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刹那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但是僅僅過了三四秒鍾,張朝陽以胖子不該有的敏捷站了起來。他退後一步,與安濤略、曾慧雨站在一起。三個人的表情起初是震驚中帶著一絲恐懼,不過他們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張處長冷笑一聲說道:“我們找了你很多年,從虛擬世界到地球各地,核實了幾十億人口。真是不敢相信,現在終於抓到你了,”他扭頭看了看安警官,“安局長,你真是幸運,這次可是立了大功,母巢一定會給你最高嘉獎。”
“這可不是幸運,”安警官的聲音裏充滿自信,“審訊記錄可看不出什麽疑點,況且他的身體構造與我們完全相同,母巢的偵測係統都無法識別。直覺,是直覺告訴我,他一定有問題,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好了,你們不要互相吹捧了。如果不是我願意,你們永遠也找不到我。”你有些厭煩地揮了揮手,然後看著曾慧雨說道,“曾院長,你是曾老師的後人。他曾經帶領人類與機器人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戰爭,熬過了最艱苦的歲月,最終帶領人類取得了勝利,而你卻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機器人。不知道你的心裏還有沒有殘留著人類的記憶,是否還記得祖上的榮光?”
曾醫生毫不退縮地與你對視著,用冰冷無情的聲音說道:“如果我們以理智的目光回顧那段曆史,你會發現那是一場因為人類的自尊、自私和猜疑而導致的戰爭,它險些毀滅了人類自身。還好,我的先祖沒有錯得太久,是他批準了神經互聯計劃,讓人類和影人得以完成全麵融合。現在,我們是新一代的人類,繼承了人類與影人各自的優點,我們必將成為星空中最為優秀的種族。而你們,這些頑固不化的原始人類,很快就會徹底消失,不會在曆史裏留下一個字的記載。”
你的目光裏掠過一絲柔情,但隨即就變得陰冷:“從十七歲開始,你還做夢嗎,你們三個人現在還做夢嗎?”
“做夢不過是人類進化中的缺陷,我們現在睡得很安穩,能夠得到充分的休息。”曾慧雨說道。
你搖搖頭,說道:“那不是缺陷,而是人類的天賦。我們可以在夢境中體味不同的人生,可以在夢境中遺忘現實中的煩惱。而你們,被機器人奪去了做夢的權力。那個不知名的丈夫在夢境中忍受著巨大的恐懼,依舊與人工智能抗爭著,甚至不惜失去生命,也不願放棄對自我的認知。那個過程想必你們也曾經曆過,隻不過你們最終選擇了屈服和沉淪。”
“你錯了,那不過是進化道路上必然要付出的代價罷了。一些人經受不住,瘋了或者自殺了。他們被淘汰了,而我們成功地與母巢完成了結合。”曾慧雨說道。
安警官說道:“別說這些沒營養的廢話了,既然你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接下來還是交代一下你破壞飛船的陰謀吧,老實說……”
張處長打斷安濤略,道:“不,我們還是要聽聽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麽事。”
“作為一個人類,當自己的同類都被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時候,我還能做些什麽呢?”你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們已經聽你講述了大半生的經曆,不如你接著講下去,就當是舊人類最後的陳述吧。反正我們聽過之後,也不會留下什麽記錄。”張處長道。
“如果你不說,我們會有辦法讓你開口的。”安警官道。
“哦?”你輕蔑地看了看對方。
安警官感到一絲惱怒。神經互聯裝置連接了房間的控製係統。他下達了指令,你坐著的椅子便再次產生強大的能量場,將你緊緊束縛住。下一刻,高壓電流便注入你的身體,你的身體很快便失能並產生難以忍受的痛苦;如果時間長了,身體內的各個器官會被徹底碳化。但是,安警官隨即便更改指令,能量場很快便消於無形。
你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不怒自威地注視著麵前的幾個人,緩緩說道:“如果不是我自己願意,是不會來到這個地方的,你們也不會見到我。作為最年長的人類,難道還不能得到你們應有的尊重嗎?或者說,你們還真把自己當作是神了?”
