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拉修斯公國偷襲摩爾多城的三個月後,當地的冒險者公會來了一位年輕人,神情冷漠,樣貌清秀,但眉宇之間凝聚著一股煞氣,讓人不自覺感到戰栗,這位年輕人的到來瞬間讓整個公會陷入了冰冷之中。年輕人恍如未見,徑直走向前台,煞氣消散,開口詢問:“怎樣注冊成為冒險者?”年輕人的轉變讓前台的女孩子愣了很久都沒回過神來,等到年輕人第二次詢問才開口,有些尷尬,語氣都有些結巴:

“您……您好,要注冊成為冒險者是嗎?你擅長什麽?劍術槍術魔法之類的。”

“劍術。”

“好……好的”前台女孩戰戰兢兢詢問:“名……名字還有年齡”

“瀟雨,19。”一如既往的簡短。

“我們公會還要測試一下你的實力,可以嗎?”年輕人點頭同意。女孩轉身走入一間房間,過了不久身後跟著一位壯漢,麵對著瀟雨仿佛多了點勇氣:“這位是我們公會的初級冒險者評測員科爾先生。”女孩介紹身邊的壯漢,瀟雨仔細端詳一下,肌肉發達,走過來的步伐也很穩,初級,不是最低級嗎?看來虛有其表,瀟雨如是想道。而壯漢科爾看向瀟雨的眼神則是帶著不屑,這樣樣貌清秀的男孩子能有什麽實力成為冒險者。

接下來他們便一同來到測試場地進行測試,出乎意料的事這場測試吸引了不少的人,或許有人為了看瀟雨出醜,又或許有人看出瀟雨的與眾不同,反正都是各懷心思,人群中有一雙黑亮的眼睛仔細盯著瀟雨,眼神中帶著探究,瀟雨側目尋找目光,那人心下一驚,好敏銳的感知力,伸手擦擦臉頰的汗。

瀟雨和壯漢科爾對立而戰,這時場外的其他人都矚目著場中二人,像是期待一場大戰,隻有瀟雨一臉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科爾嘴角輕揚,心想一個回合便讓測試結束。

“喂小鬼,我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想做冒險者,但我要讓你知道冒險者不是你這樣的小鬼可以擔當的。”

“大叔你話真多。”

“就趁現在耍耍嘴皮子吧,待會你就沒辦法說話了。”

“大叔能不能趕緊開始,我待會還要忙呢。”壯漢科爾見瀟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顯得十分惱怒,眼露精光,微微低著腰,雙手握拳,雙腿成半弓步,一股蓄勢待發的架勢,而瀟雨就靜靜站在他對麵,麵無表情看著他,絲毫沒有動作。這時場外有人起哄:“不會是嚇傻了吧。”

“我覺得是,剛才還嘴皮子利索,現在就怕的一動不動了。”

“哈哈哈,虧我還期待了一下,真是沒勁。”

“你別笑他了,好好打扮一下真看不出是男孩呢,會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哈哈哈。”

“一群白癡。”這時有人嘀咕了一句,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準備對那人動手,這時才發現開口說話的是一個女孩子,而且是樣子十分可人的女孩子,一些男人瞬間就是眼冒青光。

“小妹妹真漂亮,不如跟……”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變成冰雕了,直接把其他人嚇傻,不敢再冒犯一句,有人又開口了:“是她,她就是前些日子進階中級冒險者的那個女孩。我記得,她之前接了一個委托,一個人把一個接近五十人的盜賊團全滅,她就是那個冰雕魔女啊。”剛才想調戲她的人臉色鐵青,他們可不想被做成冰雕啊,這女孩太可怕了,要知道那個盜賊團可是公會剿滅幾次都沒成功,而且還損失很多冒險者的硬骨頭啊,被她一個人團滅,這實力可不止是中級冒險者啊。

