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韋一點頭道,“這是說開了,大家反而都輕鬆了。”
韋一心中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謝謝你,冰冰!”
“別跟我這麽客氣!”胡冰冰瞥了韋一一眼,說道,“行了,你趕快給嬸子賠個不是,說說好話!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嗯。我會的。真是麻煩你了,為了我的事還專程跑一趟。”韋一一臉歉意地說道。
“別臭美了。”胡冰冰笑道,“誰是為了你啊,我可是為了嬸子來的。”
韋一也跟著笑了起來。
“哎,對了。”胡冰冰話鋒一轉,忽然說道,“上次的事,你還記得嗎?”
韋一一頭霧水地問道:“什麽事啊?”
“就是世界廚王爭霸賽的事。”胡冰冰提醒道。
“記得啊,怎麽了?”韋一問。
“這項賽製有著複雜的流程。”胡冰冰說道,“首先是選拔賽,也就是從世界各地申報上來的菜品裏麵選拔一批。選拔賽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食材著方麵,我想讓你幫我。”
“你是想讓我再準備一批春菜?”韋一問道。
“當然不是。”胡冰冰搖頭道,“你這裏種植的春菜雖然得到了野川三郎的讚譽,但已經不能選用了。”
“為什麽啊?”韋一不解地問道。
“這項賽事講究的是出新出奇,隻有這樣,咱們才有取勝的把握。”胡冰冰說道,“我想讓你幫我在大山上尋找一些世間少有的珍貴食材,隻要味道新奇就行。”
“嗯。我可以試試,但是我不能保證就一定能找到。”韋一說道。
“那可不行。”胡冰冰命令道,“食材這一塊,你必須幫我準備,至於價錢的話,你隨便開!”
“咱們之間提錢就見外了。我會竭盡全力的。”韋一說道。
“拜托了。”胡冰冰拱手說道。
不難看出,這次她是認真的。
韋一自然也不敢馬虎,畢竟距離選拔賽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送走了胡冰冰,韋一便來到了前院。
老媽正在洗衣服,看到了小一的身影後,立馬把頭扭了過去。
“我的老媽啊……”韋一笑著,蹦蹦噠噠地來到了老媽的跟前,“我最疼愛的人……”
老媽繼續洗著衣服不說話。
“老媽,還在生兒子的氣呢?”韋一蹲在地上,搖晃著老媽的胳膊說道,“兒子錯了,不應該惹你老人家生氣!”
那語氣就想小時候央求老媽給他買糖吃一樣。
老媽噗嗤一下子笑了,指著韋一的額頭說道:“我要是跟你這個小崽子生死,我還不氣死啊!”
“媽,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韋一繼續哄著老媽。
“冰冰都和你說清楚了?”老媽停下了手中的活,問道。
“嗯,說清楚了。”韋一點頭道。
“哎。”老媽歎了口氣,說道,“我還是覺得冰冰這個孩子好,既漂亮又懂事,不過媽也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強扭的瓜不甜。就算是媽逼著你跟她結婚了,婚後你也不會快樂的。”
“我的親媽啊!”韋一開玩笑地驚呼道,“你簡直太懂你兒子了。”
“少跟我在這裏貧嘴。”老媽瞥了小一一眼,“幹嘛幹嘛去吧。別打擾我洗衣服。”
“媽,你想吃什麽啊,晚上我給你做。多難的菜,我都能給你做出來!”韋一笑著問道。
“咦?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啊。”老媽一臉質疑地看著韋一。
“嘿嘿,將功贖罪嘛。隻要你能說得上來,多奇怪的菜肴,我都給你做。”韋一笑著說道。
“行了,還是我做吧。你做的菜還能吃嗎!”老媽說道,“把這些洗完的衣服晾上,一會兒我就去給你們做飯。”
韋一一邊扭著衣服,一邊說道:“哎,對了,媽,你說咱們村裏的山上有沒有什麽好吃的食材啊?”