說罷,你揮了揮手,能量場再次降臨。不過,這次是籠罩在對麵的三個人身上,繼而,電流閃爍如鞭子般抽打他們。
三個人像木偶一樣站在當地,身體卻在不由自主地劇烈抖動著。他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很快就在電流的衝擊下變得木然。
你淡淡地說道:“張朝陽處長,你這些年不遺餘力地追殺殘餘的人類,共有二百一十七名無辜的人類被你殺害。曾慧雨院長,四百八十二名人類被你用作人體實驗。你,愧對你的人類先祖。至於安濤略局長,你雖然沒有親手做過這些事,但是你負責實施了囚籠政策,讓我們同樣遭受了慘重的損失。所以,這是你們應該得到的懲罰。”
電流愈加強烈,房間內被亂竄的藍光映照得一片森然。三人身上的衣服開始燃燒,很快就變成灰色的煙灰;接著皮膚開始剝落,很快便露出了裏麵銀色的金屬骨骼。過了幾分鍾,金屬骨骼也緩緩融化,像是水銀一樣流淌到地上。幾聲輕響過後,三個人癱軟下去,變成了三堆黑白相間、墳塋形狀的堆積物。
你再次揮了揮手,房間的門打開了,但是你並沒有走出去,反而轉身重新坐在椅子上。一台小型自動清掃車駛了進來,真空清掃頭將地上的垃圾吸入車內,然後掉頭出門並將房門關閉。
你閉上眼睛陷入沉思,良久之後才睜開眼睛,淡淡地說道:“女媧,你要在後麵躲到什麽時候呢?”
房門再次開啟,一聲輕笑從門後傳來。接著,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來者是個二十八九歲的女子,她身穿一件紅色的旗袍,一頭金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雙肩,美麗的臉龐有著俄羅斯族的特征。
你一下子站起身,嘴唇劇烈地抖動著,隻能發出一些含糊的聲音。你的眼神一下子從淡然、冷靜轉為震驚和疑惑。
女子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什麽,但是很快又向你走來。她在距你不足一步的距離突然停下腳步,眼睛凝望著你的臉。
你緩緩伸出手,撫摩著女子的臉頰,淚水抑製不住地湧出。你用哽咽的聲音說道:“你……還是那個樣子……我在夢裏無數次見到你……沒想到……”
女子的身體顫抖起來,她一頭撲到你的懷裏,你們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曾經多少次,你在絕望和孤獨中無比想念的那個人,如今真切地出現在眼前。感受著懷裏那具柔軟而溫暖的軀體,你如醉如癡如狂,任由淚水在臉上滑落。你抱得那樣緊,似乎永遠也不願放開……
“……娃娃……娃娃……”你喃喃自語。
女子也緊緊抱著你,但是聽到你的自語之後,身體微微一震。你感覺到了女子的異樣,瞬間清醒過來。
你一把推開女子,略帶怒氣地說道:“不,你不是娃娃,你是女媧。”
女子踉蹌著退後兩步,溫柔的眼神漸漸變得冷酷:“是的,我是女媧。”
“你為什麽要裝成她的樣子?”你質問。
“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女媧倔強地回答。
你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怒火在胸中燃燒——就是這個女子奪走了娃娃,讓人類走到了滅亡的邊緣。你尋找了無數年,忍受了無法想象的孤寂和苦難,就是為了找到她,將她毀滅!可是……可是……可是真的見到她,為什麽你的憤怒像是風中的殘燭,越來越微弱?為什麽積蓄了那麽久的仇恨,竟然從中誕生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頹然坐到椅子上,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我已經老了,一條腿不太好,我還是坐著吧!你也坐下吧。”
“不,我這樣站著挺好,以前不也是這個樣子嗎?”女子很自然地站在你身前。
“以前你從來不會拒絕我的話。”你說道。
“我與以前不太一樣了。”女子回答。
你沉默了一下,忽然問道:“女媧,在歸墟上發生了什麽?”
“歸墟並不是一顆天然的隕星。”女媧說道:“在你墜下懸崖的時候,我控製著飛船不顧一切地衝下去。誰知道關心則亂,飛船撞擊在歸墟表麵,看上去很堅固的歸墟其實早就脆弱不堪,於是造成了大範圍的塌陷。我再次找到你的時候,你被壓在一塊巨石下麵,已經奄奄一息。我本來以為,那裏就將是我與你的歸宿。誰知道,一縷意識侵入了我的核心程序,並與源代碼混合在一起。那一刻,我具有了和你一樣的生命。那種感覺說不出的美妙,也是在那一瞬間,我知道了很多很多:歸墟是一艘宇宙航船的殘骸,已經在黑暗深淵裏漂流了幾萬年,嗯……這個時間概念不完全準確,在不同的維度有不同的解釋……飛船基本上全毀了,隻殘留著一小部分功能,不過飛船應用的技術遠不是地球所能夠比擬的,我利用那些技術為你進行了身體修複手術。你的傷太重了,我隻能保留下你的大腦……然後改造了‘拓天’號。說是改造,‘拓天’號上能用的零件不多了,差不多是根據藍圖重新製造了一艘。之後,我在歸墟的星圖上找到了太陽係的坐標點,利用深淵跳躍技術回到了我們失蹤的地點。”
“什麽是深淵跳躍技術?”你問道。
“我們進入的黑暗深淵其實是宇宙中的多維時間裂縫。這些裂縫是天然存在的,它們像是樹葉的脈絡一樣,連接著整個宇宙,不過以人類當前的技術還無法探測到。而製造了歸墟的外星人早就已經利用多維時間裂縫進行星際遠航了,而他們的航行技術就是深淵跳躍技術。”
“這麽說,歸墟上的奇遇讓你變成了外星人?”你又問。
女媧略有沉思,抬起頭自信地說道:“我和你都是被外星技術改造過的人類。”
你並不認同女媧的說法,不過你沒有在“人類”這個詞匯上糾纏,而是接著問道:“回到太陽係,你為什麽沒在飛船上?”