女孩突然開口:“那你們想變成烤乳豬嗎?”隨機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嚇得他們四散逃開。“嘖,真是沒用,嚇一下就跑了,公會的評級太沒水準了,現在的中級冒險者一旦用都沒有,是不是連公會都開始腐敗了呢。”女孩自顧自說起來。

場中的二人終於開始有動作了,科爾一個箭步上前,朝著瀟雨麵前狂轟一拳,瀟雨稍稍側身就閃了過去,腳步後側,抬腿對著科爾的腹部就是一個膝撞,隻聽見“噗”的一聲,實實在在的落在科爾身上,科爾一口白沫,瞬間倒地不起。瀟雨甩甩脖子,心想這樣的對手連熱身都不夠。轉頭對著昏迷不醒的科爾說道:“大叔你太弱了,這樣的你連冒險者都算不上,公會的水平太低了。”接著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離開了,當然,測試肯定是及格的。走出場地的時候,瀟雨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你實力很強,跟我組隊吧。”赫然就是剛剛的女孩子,沉思了一會又說:“對了,我叫夢婷,18歲。”

“剛才盯著我觀察的就是你吧。”

“的確是我,因為我看出你的與眾不同。所以跟我組隊吧。”

“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麽跟你組隊。”

“現在一個美少女要找你組隊,你竟然不答應,你是傻子嗎?”

“我管你是不是美少女,我沒空。”一臉冷漠地答複。

“你真不知道我是誰嗎?我還挺有名氣的。”名叫夢婷的少女忍不住大聲詢問,瀟雨搖頭,氣得夢婷急跺腳:“氣死我了。”這時瀟雨臉上的冷色慢慢消散,眉宇的煞氣也沒了,開口道歉:

“抱歉抱歉,我不太懂怎麽跟人交流。”

“那你之前都在幹嘛?”

"我啊,之前一直都在深山上修行,遇到的都是野獸或者魔物,偶爾會遇到上山的人。”

“你一直在山上?你怎麽活到現在的。”

“是啊,我師父把我養大,教我劍術,讓我做遊俠去曆練,最近他說讓我做冒險者,我就來了。”瀟雨停頓了一下:“想不到冒險者公會的人這麽弱。”夢婷的嘴角扯了扯,這人強不是沒有道理的,與野獸魔物為伍,這是鍛煉出來的戰鬥本能,不如說這種人太可怕了。夢婷將這些想法甩在腦後,再次請求組隊,卻再次遭到拒絕,按瀟雨的說法,還是做遊俠好玩,遇到強的人和魔物就可以好好戰鬥一場,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死,但會享受戰鬥的樂趣。

“喂,你別這樣啊,你測評都及格了,你現在也是冒險者了,不是什麽遊俠了,跟我組隊一起接受委托啊。”

“你為什麽熱衷冒險者呢?”

“當然是為了錢啊。”夢婷眼冒金光:“有錢我就可以買個大房子,有很多仆人,可以穿很多漂亮衣服……其實我小時候很苦,現在成為了冒險者就是想賺錢,賺夠錢我就不接委托了。我沒有什麽大誌,什麽拯救國家世界這種事我也不想做,如果我小時候生活富足,我也不會做冒險者,我更想要平凡而快樂的生活。”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人說起做冒險者的原因,不過這感覺還不錯。

“可是做遊俠可以一邊旅行一邊曆練,做冒險者待在這個地方,太無聊了。”

“冒險者也可以啊,成為冒險者之後,所有冒險者公會都會有資料,一邊旅行一邊接受委托,這樣不好嗎?”夢婷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瀟雨看,讓瀟雨一陣不自在,無奈鬆口:“好,我答應跟你組隊。對了,你很強嗎?”這話問得夢婷一個趔趄,惡狠狠瞪著瀟雨:“我很厲害的好吧,他們隻知道我可以用冰火兩種魔法,但其實我會四種,冰火風雷。”

“跟我打一架吧。”

“哈?”

