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韋總說笑了,我是年紀大了一些,可記憶力還不錯,你的話我記住了,一直記著呢!”譚萬龍的仰視這韋一,語氣輕佻的繼續補充道:“高家是一艘大船,可要行在海上航行,船隻是其次,主要還是看掌舵人是誰,韋總,你開過船嗎?”
“我不會開,譚總您可以教我啊!”
“哈哈,好,韋總早點來H市,我會教你的,保證深刻,一學就會!”譚萬龍笑著答應了一句,隨即跨步就直著走去,根本沒躲!
韋一皺眉看向譚萬龍的背影,聲音很細弱的衝著一旁的汪不凡說道:“我交給你個任務你能完成不?”
“……哥,旭哥一會還給我介紹對象呢,也賊拉漂亮,據說家裏也是當官的,咱今晚能不能暫且封刀?”
“要麽我去啊?”韋一打趣的反問了一句。
汪不凡鬆開領口的領帶遞給一旁的服務生,隨即衝著身後已經勉強恢複正常的呆子鬆說道:“叫幾個兄弟,跟我去地下停車場!”
“哦!”呆子鬆打著哈氣,答應了一聲,接著拽起一個啤酒瓶子敲碎,隨之脫下自己的領帶纏在手中,固定好自己的手掌和啤酒瓶,大步追了上去。
大佛有些擔憂的說道:“我跟著過去吧!”
“不用,就讓這幫小崽收拾他,到了我的地方,跟我擺B,真以為我脾氣好呢!”韋一冷著臉說了一句,接著繼續加入了酒局。
十分鍾後,地下車庫。
譚萬龍的步伐很快,乍一看,好像還有點慌亂。
從關誌剛一事上譚萬龍就看出來了,這幫小夥非常生猛,自己還是穩一點好,擺譜真容易走不出去。
“阿超,快點,咱們回去!”譚萬龍站在原地,皺眉問道!
七八個漢子,護著譚萬龍上了一輛房車,而肥超則去開他的越野大吉普了。
“龍哥你們先走,我車前麵被堵住了,我一會攆你們!”
譚萬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選擇扔下肥超,而是說去車庫門口等著,讓他快點。
“凡哥,這個車好像就是那夥人的。”一個精明小夥指著要往外開的大G說道!
汪不凡揮手指向呆子鬆:“去,找茬!”
呆子鬆身子遲疑了一下,接著快步攆了上去,手裏還拎著帶著玻璃碴子的啤酒瓶子呢!
今晚的車,隻要是來參加宴會的,都是不收停車費用的,酒店會出小票,可由於譚萬龍他們依舊出了停車場,小票用過了,那肥超就得在自費一下。
而就是這個交錢的時間,讓肥超慘遭了不幸……
“啪嚓!”
倒車鏡直接讓呆子鬆踹碎,別問是怎麽踹碎的,四傻好像多多少少都會兩下子,這小立棍整的真挺突然的,站在後麵的汪不凡也沒想到。
誰疼誰知道啊,呆子鬆踹這一腳後車鏡,其實給自己也疼夠嗆,都麻筋了…………
“不是,你他媽幹啥?”肥超還沒反應過來呢,以為自己碰見精神病了呢!
呆子鬆直勾勾的看著肥超,肥超也直勾勾的看著呆子鬆,兩人如同華山絕頂的俠客一般,來了一個敵不動我不動。
最終,還是肥超沒忍住了,再次問了一句:“你有精神病啊,你踹我車玻璃幹啥啊?”
“你車刮著我了,賠錢!”呆子鬆的找茬方式和奇葩,幾乎就是擺明了,我要你賠。
“滾犢子!”肥超通過檢查倒車鏡時,也看見了後麵的汪不凡等人,他雖然很火大,可也明白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所以並不打算追究了。
從犢字說完後,呆子鬆就閃電般的出手,半截酒瓶子直接就紮在了肥超的肚皮上,瞬間鮮血直流。
“家裏沒大人啊,張嘴就罵人呢,我給你漲漲記性!”