“不就是蘑菇、野菜,還能有什麽啊!”老媽不以為然地說道,“山裏人不就是靠山吃山嗎,我們年輕的時候趕上三年自然災害,國家鬧饑荒,到處都缺糧食,餓得人們都上山找吃的了,那還管什麽好吃不好吃啊,隻要是綠色的就往嘴裏塞。”
“提前聲明啊,可不是我嘴饞,是冰冰讓我問的。”韋一說道。
“冰冰?”老媽一臉疑惑地看著韋一,“她生活在大城市裏,什麽好吃的東西買不到啊。”
“不是她自己吃。”韋一解釋道,“她是要帶領團隊參加世界廚王爭霸賽,比賽要求用最好的食材。我這不是覺得您年紀大有閱曆,肯定知道山上有什麽奇特的食材啊。”
老媽認真地回憶了一番,說道:“不知道。你.媽又不嘴饞,根本就不留意這些啊。”
老媽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說到嘴饞,我倒是想起了一個人來。”
“誰啊?”韋一忙問。
“就是咱們村的狗爺啊。”老媽說道,“狗爺這輩子沒什麽本事,就是對吃很有研究。”
“媽,狗爺是誰啊?”韋一撓了撓頭問道,“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狗爺就是王二的爺爺。”老媽說道,“這是他年輕時候的外號了,現在人家都八十八了,沒有人再喊他的外號了。”
“哦,原來如此啊。”韋一點了點頭。他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狗爺的形象。那是一個瘦骨嶙嶙的老頭,留著山羊胡子,頭發全都白了。
韋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如果狗爺是一個好吃的主,不可能瘦的隻剩下皮包骨頭了啊。
“媽,一般的吃貨不都是胖子嗎?狗爺瘦的隻剩下了一把老骨頭了,怎麽可能是好吃的主呢?”韋一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老古話說,饞狗喂不肥。狗爺的外號也就是從這裏來的。他是嘴饞,竟吃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而不是胡吃海塞。”老媽解釋道,“所以才不會胖。”
聽了老媽的話,韋一一下子就明白了。狗爺不正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嗎!
在韋一的印象中,他似乎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到過狗爺了。
在決定拜訪狗爺之前,他還特意去了一趟鎮裏,在超市裏買了點老年人比較喜愛的食品。
當他來到狗爺家時,卻發現狗爺家的老宅子的門緊鎖著。鐵索上麵鏽跡斑斑。
這是一座用石頭堆砌的老宅子了,青黑色的瓦片上長滿了雜草。
老宅子年久失修,想必狗爺早已經不再這裏居住了。
於是,韋一又來到了王二家裏。
王二家的院子裏一片亂糟糟的,這也符合懶人王二的氣質。
韋一站在院子裏喊了一聲:“王二,在家嗎?”
“誰啊?”屋子裏有人問道。
一聽就是王二的聲音。
韋一說了一句“我”,便進了屋子。
屋子裏更是髒亂不堪,早飯吃過的碗筷還沒有收拾呢。
韋一直接來到了王二的房間裏,隻見王二正躺在炕上,手裏抱著手機。
“王二,問你件事啊……”韋一說道。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王二忙擺手說道:“先等一下啊,我在打排位呢,這局晉級賽,非常關鍵。”
韋一雖然不玩遊戲,但也聽說過王者榮耀的五對五排位賽。
“行吧,你那你先玩!”韋一說了一句,便無聊地看起了牆上的相框。
裏麵有王二一家的全家福,從這韋全家福裏麵,韋一再次看到了狗爺。這個老頭雖然瘦骨嶙嶙,但雙眼卻炯炯有神,好像是為了發現美食而特意長的那雙大眼睛。
等了大約十多分鍾,隻聽王二狠狠地罵道:“日.他娘.的!”
“咋啦?”韋一扭頭問道。
“娘的,高端局都能遇到坑,真是倒黴!射手真坑,竟然掛機了!”王二氣呼呼地說道。
“遊戲中遇到坑也很正常,習慣就好了。”韋一笑道。他對手遊沒有什麽興趣,自然也難以體會遇到豬一般隊友的心情。
這時,王二發現了韋一手中拎著的禮品,心情頓時明朗了許多。
“一哥,你找我有事啊?”王二笑著下了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幾盒禮品,“你說你來就來吧,還給我買什麽禮品啊!”
