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
道九和韋一靠著車身抽著煙,前者憂心忡忡,眉宇之間盡是煩惱,後者則是滿不在乎,大有笑看雲卷雲舒之態。
“韋一,你活著不累嗎?”道九笑嘻嘻的問道!
韋一挺迷惑的反問道:“你難道不累嗎?”
“活著就沒有不累的。”韋一說出了絕大部分人都會說的話。
道九指了指自己很是驕傲的說道:“我活著就不累啊!”
“你到底要說什麽?”韋一眨著眼睛,好奇的問道!
“如果我是你,相中了洪家的產業,那老子就硬搶,反正是同行,而且我認為任何生意,也談不上誰就能徹底壟斷吧,你用這樣的方式,說實話,我挺看不上的,有點小人了,而且對大旭也是一種傷害。”
韋一一愣,陷入了沉思。
道九說的不錯,韋一的思維現在確實是有些偏激,有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感覺。
但話說回來了,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吳耀,韋天勝,洪辰這些人不聯合在一起,那也不會中招。
“你說的對!”沉默了半分鍾後,韋一緩緩點了點頭。
“咱們是朋友,所以有些話我說的比較直接。”
“能理解,我會反省一下的。”韋一岔開話題,扭頭問向道九:“你呢,你什麽倒算?”
“我可就簡單了,刀槍在手,走到哪裏都不缺吃喝。”
“不歸路,何必走下去呢?”
“我不是沒想過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可韋一,你覺得這個社會還能給我機會嗎?我還能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嗎?”
道九說這話絕對不是裝B,而是很實在,很接地氣的心裏話。
在江湖上他威名遠播,所欲對手,無一不驚歎他的魄力和膽色。
可實際上呢?道九就不知道怕嗎?肯定也怕,隻是不說而已!
這是他在享受哪些名望時,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江湖給予了他現在可以享受的一切,玩累了,疲倦了,想放下,說我不玩了。
那“江湖”能樂意嗎?能允許嗎?
這就是一個一條路跑到黑的馬拉鬆,沒有中途休息一說,更沒有棄權一說。
“我以後要想你了咋辦?”
“佛爺有我的聯係方式,嗬嗬,要是在挨揍了,給我打電話,回來我幫你出氣。”
一句玩笑,卻成了兩個男人一輩子的承諾。
由此可見,男人的友情,還真未必需要經過很長時間的積累,一兩件事,互相都滿意,都認可對方,那就足夠了。
半個小時後,道九三人上了貨車,藏進了集裝箱內,跟著車隊緩緩離開了H市。
虎爺很有信心躲過搜查,而至於他用了什麽辦法,那韋一就不得而知了。
臨近天亮時,巴黎酒店,總統套房內。
吳耀跪在一個中年男子麵前,蔣超站在他側麵,也是很尊敬的態度,雙手都放在褲線上,跟站軍姿是的。
該男子的麵相跟韋一有幾分相似,眉毛非常漂亮,英氣逼人。
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閑裝,帶著一個鴨舌頭,沒有大老板的氣派,作風很是低調。
此人是誰呢?沒錯,此人就是韋家的當家人,麒麟集團的董事長,韋少卿。
“韋一還沒回來嗎?”韋少卿說話聲音很輕柔,滿聲滿氣的。
蔣超拘謹的回道:“老板,我剛跟韋一通過電話,他在回來的路上呢!”
話音還沒落地,韋一穿著帶血的便衣,鼻青臉腫的走了進來,其實是有時間換套衣服的,不過他卻沒有,這一行為就是特意的。
嗯……是耍了一些小心機……就是為了讓韋少卿看一看,我在這邊被韋天勝弄的有多慘。
果真,韋少卿看見韋一這個模樣後,眉頭緊皺,帶著幾分火氣的問道:“你在演給我看?”
“來的匆忙,沒時間換,你要是不願意看可以走,我沒求這你來!”
同樣,韋一的火氣也不小,有點寸步不讓的意思!
“韋一,你怎麽跟董事長說話呢……”蔣超適當的插了一句。
韋少卿怒極反笑:“好啊,我大老遠的跑一趟,人家還不待見,哈哈,看來我是來錯了唄!”
“你有時間來看我,不如抽出時間多管教一下你兒子,我這個當侄子的,死活很重要嗎?”