“我說,跟我打一場。”

“你是不是有病啊。”夢婷大吼:“你這戰鬥狂人的性格能不能改一改。”無奈扶額。

“為什麽?打一場而已。”

“我不想跟你說法。”其實夢婷有些心虛,雖然魔法厲害,但也要時間詠唱,而且她還不知道瀟雨的真正實力,這樣太冒險了,還是保持神秘的好,萬一輸了就很沒麵子,在他麵前哪有說法的份。瀟雨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一樣:“放心,隻是切磋,又不是生死相搏,我沒你想象中那麽強。”夢婷一臉詫異盯著瀟雨:“你是不是還會讀心術?”

“我猜的而已,畢竟我剛剛隻用一招就打到對手,而且魔法需要時間詠唱不是嗎?被近身會很麻煩。”

“的確是這樣。嘿嘿,所以你別為難我了,輸了我會覺得很沒麵子的。”瀟雨點頭算是答應。

“如果你想學防身術我可以教你,那樣近身搏鬥你也可以自保不是嗎?”對於瀟雨的這個決定,夢婷是感到徹底的震驚,無論怎麽說,他們是剛認識,交情不深,單論隊友關係,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

“我們是夥伴不是嗎?”瀟雨對著夢婷溫和一笑,這一笑,讓夢婷覺得麵前的人好耀眼,這是他第一次笑,像是暖陽般射在她心房。或許,這是一段好關係呢,夥伴嗎?多久沒聽過的一個詞了。

“有時間的話我再找你學”。現在嘛,先去買裝備怎麽樣?”

“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啊。”

“好你個頭啊,就隻有一把劍,還已經破破爛爛的,防具沒有什麽都沒有。”

“我一直是這樣的啊。”

“你的實力是用智商換的嗎?!”夢婷覺得會被氣死,這人實力強悍,但腦子怎麽一點也不靈。

“那就去買裝備吧。”瀟雨在破爛的背囊裏翻翻找找,拿出一大袋錢,給了夢婷。夢婷再一次震驚,眼睛都直了,這人這麽有錢,竟然不買裝備,還以為是沒錢不買,果然是腦子不好啊。

“你怎麽這麽有錢啊?”

“做遊俠的時候幫做事,不知不覺就有了。”沒好氣接過錢袋,帶著瀟雨往裝備店走去:“以後我管錢,反正你也不知道該怎麽用。”瀟雨聳聳肩,表示無奈,但卻沒有反對,的確這些年除了劍和衣食住行,就沒怎麽用過這些錢。

裝備店裏,夢婷走走停停忙得不可開交,反觀瀟雨,蹲下逗弄著店家養的小狗,夢婷七竅生煙,指著瀟雨吼道:“是你買裝備還是我買啊,為什麽你那麽悠閑要我幫你找?!!!”

“因為我不懂這些啊。”瀟雨抬頭看著夢婷,無奈攤手。

“你……氣死我了。”咬牙切齒也沒辦法。店家看著這兩人,嘴角含著笑意,年輕真好啊。“小妹妹看上什麽給你算便宜點,慢慢挑,挑到滿意為止,不用急。”夢婷對店家甜甜一笑:“謝謝老板。”隨機轉過頭對著瀟雨一陣瞪,瀟雨表示很無辜。

“老板你這裏有好的劍嗎?最好是那種不易磨損的。”

“但是不易磨損的劍一般會更重,用起來不夠輕巧。”

“沒事,那個人不在意這麽點重量,你說是吧瀟雨。”

“嗯。”瀟雨點頭。店家掂著下巴思量了一下,走進一個房間,隨後搖搖晃晃拖出一把布滿灰塵的劍:“這是十幾年前一個人放在這裏的,這麽多年沒人用得到,年輕人給你試試吧。”瀟雨聞言起身接過那把劍,手感很好,拔出劍的一瞬間,有寒氣出現,劍身通白卻泛著滲人的紅光,連瀟雨都禁不住打了寒顫:“這把劍煞氣好重。有沒有名字?”

