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晚上,車隊辦公室內。
雖然虎爺團隊中大多數人都走上了更高的舞台,融入進了上流社會,可燕子卻還是喜歡待在車隊,跟那些大車司機們聊天打屁。
怎麽說呢,不是燕子適應不了那種上流社會的生活,而是他骨子裏是抗拒的,他覺得那不真實。
還別說燕子交情,韋一曾經就說過,如果燕子不是一個江湖大佬,那麽他注定是個詩人,沒錯,燕子是有自己的情懷的,也有他自己的堅持。
“老孫,這賬不太對啊,怎麽差這麽多呢?”燕子眉頭緊鎖,盯著賬目不可思議的說了一句。
被稱之為老孫的是個快五十歲的大叔,打扮的邋裏邋遢的,燕子不在的時候,他就是負責人。
“別提了,M市那邊的貨款壓了他娘的快一年啦也不給結,我讓財務過去跟他算賬,結果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要耍臭無賴啊?”燕子反問道!
“也不是吧,那個合作方也挺有實力的,我跟虎爺說過一嘴,虎爺也沒說啥,就說試著追追。”
燕子沉默了大概半分鍾吧,隨之又開口說道:“那這馬上入冬就沒啥活了,咱家司機都指望這點獎金過冬呢……”
“壓錢也不是就咱一家,現在整個行業都是這樣,誰都沒辦法。”
“聯係方式你給我,我打電話問問,看看是咋回事。”
“那行吧,我發你微信上,欠條在下麵第二個抽屜,叫盧鐵軍你找找,這錢要是能拿回來,我這也算提前過年啦,整天這些爛事,鬧死啦。”
燕子咧嘴一笑,找到欠條後,又順了老孫一條***:“跑腿費哈,煙拿一條。”
“每次來都不空手走,我都習慣了。”
老孫無奈的一笑,也沒在意:“燕子,沒事少在車隊待著,沒啥出息,多出去看看,你瞧人家大餅和徐亮,現在小西服小轎車的,多時髦。”
“嗬嗬,他們是工作需要,你也別酸。”
“我酸什麽,都五十了,在要強能咋的,是擔心你。”
“好了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走啦,錢要回來,我直接給你打款,你讓財務注意一下,把賬做了。”
燕子帶上頭盔,騎上了摩托。
“走吧,沒事多過來,這幫老家夥還都挺想你的。”老孫說出了心裏話,他跟虎爺年紀相仿,當初都是跑車的,也算是看著燕子長大的,那說是半個兒子都不誇張,長時間不見燕子,那還真是有點想。
離開了車隊後,燕子就聯係了盧鐵軍。
他對這個盧鐵軍也是有印象的,是倒大米起家的,後來又幹了木材,在M市本地也算是挺有經濟實力的。
“喂,請問是軍哥嗎?我是虎爺家的燕子。”
電話接通後,對麵疑惑了一下,好像也是在回憶燕子是誰,虎爺是誰,沒辦法,現在欠賬的都這麽牛B。
“嗷嗷嗷,我想起來了,兄弟咋的啦。”
“軍哥是這樣,這馬上入冬了,你看欠我們公司的錢給結了唄,這司機一入冬活就少啦,都追著要錢呢,我們也是沒辦法了,不然也不會催你的。”
盧鐵軍沉默了大概三十秒左右,隨之語氣極其不滿的回道:“咋沒催,前幾天不是讓財務都來我公司了嗎?燕子,我聽說過你,也是成名的人物了,咋這麽小家子氣呢,一共三五百萬的賬,我還能欠黃了咋的?”
燕子是沒脾氣的人嗎?他要是沒脾氣,怎麽可能在這個年紀就達到了功成名就?
“哥們,我敢讓你欠,就不怕你黃,一句話,錢給不給結吧!”燕子也不客氣了,直接叫了一聲哥們,沒在什麽軍哥軍哥的啦!
“現在沒有!”
盧鐵軍語氣更橫了,好像自己多占理是的。
燕子氣極反笑:“行,那你就等我找你吧,到時候咱麵談,我希望你那時候也有勇氣這麽跟我說話。”
“老孫這是飄了,找的你要歸攏我唄?”
“孫成海是我叔,還是一個公司的,這事就我負責,跟他沒關係。”
“行行行,那我等你找我麵談,掛啦。”盧鐵軍扔下一句話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十分鍾後,燕子聯係上了虎爺,但是虎爺目前正在外麵應酬呢,所以也沒多說什麽,好像挺匆忙是的,說話語速極快。
隻是囑咐燕子不要把事情鬧大,實在不行可以讓對方先結一部分,然後在重新打個條子,盡量不要撕破臉。
聯係上虎爺後,燕子這邊就做出了準備。
三五百萬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挺多,是個天文數字,但是對燕子而言,這個數目的賬,不算多大,挺平常的。
“喂,大坤,撥點人,去一趟M市,我發你手機上地址,原則就是,能不撕破臉就不撕破臉,但是如果對方賽臉,就給我整他!”
