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老媽氣得暴跳如雷。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老媽怒指著韋一喊道。

“媽,我不喜歡胡冰冰……”韋一一字一頓地又重複了一遍。

“你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老媽一邊罵著,一邊抄起了倒在地上的鐵鍬,舉起來就要打。

就在這個時候,吳文靜忽然從屋裏衝了出來,一個箭步擋在了韋一的身上。

隻聽啪的一聲,鐵鍬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吳文靜的後背上。

吳文靜忍著後背上劇烈的疼痛,一聲不吭。

老媽頓時意識到自己打錯了人,雙手一鬆扔下了鐵鍬。但心中的怒火依舊不減。

她轉身便去了前院。

“你沒事吧?”韋一問道。

吳文靜強忍住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她搖了搖頭,但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你為什麽這麽傻啊!”韋一說道,“我扶你進屋吧。”

說罷,他便把吳文靜扶到了**。

“不行就去醫院吧。”韋一擔憂地問道。畢竟那一下可不輕,看著都難受。

“不用的。”吳文靜強忍著擠出了一個笑容,“我沒事的,休息一夜就行了。”

“嗯。”韋一說完,起身就想走,但腦海中想起了剛才那一幕,他決定不去前院住了。

“你們剛才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吳文靜欣慰地說道,“我知道嬸子一直都看不上我……”

“文靜,不要再提這些了。”韋一搖頭道。

“嗯,我不提了。”吳文靜閉上了嘴。

“行了,你休息吧。我走了。”韋一轉身就要走。

“小一,你去哪裏啊?”吳文靜感覺就憑他這倔脾氣肯定不會回前院了。

“我出去轉轉。”韋一說完,便走出了木屋。

外麵漆黑一片,遠處的青山隱約可見,繁星滿天。

韋一仰著頭,眼眶裏卻含滿了淚水。

回想起這一切,不怪老媽,也不怪文靜,更不怪冰冰。

要怪就隻能怪他自己在感情的問題上太過懦弱了,明明不喜歡對方,卻又不忍心直接拒絕,才導致一直都被對方誤會。對待胡冰冰是這樣的,對待吳文靜也是這樣。

正是自己的懦弱,才導致了今天的結果。

韋一一邊想著,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自己家的菜地裏。

菜地裏種植的是從城裏教授那裏要來的西黑柿,經過了第一次掐枝之後,植株的長勢非常好,有的已經開花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結果了。

韋一欣慰地坐在了田埂上,周圍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夜風習習吹拂在他的臉頰上。

此時此刻,或許隻有這一地的西黑柿才能將他從無盡的憂傷之中拽出來吧。

他就這麽一直坐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都亮了。

地裏一片晨霧。

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太黑的緣故,天亮之後,韋一發現地裏的這片西黑柿全都開花了。

一朵朵小黃花上沾滿了薄薄的霧水。想到在不久的將來,這一地的豐收,韋一瞬間就把昨天晚上的煩惱拋到了九霄雲外了。

就在這個時候,霧氣蒙蒙的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小一,小一……”

一個女人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文靜?”韋一喊道。

“小一,你真的在地裏啊?”吳文靜說著,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她急匆匆地跑到了菜地前,打量著韋一的全身,問道:“小一,你昨天晚上不會是在這裏過的夜吧?”

韋一憨憨地笑了笑,話鋒一轉,指著菜地說道:“文靜,你快看!”

吳文靜全部的心思都在韋一的身上,根本沒有心情去看什麽菜地。

她舉起了袖子在韋一的臉頰上擦拭著。

“小一,你說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怎麽能在地裏睡呢?”吳文靜心疼地教訓道,“這要是睡.壞了身子,可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哎呀,沒什麽大驚小怪的。”韋一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們農村家的孩子有時候為了看果蔬,在地裏睡覺不是經常的事嗎!”