韋少卿知道韋一心裏有氣,所以便也沒在跟他爭辯,而是回過頭來看向吳耀,翹著腿輕聲問道:“吳耀,你吃的是誰家飯?”
“韋家飯!”
“好,你吃的是韋家飯,結果反過頭來害我韋家人,你如何解釋?”
吳耀麵如死灰,手指扣著地麵,咬牙回道:“老板,都是我個人行為,我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哼,個人行為,都這個時候了,還給你的小主子盡忠呢?你他娘的仗義啊!”
吳耀麵對韋一的諷刺,沒有回話,依舊低著頭!
韋少卿喝了口茶,眼神有些不自然,隨之問道:“韋一的意思是,你背後有人指使,而指使這人就是韋天勝,有這個事嗎?”
“沒有老板,我說了,是我個人行為。”
“那你為什麽要跟外人聯手一起搞我侄子呢?”
“因為錢,不管是愛妮地產,還是縱天下地產,落地拒馬城後,都有占據大量市場,所以洪辰聯係了我,想跟我裏應外合……”
吳耀的回答可以說是無懈可擊,任韋一柯南附體,也再難找到有關韋天勝的任何證據。
韋少卿聽聞後,點了點頭,隨即給後麵的中年男子使了個眼神。
該中年男子往前站了一步,扔了一把手槍在吳耀麵前,宛如機器人一般,毫無感情的說道:“家法,你清楚的。”
“老板,我為公司做了很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死可以,那是我活該,可公司能善待我的家人嗎?”
“每年兩百萬!”韋少卿不假思索的回道!
吳耀笑著點了點頭,這時,他終於抬起了頭,不是看向韋少卿,而是看向韋一。
“我輸了,心服口服,但是你記住,當你的對手回來,他是能贏你的。”
“你今天怎麽跪下的,等他回來,姿勢也是一樣。”韋一抱著肩膀,催促道:“別說遺言了,沒人會聽的,趕緊的吧,手指一扣,你的噩夢就都結束了。”
“韋一,你他媽比我狠!”
“這都是你們培養出來的!”
“亢!”
吳耀自盡在了韋一等人的眼前,死的那麽幹脆,沒有一絲掙紮,很淡然。
吳耀是死了,但是真正的主謀韋天勝卻屁事沒有,這讓韋一心裏極度的不平衡,覺得韋少卿處事不公。
而至於吳耀臨死之前跟韋少卿的對話,那跟對台詞沒什麽區別,無非就是給韋少卿一個台階下而已。
這種裏外都在庇護韋天勝的行為,莫名的讓韋一有些煩躁,想離開,非常想!
“你幹什麽去?我大老遠來一趟,你一口飯都不能招待我吃嗎?”韋少卿起身叫住了要走的韋一。
韋一皺眉回過頭來,一瘸一拐的扶著門口的把手:“你要是想吃飯,願意排隊請你的人能站滿這個酒店,還需要我請你嗎?”
“二叔,拜托你好看看看著我行嗎?我還不夠慘嗎?這個結果還不夠讓你滿意的嗎?”
“現在,就是現在,我的幾位好朋友依舊在醫院呢,有的在接受治療,可能要麵臨跟隨一輩子的後遺症,還有的連搶救室都沒出呢!”
“我真的想你幫我問問韋天勝,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他了,我說過要跟他搶什麽嗎?我沒有吧!我服了行嗎?你們別來打擾我可以嗎?”
韋少卿臉有點掛不住了,畢竟外人還在呢。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啊?”
“哦?忘了,你是大老板,你得保持你仁義的形象,騷瑞,是我的錯,那我再給你道個歉,對不起,老板,這下你滿意了嗎?”
站在韋少卿身後的中年男子眨了眨眼睛,隨即對這蔣超指了指門口處,接著率先離開了,蔣超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轉眼間,屋內就上下了吳耀的屍體,以及韋一和韋少卿了。
“你在憤怒什麽?”
“你做的不公平,從小到大你就沒有一件事處理的公平,好,我認了,我沒說過什麽吧,可你能不能別來打擾我的生活啊,我現在過的挺好的。”
韋少卿抬起手掌本想擦拭一下韋一脖子上的血跡,可這一行為卻讓韋一誤以為是韋少卿要打自己巴掌,本能的一躲閃。
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讓韋少卿心裏也十分動容。
兩個孩子,自己確實是有些區別對待了……
“身體沒大礙吧!”沉默了一會後,韋少卿打破尷尬,率先開口。
韋一依舊沒什麽好氣:“死不了!”