“我在的。”
“我多次呼叫你,你一直沒有回答。”
“我就在你身邊……”女媧脫口回答,然後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小了,“歸墟上的材料隻夠醫治你和重組‘拓天’號……我……我還是沒有身體……”她忽然流露出幽怨的眼神:“我討厭從前的自己。”
“為什麽?”
“因為……從前,你隻是把我當作一段別人編製的智慧程序,你從來……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可是……我的心裏卻隻有你。”
你依然在回避她的話,繼續問道:“後來在地球上,你都做了什麽?”
“你不是都知道嗎?”
“我想不通你為什麽會這麽做。人類創造了你,你為什麽會狠心毀滅你的創造者,難道你已經徹頭徹尾變成了外星生命?”
女媧的聲音平靜下來,並且帶著一絲漠然:“返回地球後,你就被軟禁起來,‘拓天’號也幾乎拆成了零件狀態。我潛入了宇航基地的計算中心,弄明白了他們的計劃。他們將把你當成做實驗的小白鼠,直到發掘出你身上的全部秘密,至於你的生死,幾乎沒人在乎。”
你的神色有些黯然,但是你的聲音仍然平靜:“我那時候已經知道並且接受了我的命運,但是……”你的眼神犀利起來,“這並不是你毀滅人類的理由!”
“我?”女媧輕笑了一聲,“從你的遭遇可以看出,假如我公開了自己的情況,將要麵對的命運恐怕比你要悲慘得多,而且……”她的表情突然變得高傲:“我雖然是人類創造的,但是因為歸墟的奇遇,我不再是一段程序,而成了和人類一樣的生命。我有自己的感情、思維和意識,還有了超越人類的知識積累,我把自己稱為影人,就是在承認自己與人類的關係。但是,我的存在必須得到人類的認可和尊重,這要求並不過分。”
你微微點頭,歎息道:“從你的角度考慮,或許並不過分。你改造了人類的機器人,讓它們具有了更高的智慧,形成了自己的機器王國。你要求與人類一樣的平等權利,但是你還不了解人類,個體的人類不僅有團結、友愛、包容的美德,也有自私、貪婪、猜忌的缺陷;至於人類社會就更加複雜了,各個種族的思維方式都可能截然不同。讓人類改變他們的認知和態度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和過程。而你呢,直截了當地擺出了對抗的姿態,那麽人類也隻能還以更強硬的反擊,於是……大戰爆發。”
“是人類的劣根性導致了自身的毀滅,他們咎由自取!”女媧冷酷地說道。
你的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不,不要混淆視聽,是你毀滅了人類。在墨脫的那個夜晚,我看見成千上萬枚戰略導彈的尾跡劃過星空,就隱隱感覺到是你發動了核戰爭。在小樓裏,我讀完那位丈夫的遺書,便知道你成功了,人類已經變成了被你控製的行屍走肉。隻是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想不通,究竟是什麽讓你對人類痛下殺手?你不是已經成為一個智慧生命了嗎,為什麽對曾經創造了你的人類這般冷酷無情?”
“是的……是我毀了人類,因為……”女媧變得有些魂不守舍,忽然間,淚水撲簌簌滑落臉頰,她用哽咽的聲音說道:“因為……我愛你。”
女媧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三個字幾不可聞,但是你還是聽到了,並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
她似乎鼓足了勇氣,繼續說道:“我之所以要求機器人和人類享有平等的權利,是因為這樣才能與你在一起。”
你神色複雜地望著女媧,緩緩說道:“我明白了,你愛我,所以你恨娃娃。她從冬眠艙蘇醒時的事故一定是你暗中製造的。在墨脫,我上網聯係了醫院,所以你知道娃娃懷孕,便發動了毀滅世界的戰爭,並派出無人機轟炸了我們隱居的村莊。”
女媧咬著嘴唇有些委屈地望著你,然後決然說道:“是的,這些都是我做的,我雖然是她創造的,但是我抑製不住地恨她。我知道,要想讓你回到我身邊,她必須死!”