“墮龍的悲歎——濁淚。據說這把劍是用龍的牙齒所鑄,比鋼鐵還要堅硬,但又輕巧很多,劍鞘是龍的尾巴所造,用來扼製煞氣,不僅如此,那條龍的其他部位都用來做了不少裝備,至於在哪裏做成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十幾年前那個人放下這把劍的時候告誡過我,這把劍和其他裝備合在一起就會揭開塵封的秘密。十幾年來從沒有人拔出這把劍,看來是遇到主人了。”

“老板,那這把劍怎麽賣?”夢婷不禁詢問。

“哈哈,當年就沒用錢買下來,那個人說贈與有緣人,我還收了封口費。你們拿走吧”

“老板你打算白送?”

“其實你知道,武器遇到真正的主人我們也會開心的。這把劍不該**在這裏。”隨後二人又買了不少東西,一直呆到夜色降臨二人才離去。等瀟雨二人離開之後,老板站在門口,抬頭仰望著星空,喃喃道:“果然是你的弟子吧。”

轉眼瀟雨二人來到飯店,相對而坐,瀟雨手握濁淚,感覺到劍的躁動,十分奇怪,仿佛這把劍存在著靈魂。夢婷看出瀟雨的不自然,但沒有細問,叫來服務員開始點餐。不一會,桌子上慢慢的飯菜,二人也顧不得什麽裝備了,抬頭大吃,夢婷也絲毫沒有形象可言。

“女孩子吃飯也是這般狼吞虎咽嗎?”

“李豬到許神麽(你知道些什麽)。”夢婷嘴裏食物還沒下咽便開口反駁:“蘭飛凡才素大嘴(浪費飯菜是大罪)。”瀟雨看著眼前這個大大咧咧的女孩,無奈搖搖頭:“別人會以為你上輩子都沒吃過飯。”夢婷咽下食物,沒好氣說道:“何止是上輩子,這輩子也沒有,哼。”低頭繼續狂吃。世人都太善於偽裝自己,反倒最後學不來真誠了,瀟雨這樣想著,轉而也埋頭狂吃起來,錢啊,全都飛走了。二人吃飽喝足,滿意打個飽嗝,好像很久沒這麽滿足了。

“瀟雨,你要去哪裏睡覺啊,不如來我那邊一起住,那邊費用便宜。”

“我還以為這是你家鄉呢。”

“我家鄉是這裏的話我小時也不至於那麽苦了吧,至少會好那麽一丟丟。”

“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我是在修道院長大的。也沒朋友,孤獨慣了。”夢婷抬頭看著星空,語氣在笑,燈光很暖,但瀟雨分明看見夢婷眼角的淚。

“也不至於沒有,現在就有。”夢婷回頭看著瀟雨,嘴角上揚:“你太傻了,我得保護你,不然你會被騙的。”

“那就勞煩夢婷小姐照顧了,今後請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哈哈哈。現在還是回去休息吧。”

“其實我很早就想告訴你,我們離城門越來越近了。你住的地方很接近城門嗎?”

“喂,你為什麽現在才說,我們走錯方向了,你是不是傻啊!”夢婷覺得十分沒麵子好嗎,怎麽就認錯了呢。

“明明是你自己認錯的,怪我幹嘛。”瀟雨表示很無辜很無奈,他怎麽知道旅館在哪個方向,對這個城市來說,他才是陌生人好嗎,怎麽就成他的錯了。

“我們走回去嗎?好像挺遠的啊。”

“你能不能不說話,給我閉嘴。”於是瀟雨閉上嘴安靜走路。

“為什麽不說話了?”

“不是你讓我閉嘴的嗎?”

“我錯了,是我認錯路,也不該讓你閉嘴。但這樣太安靜了我不習慣。”夢婷有些羞愧的低下頭,不敢看瀟雨。

“沒事,我們多聊聊很快就到了,飯後散步嘛。”其實瀟雨這人真的很不錯,夢婷一邊走一邊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