說完,王二伸手就要去拿。
韋一向後退了一步,問道:“王二,你爺爺是不是跟著你們一起住啊?”
“我爺爺?”王二似乎早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個爺爺。
“對啊,你爺爺。”韋一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相框裏的那韋全家福。
“哦,你說他啊。”王二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你找他幹什麽啊?”
“有個問題想向他老人家請教一下。”韋一客氣地說道。
“哦,不知道。你還是去問問別人的。”王二的態度忽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王二……”韋一拍著王二的肩膀說道,“你這是怎麽了?”
“一哥,你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不送了,我還要打排位賽呢。”王二說完,又坐回到了剛才的位置上,繼續低頭玩起了手遊。
韋一在王二這裏吃了個閉門羹,心裏有些不悅。至於王二與狗爺之間究竟有什麽過節,他也懶得去想了。
看來還需要找個明白人打聽一番才行。於是,韋一又來到了村長家裏。
村長劉德貴正在聽著京劇《四郎探母》的選段。
韋一小心翼翼地說道:“叔,沒打擾道你吧?”
劉德貴調低了聲音,說道:“沒事。小一,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裏啊?”
“叔,我想向你打聽個人。”韋一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麽人啊?”劉德貴問道。
“叔,你知道咱們村裏有個狗爺吧?”韋一問。
“狗爺?”劉德貴回憶了片刻,“哦,知道,知道。怎麽了?”
“那你知道狗爺住在哪裏嗎?”韋一又問。
“這個……”劉德貴一邊回想著,一邊說道,“好像離開村子了。”
“啊?為什麽啊?”韋一不解地問道。想必這裏麵一定有什麽故事。
“哎。當然是在村裏待不下了唄。”劉德貴搖著頭說道,“狗爺是個奇人啊,隻可惜生錯了時代了。”
“叔,你給我講講狗爺的事吧。”韋一催促道。
“怎麽?你打聽他幹什麽啊?”劉德貴打量著韋一,問道。
“嘿嘿,就是覺得好奇,想了解一下。”韋一解釋道。
劉德貴瞟了一眼韋一手中的禮品盒,笑道:“好吧,反正我今天也有時間,就跟你好好說說這個人。狗爺這個人也算是村裏比較傳奇的人物了。他出生在那個物質貧乏的年代,但這人又偏偏喜歡吃,用你們年輕人的流行語說,那就是個吃貨。為了吃到一盤美食,他甚至可以騎著毛驢走上幾個月的路程。也正是因為他的這個癖好,導致兒子也隨他,甚至連孫子都和他一樣。”
“你是說王二?”韋一問道。
“是啊,你看咱們村裏,最懶最饞的人,不就是王二嗎。”劉德貴歎息道,“好吃懶做,正是毀人啊!小一,你可不能學這種人。”
劉德貴說完,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韋一手中的禮品盒。
“肯定不會的。”韋一說道。
“像狗爺這種人,一輩子什麽都沒有給兒孫留下。”緩了片刻,劉德貴又說道,“也不能這麽說。倒是給王二他爹留下一大筆外債……”
韋一終於明白了,或許就是因為這筆父債子還的外債才逼迫著狗爺不得不離開這個村子了。
“叔,那你知道狗爺最後去哪裏了嗎?”韋一問道。
“這個……”劉德貴嘴裏說著,目光卻盯著韋一手中的禮品盒。
韋一自然明白村長心裏是怎麽想的。
於是,他站了起來,說道:“叔,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我再去找別人問問。”
見韋一要走,村長劉德貴急忙攔住了他。
“你這孩子,你去問誰啊?咱們村裏的事,還有比我知道的多的嗎?”村長嘟囔道,“你得容我好好想想啊……”
沉迷了片刻,劉德貴見韋一始終沒有放下手中的禮品盒,便說道:“哦,我想起來了,他應該去去山上隱居了。”
“山上?是咱們村的後山嗎?”韋一問道。
劉德貴再次將目光移動到了韋一手中的禮品盒上,嘴裏說道:“這個嗎……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