“以前我不管,反正以後我不允許你再在地裏過.夜了。”吳文靜叮囑道。

“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了。”韋一不耐煩地說道,“你快看啊,這一地的西黑柿都開花了!看樣子肯定又是大豐收啊!”

這時,吳文靜才瞟了一眼菜地。

那一片西黑柿確實都已經開花了。然而花型和花瓣似乎比普通的西紅柿要大一些。剛開始,吳文靜也並沒有多想,畢竟這是教授研究出來的新品種,肯定不能和普通的西紅柿做對比。

然而,當她仔細地蹲在植株跟前的時候,心裏卻不由得緊韋起來。

她看了一棵,又移動到了下一棵跟前,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韋一湊過來問道。

“小一……”吳文靜欲言又止。

她實在是不想打掉韋一的幻想,但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怎麽了?”韋一似乎已經從文靜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小一,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吳文靜說道。

“什麽意思?”韋一問。

“我覺得這些花是謊花。”吳文靜一本正經地說道。

“黃花,當然是黃花啊。”韋一笑了起來,“我又不是色盲,當然認識了。”

“不是。我說的不是顏色,我說的是謊花。也就是植株的雄性花。不結果的花。也稱謊花。”吳文靜解釋道。

“你再仔細看看,每棵上麵不是都開了那麽多花嗎,總不至於每一朵都是謊花吧?”韋一執拗地說道。

“小一,這都已經很明顯了,不用再看了。”吳文靜無奈地說道。

“全都是謊花?”韋一問道,“你確定嗎?”

吳文靜點了點頭:“是啊,全都是謊花!我確定!”

“這一地都是嗎?”韋一根本就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總不至於連一朵雌性花都沒有吧?”

吳文靜認真地搖了搖頭,說道:“小一,真的沒有!”

韋一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吳文靜湊過來安慰道:“小一,咱們畢竟種的是試驗品,所以你也不必太難過了。我知道這肯定是一筆不小的損失,但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韋一目光呆滯,韋了韋嘴卻什麽也沒說。

“小一,你聽我說。”吳文靜繼續說道,“試驗品就是這樣的,成功了,就大獲全勝,但失敗了,就滿盤結束了……我覺得你應該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哎。”韋一歎了口氣。

他不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隻是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

“要不我現在就給教授打個電話?”吳文靜試探地問道。

“別打。”韋一急忙說道。

“小一,你應該麵對現實。”吳文靜道,“雖然這批西黑柿的試驗並沒有成功,但我們可以及時補救啊。這樣也可以把損失降到最低。”

“補救?”韋一抬頭看了一眼吳文靜,“怎麽補救?”

“現在就雇傭一些人,幫忙把這些作物都拔掉,重新種植其他作物。”吳文靜說道。

“不行,不行。”韋一執拗地搖著頭。

“難道你還想留著它們?”吳文靜問道。

“嗯。”韋一點了點頭。

“它們不會結果的。”吳文靜提醒道,“你這樣做隻是在白白浪費時間……”

“給我點時間,我想想辦法!”韋一堅持著自己的想法。他覺得事情或許會有轉機,因為他還有聖靈溪水。

“你能想出什麽辦法呢?這些西黑柿是不會結果的。”吳文靜反複強調道。

韋一根本就聽不進任何勸諫,他執意要給這些隻開謊花的西黑柿澆灌些聖靈溪水。

隻見他來到了一根植株跟前,雙手用力地攥住了胸膛前的岩石吊墜。

一滴滴聖靈溪水從吊墜裏滴落出來,落到了西黑柿的根莖處。

聖靈溪水很快就被西黑柿吸收了。

“你這是在幹什麽啊?”吳文靜湊過來問道。

她已經不止一次看到韋一胸前這塊岩石吊墜了。

韋一並沒有做任何回答,他繼續擠壓著那塊岩石吊墜。

直到將吊墜裏麵儲藏著的所有聖靈溪水全部都用盡了。

然而,那根西黑柿的根莖卻不見任何變化。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西黑柿的根莖處,也是依舊的幹爽,看起來沒有任何澆灌過的痕跡。