“臥槽,這太突然了,不應該整兩句對白嘛,弄的我都沒準備好!”汪不凡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即帶人衝了上去。
這不應該說是遭遇戰,應該說是埋伏戰,十幾個人埋伏肥超一個。
肥超一下手都沒還上,在他愣神的時候,就被後麵的人踹倒了,接著就感覺腦瓜子上都是鞋影,全部四十二號往上。
“C尼瑪,你們最好整死我,不然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踹出節奏感來,跟著我的DJ,盡情搖擺你們的腳丫子!”汪不凡拿手機放著嗨曲,站在停車場門口,不斷的指揮這酒店的內保們。
這一幕,譚萬龍從車窗中看的真切,不過他卻沒有選擇下車,同時也沒讓其他人去幫忙。
“開車,回家!”
“超在下麵呢!!!”阿豪沒發動汽車,而是咬牙頂了一句。
“我說,開車,回家,你聽懂了嗎?”譚萬龍扭過頭來,直勾勾的看著阿豪,再次重複了一遍。
車內的人心裏都明白,譚萬龍這不是慫了,而是他下去也沒用,這是拒馬城,沒人認識他譚萬龍,就算有人認識,那也屁用沒有。
這個道理很簡單,就跟他們在H市,打個電話就能讓韋一嘴上起大泡是一樣一樣的。
理智的做法,確實讓人挑不毛病來,但是卻沒啥人情味。
這也是譚萬龍跟韋一之間最大的區別,如果是韋一的話,他寧願下車跟著肥超一起挨揍,讓人踢的鼻青臉腫的,也絕對不會走。
而譚萬龍不會這麽做,因為他是老板,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把兄弟了,需要的是聽話的下屬,願意為公司利益犧牲的下屬。
或許多年以後,韋一走到山頂時,也會有譚萬龍現在的心態吧…………嗯……這都不好說,因為兩人的選擇和做法,都是沒錯的。
隔天,譚萬龍去病房探望了肥超。
他的傷勢並不重,說白了,韋一沒想把肥超怎麽樣,就是想磕磣磕磣譚萬龍而已,收拾他,給的就是一個態度。
譚萬龍能看的明白,可不代表他公司的這些把兄弟看的明白。
他們認為,這是韋一在對他們宣戰,那為了保證權威,為了保全利益,必要的反擊是一定的。
當事人肥超也是個態度,他能接受被人在酒店亂槍打死,也能接受被仇家拉倒荒郊野外埋了,但是絕對接受不了被幾個小B崽子一頓扁踹,這純屬是拿他腦袋當足球了,十幾個人輪流點射,太沒麵了。
出來混,如果麵子都沒有了,那誰還怕你?沒人怕你了,你怎麽賺錢啊?
這個道理,肥超他比誰都懂,因為他就是吃這口飯的。
大局觀那是老板和大哥該考慮的,站在他的角度而言,那就是要最狠的刀,報最慘的仇,歐耶!
“好點了嗎?”譚萬龍看著自己的把兄弟被幹成這個慘樣,要說心裏一點波動沒有,那也是扯淡,可是現在韋一綁上了高家,他真是不能輕易動手。
肥超咧嘴一笑,他沒想過譚萬龍今天是來勸和的,他認為這是譚萬龍過來給自己撐腰的。
“龍哥,這點小傷算什麽啊?我主要就是覺得太磕磣了,我都想好了,幾個老哥們,一人拿二十萬,他韋一不是牛B嗎?我就買他命!”
肥超說的意氣風發,他把這事定性為了江湖而言,沒錯,他有點小天真了。
屋內的人鬧鬧哄哄的,都跟著附和,還有的跟著出這主意。
“用不了那麽多,就車禍唄,找人直接碾死他啊,我認識不少西北開礦的老板,那邊都是他媽吃不上飯的亡命徒,給點錢就願意幹,壓回去後,咱在找關係唄,事弄的漂亮點,到時候外麵人就知道咋回事了!”