“好嘞哥,這次給多少返點啊?”
“百分之十!”
“我靠,這麽低啊……”
“公司的事,一分不給你,你不得忍這啊?別那麽多怪話啦,趕緊的吧!”
“嗯,我這邊準備一下就出發,到地方給您發短信。”
這個大坤是近幾年才進虎爺家的,是從馬仔做起的,做人做事都有些小衝動,虎爺有點看不上他,覺得這孩子不穩當,不過燕子卻挺喜歡他的,覺得有自己年輕時候那股子生猛勁,好像啥都不怕是的,便給他留在了身邊,跑個腿,要個賬啥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大坤的上升空間就被堵塞了,幹不了什麽上台麵的生意,隻能放放賭局抽個水,或者幫人要個賬什麽的。
可大坤卻不後悔,他十分崇拜燕子,隻要能跟著燕子,別管是幹啥,哪怕就是一起上街撿破爛,他都很滿足。
相信如果燕子和大坤都生活在波蘭,那麽大坤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追求燕子,至死不渝。
別笑,我們的燕子哥就是這麽有魅力,不光討H市那些名媛喜歡,對社會上那些剛出頭的江湖新秀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大坤今年二十四歲,長得高高瘦瘦的,一副精神小夥的打扮,最惹人矚目的還要屬他那一頭白發。
起初,燕子崛起江湖時,留的是一頭紅發,也沒什麽特別的講究,隻是當初燕子單純的喜歡看灌籃高手而已。
燕子是大坤的偶像,那自然會模仿啦!
是的,在大坤心中,他早晚也會崛起江湖的,那時,人們也會記住他這個白發少年!
願望都是美好的,現實都是殘酷的,大坤,在這一次要賬之旅,也算是體驗到啦!
江湖不是動漫,沒有什麽主角光環,不存在上帝視角。
出發七人,這些人也都是大坤的發小,幾人從小就廝混在一起,除了正經事不做外,其餘的事都幹。
怎麽說呢,也不能說混的好或者不好,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
“這一戰,是我們的崛起之戰,如果這筆賬要回來了,那燕子哥肯定會幫咱們跟虎爺說話的,隻要一上位,香車美女還是事嗎?”
在高速公路上,大坤做這戰鬥宣言。
一個憨憨的胖子回道:“坤哥,你能不能說下對方是什麽陣型,就咱七個,還沒帶大家夥,我覺得有點不托底呢!”
“M市到H市一共才三個小時路程,他敢跟咱家呲牙啊?咱在省會城市都吃的開呢,他們算什麽?”
胖子的想法比較保守,也比較全麵。
“你不能這麽想啊坤哥,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相比之下,咱們是穿鞋的,他們是光腳的,而且我聽我四舅說,這幫幹木材的也都挺生性,年年搶林子都得鬧出不少事來,他們肯定都有大家夥,所以我覺得,這事咱還是得智取。”
“我進去就給他跪下啊?”
大坤斜著眼睛看向胖子,覺得對方的話有點動搖軍心啦!
“坤哥,你這也不能怪胖子,他這小膽,多迷你啊,大便幹燥都得抹點豆油呢,要麽都不敢拉,不行就讓他在門口望風得了。”
“對,一會找個地方在給他買個紙尿褲啥的,別出來幹個活,還搭條褲子。”
麵對同伴幾人的嘲諷,胖子很是不高興的回道:“你們也別笑話我,我說的都是為了大家好,你們不信我是吧,行,那咱就按照你們說的來。”
大坤擺了擺手,換了一副嚴肅的語氣。
“胖子說的也不是沒道理,該智取還是要智取,先禮後兵嘛,我今天談,看看能拿回來點不,但是我估計不行,然後我會在裏麵看時機,如果對方人數不多,你們聽見動靜就進來,如果對方人數很多,咱就跟著他回家,在樓道動手,反正最理想的狀態還是給人綁回去。”
“知道了,坤哥!”
“這小場麵,以前也不是沒幹過,穩穩的。”
“對,咱研究下怎麽分錢就得了,哈哈!”
幾個小牛犢子都非常有信心,其實這也難怪,之前他們活動的範圍都是在H市,沒去過外地,那在H市,單憑燕子二字就足夠了,就算他們不占理,又有幾個敢碰他們的?