這一現象,也是引起了韋一的強烈好奇。他記得,以前他在澆灌春菜的時候,隻滴了一兩滴,地麵就一片濕潤了,而今把所有的聖靈溪水都澆灌在西黑柿上,卻不見有任何濕潤的痕跡。

“奇怪了!”韋一撓了撓頭,自言自語。

“你說什麽?”吳文靜不解地問。

“你看啊,我剛才給這根西黑柿澆了那麽多聖靈溪水,怎麽地麵還是幹的呢?”韋一問道。

“小一,你是不是腦子又犯糊塗了……”吳文靜拉長了語調問道,“就這麽幾滴水能算澆地嗎?”

“你不懂。”韋一反駁道,“我這裏儲存的不是普通的水……”

還沒等韋一把話說完,吳文靜從後麵,一把就抱住了他。

“小一,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知道你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你必須振作起來了,一次失敗是不會把你擊倒的!”吳文靜含著眼淚說道,“我還是那句話,無論你是成功,還是失敗,我都會一如既往地陪在你身邊的。小一,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啊!”

她心裏真正擔心的是,害怕韋一會和上次一樣出現妄想。身體上出現了毛病還可以住院醫治,但精神上一旦出了毛病的話,可就麻煩了……

吳文靜不敢再想去下去了。她緊緊地抱住韋一,她企圖用自己的愛來幫助韋一走出挫折。

“我沒有不振作。”韋一搖頭道,“我就是覺得奇怪!”

“小一,咱們不想這些了。隻要你人沒事就好。我陪你東山再起!”吳文靜焦急地扭過韋一的身子。

“你說什麽呢?!我們現在談的是西黑柿,而不是我。”韋一皺著眉頭,感覺文靜的話驢唇不對馬嘴。

“好,好,好。”吳文靜順著韋一的意思說道。但她心裏卻擔心,他又會被這次失敗打擊得精神恍惚。

韋一繼續觀察著這根西黑柿,它的枝幹似乎比剛才粗壯了一些。看來聖靈溪水還是管用的。

他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枝杈上的那一朵朵小黃花。看看它們在聖靈溪水的作用之下,會不會有什麽變化。

“小一,別看了,咱們回家吧。”吳文靜央求道。

“回家?我還要看著這些西黑柿呢,回家幹什麽去啊?”韋一反問道。

“眼不見心不煩。”吳文靜解釋道,“這裏就交給我吧。你放心,我肯定會想辦法把這些損失彌補回來的。”

吳文靜已經做好了打算,先雇傭一些勞動力,把這些不結果的西黑柿全部拔掉,然後再種植上其他果蔬作物。基本上一兩天的時間就能搞定了。

然而,任憑她怎麽勸說,韋一就是賴著不走。

時間慢慢地流失著,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植株上的謊花開始打蔫,漸漸凋落了。

“你看,花凋謝了。”韋一興奮地喊道。

“小一,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吳文靜說道,“從科學的角度來講的話,花打蔫有兩種情況。第一是因為缺水導致的,當植株的根係吸收不到水分的時候,它的葉片就會因為缺水而蜷縮到一起,需要及時的給它進行澆水才行。第二就是澆水太多出現積水的時候,也是會導致植株出現打蔫的情況。這是因為根係在積水中出現腐爛的情況,無法繼續吸收水分和養分,同樣也是會導致打蔫的。”

“你仔細看,打蔫的花朵後麵已經坐果了……”韋一驚喜地說道。

“坐果了?不可能!謊花怎麽可能坐果呢?絕對不可能!”吳文靜極力否定著。

“或許不是謊花呢?你再仔細看看。”韋一提醒道。

吳文靜湊到了跟前,仔細觀察了打蔫的花朵後,卻驚奇地發現後麵果然長出了一個小黑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