“對,這事靠譜,咱沒風險,臉也能找回來,超,你是我最鐵的哥們,你在這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來安排。”
一個留著八字胡的壯碩漢子抱著肩膀說了一句,很是自信。
譚萬龍看著他們,有一種自己是怪物的感覺,沒錯,就是自己是怪物。
他穿著西服,紮這領帶,言行舉止很是得體,說話輕聲輕氣的。
可反觀他的這幫把兄弟呢,紋龍刺鳳,穿著誇張的風衣,手上戴著浮誇的勞力士,不管走到哪裏都三五成群的,在醫院病房也抽著煙,大聲喧嘩。
前後的差距是很大,可譚萬龍能怎麽辦?他沒辦法,因為曾經,他就是這樣,也正是這幫人給他捧到了現在的位置。
崢嶸的那些年,這些男人,為了他,拋家舍業,冒著被判死刑,無期的風險,為他血戰八方,奠定了江湖地位。
現在他有錢了,有關係了,有麵子了,電視,媒體也都時常讚揚了,說他是企業家,說他是大老板。
那人家現在招搖一點?有啥錯啊!
付出了,憑什麽沒有回報?如果沒有的話,那你譚萬龍成什麽了?
“你麻痹的,都瘋了?煙都給我掐了,這是什麽地方?一個個眼看奔四的人了,都不要點臉了!”
一片嬉笑時,譚萬龍突然暴怒,大聲訓斥了一聲。
別說,還真管用,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真挺聽他話的,喊完這一嗓子後,安靜了許多。
“龍哥,你也別生氣,大夥就是隨便聊聊,最後還是得聽你的。”
“聽我的是吧?”譚萬龍眯著眼睛掃了一圈眾人,隨即說道:“那要是聽我的,這事就等等,以後找機會辦!”
“那行,哥……不是?……什麽?……以後辦?”肥超的笑臉凝固了,一臉的不可思議。
譚萬龍很是心累的歎了口氣:“超,你說每人拿二十萬出來買韋一的命對吧?其實不用,這錢大哥就給你拿了,兩百萬都行,兩千萬也中,但是你有這錢,韋一他就沒有嗎?你能買人家的命,人家就不能買你的命嗎?”
“拒馬城走了一圈,咱也親眼看見了,縱天下在商界的地位是很高的,同時現在也綁上了高家,那不說跟咱旗鼓相當吧,也至少不是隨便就能扒拉的。”
“現在咱報複人家了,人家肯定也會報複咋,現在是什麽時候啊?公司多少個大項目都進入了關鍵時期,咱有精力跟他們耗下去嗎?”
“還有,你們一個個也老大不小了,有的兒子都上中學了,那不為自己考慮,是不是也為家裏人考慮考慮啊?”
“以前我能用你們,為什麽?因為咱沒資本,咱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想要獲得社會地位就得拚,可現在咱不窮了啊,那為什麽不學這享受生活,反而非要一頭紮進那些江湖恩怨之中呢?”
譚萬龍的一番長談說的幾人都沉默了,他們為譚萬龍付出的青春,甚至有人付出了生命,現在的他們,都是元老了,每年拿分紅都可以過的很好了。
好,問題來了,為什麽還要一頭紮在江湖中不願意脫身呢?
很簡單,那是因為江湖給了他們現在擁有的一切,如果離開了江湖,他們就一無所有了!
錢,會有花光的一天,誰會願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壓在別人身上啊?
沒人願意,哪怕關係在好!這些人,是譚萬龍的兄弟,也是公司的元老,可他們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產業,有自己的生意需要打理,而這些生意和產業是那麽好打理的嗎?
如果,沒有一些“優勢”,那他們一沒文化,二沒能力,怎麽占據大額的市場,年年盈利?
“哥,這就是咱的生活,咱就是靠這個賺錢的,有啥辦法啊?”之前說跟肥超是最好兄弟的那個八字胡男子悶聲悶氣的回了一句。
譚萬龍臉色鐵青,被懟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深深的感覺到,他已經個你這些發小,把兄弟無法溝通了,因為雙方考慮問題,看待問題,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麵上。
“超,好好養傷吧,這裏是五十萬,哥啥時候都管你,在等等!”
譚萬龍懶得多說,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肥超的床頭,隨即掃了一眼屋內的人,接著轉身離去。
這是一個命令性的眼神,所有人,也包括肥超最好的兄弟在內,都一個個排好隊跟了出去,是的,沒人敢忤逆譚萬龍,至少現在還沒有。
而我們的肥超能怎麽辦呢?
現在還真不清楚,因為他已經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