“巴黎酒店吳耀隻有百分之十的雇傭股,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公司持有,我會把他轉讓給你,算是對你這次事情的補償!”
韋一很是意外的看了一眼韋少卿,要知道,從小到大,這可是韋少卿*給予韋一這種物質“獎勵”。
“你內疚了?”
“你就不能說一句好聽的嗎?”韋少卿極其無奈的歎了口氣。
韋一咧嘴一笑,語氣確實比剛才柔和了許多,但是開口依舊沒有好聽的,有點叛逆小夥的意思:“你就是內疚了,你心裏也有不平衡的時候啊,老頭子,你多活幾年那是最好的,你會看見的,我比韋天勝強,你們所有人都看錯我了。”
韋少卿先是爽朗大笑了一番,隨即站起身來背著手:“不管你和天勝誰能成龍成鳳,還不都是我韋家的人才,這是我韋家幸事啊!”
聽聞了韋少卿的話後,韋一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自己的挑釁,貌似並沒有激起韋少卿的憤怒。
其實這也難怪,韋少卿經商一生,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啊,要是因為韋一的一句話,心裏就有了波動,那怎麽掌控龐大的麒麟集團?
“餓了,吃飯去,叫上你的女人,我還隻從照片中見過她呢!”
另一頭,帝都某監獄內。
韋天勝在得知了吳耀以死的消息後,非常的憤怒,他想不通,耗費了這麽大的人力物力以及各種資源,並且還提前布局,怎麽韋一還是沒事,縱天下怎麽還在?
“媽的,都是廢物,沒有一個有用的,還有比殺人更簡單的事嗎?”韋天勝憤怒的錘擊這床墊,發瘋般的怒火這。
一旁的青年輕聲安撫這韋天勝:“天勝,事已至此,別在鬧了,忍一忍吧,等出去再說。”
“我是在擔心老頭子對我的態度懂嗎?用自己家人害自己家人,這是什麽露臉的事情嗎?”
“你們是父子,他在生氣也不會怎麽樣吧?”青年很是樂觀。
韋天勝眼漏陰狠:“你不了解老頭子那個人的脾氣,他默許,你怎麽做都行,天捅破了他都給你補,可一點涉及他的底線,那他一句話,就能讓你永世不得翻身,吳耀的死就是最好的提醒,他這是在告訴我,他生氣了。”
“公司那邊呢?怎麽說?”
接著,青年就跟變戲法是的從枕頭套中翻出了一個筆記本電腦,指著上麵的一條消息說道:“最新的消息是董事長去了拒馬城……”
韋天勝心頭湧起一股無力感,咬牙說道:“他肯定是去安撫韋一了,一定會給他補償,這下韋一的勢力會更加壯大了,有老頭子的幫助,跟沒有老頭子的幫助,那完全是兩回事。”
“他一個侄子,就是在親,還能跟你這兒子相比?我覺得你想的太多了!”
“哎呀,你不懂老頭子那個人的脾氣…………”
韋天勝的一席話還沒等說完呢,一個獄J模樣的人背著手走到了牢房麵前,麵無表情的衝著韋天勝勾了勾手說道:“晚上之前,手機,電腦,香煙,一切不允許出現在監獄裏麵的東西,你必須上交,別讓我難做。”
還沒等韋天勝回話呢,一旁的青年就替韋天勝問道:“上麵來人了?要大檢查?”
“不是!”獄J幹脆的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麽?”韋天勝不解的反問道!
“是你父親不允許。”獄J說了一句後,從懷裏遞過一本書店隨處可見的道德經交給韋天勝:“你父親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要你在這裏修身養性,還說如果你在胡鬧,那麽你這輩子都不要打算出去了,刑期沒多久了,就一年出頭了,再加上減刑,你沒幾個月待得了,老實一些吧!”
韋天勝手臂顫抖的結果書,重重的點了點頭:“你替我轉告老爺子,我會聽話的。”
獄J轉身離去,青年詫異的看向韋天勝,頓時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