這種太順利的過往,讓他們的內心極度膨脹,認為這是自己強大所造成的。
怎麽說呢,他們現在的心態就有點像之前肥超的心態了,總認為譚萬龍能給他們擺平一切,實際上呢?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這人啊,別管是幹那一行,走那一條路,都得知道,多大就穿多大褲衩,不然啊,肯定扯到蛋。
大坤一行人是淩晨四點到達了M市,在火車站周邊找個快捷賓館就住下了,心思睡一覺,養足精神在辦事。
燕子這邊也收到了大坤的反饋,他沒多擔心,他甚至都沒指望大坤等人能把這個錢給要回來,讓他們過去,隻是表明一下自己這邊的態度,方便以後自己去要這個錢而已。
當然了,也有想曆練一下大坤等人的意思,因為他們總圍著燕子,過的都太順了,似乎都忘記了江湖是殘忍的,是血腥的。
“就是這了,永發木材,我們等你,電話別掛!”胖子抽出後車座上的一把鎬把子,有些小擔憂的對這大坤說道。
大坤打了個哈氣,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線,鄭重其事的對這幾位發小的說道:“韋一怎麽紅的知道嗎?”
幾人無語,貌似都在回憶。
“正麵硬剛關誌剛,廢肥超,又單槍匹馬幹了譚萬龍,他想不紅都難啊,哥幾個,誰也不會一直坐著破麵包出來要賬的,不是嗎?”
“對,坤哥說的對,咱不會永遠這樣的,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今天要麽帶走人,要麽帶走錢,要麽咱就都留著。”
“隻要不死,那就跟他們幹唄,誰慫誰孫子。”
大坤的話語點燃了這幫小年輕躁動的內心,是啊,韋一的生活太讓他們羨慕了,無數個夜晚,他們都曾在夢中成為過“現在的韋爺”。
“我下去了!”
大坤很是猖狂的一笑,給腰裏別了一把短刀,隨之就竄下了麵包車,奔著木材公司的門市房走去。
五分鍾後,大坤在表明身份後,還真見到了盧鐵軍。
見麵的地點是在盧鐵軍的辦公室,裝修的很是奢華,擺在中間的那個水族箱,每個三五萬都下不來。
“軍哥,您這條件不是挺好的嗎?養個魚,都趕上我一年的花銷啦!”
大坤並沒有上來就開炮,而是按照劇情捧了一句。
盧鐵軍來的時候還挺重視,可一見是大坤,頓時就沒了耐心,因為大坤的氣質,打扮,都在給盧鐵軍傳輸一條信息,那就是不對等。
對方明顯是個小崽子,而自己呢?咋說也是個大哥,也是個老板吧!
“嗬嗬,你還行呢,能認出來這魚之前,我朋友剛送的時候我,我都給燉了好幾條呢!”
“軍哥說笑了,一萬多一條的魚,咋能說燉就燉了呢!”大坤撓著頭憨笑了一聲,隨之掏出欠條放到了桌麵上,語氣柔聲的說道:“軍哥,您看好錢好要,咱兩家合作也有一段時間呢,活我們是幹了,但是錢一直卻沒看見,您幫幫忙唄,不然我們回去加油錢都沒有。”
盧鐵軍眉頭緊鎖,就跟看個二傻子是的看向大坤。
“要錢也是應該燕子來要啊,你一個馬仔往前湊活什麽啊?我認識你是誰!”
“軍哥,你看你,剛才聊的好好的,咋突然這麽說呢!”
“我是以為燕子來了,不然我見都不會見你,沒錢加油,你就拿個小盆去火車站,那邊善人多,別在我公司晃悠,不然挨揍我可不管你。”
盧鐵軍盛氣淩人的嘲諷了一番後,咧著嘴夾著手包就要往外走,那真是一點都沒在乎大坤。
“等等!”大坤站在原地喊了一句。
盧鐵軍回頭:“還要說什麽啊?我是不是太給你臉啦!”
“嗬嗬,誰剛出道都是從馬仔做起的,不都是幹成點事後才成大哥的嗎?軍哥,今天你不還錢最好,因為我就是打算踩著你上位的!”
“滋啦!”
大坤抽出藏在腰後的短刀,瞪著眼睛就奔著盧鐵軍砍去,氣勢相當凶猛。
外麵,麵包車內。
“坤哥那邊幹起來了,往裏開,直接紮他門口,給人弄出來。”
其他幾位發小也講究,一聽大坤那邊有了動靜,紛紛拎著鎬把子,短刀等武器一股腦的往木材公司內衝。
至此,一場江湖菜鳥跟老麻雀的爭鬥,就在這個上下兩層,不到三百米的門市房開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