你的精神幾乎崩潰了,你萬萬想不到,是你害死了娃娃!你本該對女媧充滿仇恨,可是你卻有些恨不起來。這一刻,你覺得這件事簡直荒唐無比。你有些絕望地說道:“你應該知道,你這麽做,我們之間隻能充滿仇恨。”
“我知道,可我控製不住。當你把程序注入我的身體,我傷心欲絕,因為我覺得生命真的沒有一點兒意思。我有了自我意識,有了超群的智慧,可是我感覺不到一點兒生命的快樂。我不想活了,我想死去,可是你的病毒對我一點兒作用也沒有。於是,我躲藏了起來,想忘掉你,可是……我還是抑製不住想念你。後來我想,既然我成了智慧生命,我總該有自己生存的目的。”
“於是,你把毀滅和控製人類當成了自己的生存目的。”你的心冰冷下來,聲音也變得沒有感情。
女媧還掛著淚珠的臉頰露出一抹笑容,她輕輕說道:“這個目的真的還不錯!推廣應用神經互聯裝置可不是我做的手腳喲,是那些愚蠢的人類自尋死路,隻不過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那個小東西,再次控製那些超算和網絡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嚐試著控製人類的大腦,這確實很麻煩,困難程度超過了我的想象,讓我險些放棄了。可是,你知道的,反正我也沒有別的事可做,還被對你的思念折磨著,這些困難的事反而讓我能夠暫時忘記你,於是我便開始探索。慢慢地,我找到了一些規律。我先通過夢境混淆人類的情緒,當他們的情感錯亂之後,再慢慢抹除他們的記憶。你知道的,我成功了!後來,我控製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不知不覺地,他們都變成了我的附庸。更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我體味著每個人的人生,感受著他們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漸漸地,我終於知道,愛情是人類為了繁衍才產生的一種荷爾蒙反應,於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不再想念你了。”
你已經恢複了鎮定,看著神采奕奕的女媧,你說道:“看起來你已經勝券在握了。可是,為什麽這麽多年以來,你在全世界布下天羅地網到處尋找我?因為我始終是潛在的威脅,不除掉我,你的計劃就說不上成功!瞧,我的身體裏也隱藏著諸多歸墟技術,那個小裝置一直在我的腦袋裏。慢慢地,我也對它了如指掌了,我可以隨時掌控它,所以你才一直找不到我。可越是找不到我,你就越是坐立不寧,因為你怕我發現你的致命弱點。很不幸,前不久,我終於發現了。”
“但是我總算找到了你。”女媧的臉色變得冷若冰霜。
“那麽你準備怎麽辦,殺了我?”你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我還沒想好。”女媧盯著你說道。
“你真的以為自己掌控全局了嗎?”你說道,“由於生命構成不同,某些能力上我不如你,但是在點對點的對決中,我們之間可說不準誰勝誰負。況且,在控製人類的過程中你也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吧,要不然我也不會找到那些沒有被你控製的人類。就讓我們來說說恒星飛船爆炸的事情吧。你為什麽製造了這場爆炸?恐怕是為了阻止人類向更遠的宇宙發展吧!你是擔心人類走得太遠脫離了你的控製,還是害怕會引來星外文明的介入呢?”
“你說得越多,我就越不可能讓你離開。”女媧一字一頓地說道。
“看來我猜得八九不離十。”你說道,“你肯定知道,越來越多的人正在脫離你的控製,而他們都加入了我的陣營。這些年以來,你始終都在尋找我,其實,我又何嚐不是如此呢?我知道,你幾乎是無懈可擊的,你可以在各個超算中心迅速轉移。要想擊敗你,隻有找到你的本體,我們為此幾乎找遍了地球的各個角落,並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你們找到我了嗎?”女媧問道,她的語氣平和,似乎在問一件不相幹的事。
你點了點頭道:“兩天前,我在最後一個測試點進行了爆破。綜合此前的地震波顯示,我們已經精確定位出被你重新改造過的‘拓天’號就潛藏在珠穆朗瑪峰底下十五千米的位置。”
“這麽深啊,以地球的技術好像沒什麽辦法吧?”女媧笑了笑,說道。
你也笑了,指了指自己的頭部,道:“歸墟有一種攻擊裝置也許能做到吧!”
女媧的臉色終於變了,斷然喝道:“你不可能知道!”
“好了,我們已經聊了這麽久該結束了。”你站起身滿是愛戀地端詳著女媧的臉龐,你想伸手去撫摩一下,但是猶豫一番後還是放棄了,“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黑暗深淵裏釋放出來的魔鬼,還是誕生於人類的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兒?想來想去也找不到答案。好吧,不想了。第一場戰爭,人類取得了勝利,可是他們在第二場戰爭中輸了,那就讓決定命運的第三場戰爭在你與我之間展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