來,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個東西叫鬆露,野生黑鬆露。”

“鬆露?鬆露是什麽東西啊?”韋一問道。

“鬆露是一種蕈類的總稱,分類為子囊菌門西洋鬆露科西洋鬆露屬。大約有十種不同的品種,通常是一年生的真菌,多數在闊葉樹的根部著絲生長,一般生長在鬆樹、櫟樹、橡樹下。鬆露子實體如塊狀,小者如核桃,大者如拳頭。幼時內部白色,質地均勻,成熟後變成深黑色,具有色澤較淺的大理石狀紋理。”吳文靜解釋道。

“你別跟我說什麽科什麽屬的。這些專業性強的知識,我根本就聽不懂這些。”韋一搖頭道,“你就說它有什麽用吧。”

“如果把它看做是蔬菜的話,那它應該屬於世界上最稀有最昂貴的蔬菜了。”吳文靜解釋道。

“不就是蘑菇一類的菜嗎!這種東西聞起來怪怪的,有什麽好吃的啊。而且我們這邊的大山裏,好吃的蘑菇多了去了。我看它算不上什麽最稀有最昂貴的品種。”韋一不屑地說道。

“那你就不懂了。”吳文靜不慌不忙地反駁道,“鬆露,從法.國空運到北.京的新鮮黑鬆露,一千克進價就需要一萬八千元左右,而另一種產自意.大利的白色鬆露,外號‘白金剛鑽’,價格是黑鬆露的十倍。一千克大約十八萬元。”

聽了這個價格,韋一驚呆了。

“怎麽樣,是不是很昂貴啊?”吳文靜問道。

“確實很貴。”韋一點頭道,“但我覺得它也沒什麽好的啊。而且樣子醜醜的。”

“鬆露食用氣味確實很特殊。但是它含有豐富的蛋白質、氨基酸等營養物質。這是它的營養價值這一塊。”吳文靜說道,“另外,鬆露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其苛刻,且無法人工培育,產量稀少,導致了它的珍稀昂貴。因此歐.洲人將鬆露與魚子醬、鵝肝並列‘世界三大珍肴’。”

“真的假的啊?”韋一半信半疑。

“當然是真的了,我騙你幹什麽啊。”吳文靜一臉自信。

“就算是真的。我看這個黑乎乎的東西都已經快有一公斤重了,肯定是多年的老蘑菇了。老蘑菇可不好吃。”韋一說道。

“不。”吳文靜解釋道,“鬆露生長周期隻有一年。它的大小和年齡完全無關。它隻伴隨著四季變化而成長,死亡與誕生。一般的黑鬆露大約在十二月就進入成熟期直到隔年三月。過熟的鬆露就會腐爛解體。”

“這麽說來,這個黑乎乎的大家夥正是成熟期呢?”韋一又問。

“沒錯。就這塊頭,已經和2016年4月澳大利亞發現的世界最大鬆露,差不多大了。當時澳大利亞的那棵鬆露,重達1.5公斤。”吳文靜說道,“你說它是不是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