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仇臨風的離去,這場把眾人折磨得疲憊不堪的遊戲總算是落下帷幕了。
“好了,現在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周樹默冷聲說道。在遊戲開始之前麵具男曾向他承諾,隻要第二輪遊戲一結束他就會回答眾人所有的疑問。
對於周樹默來說,他之所以願意繼續玩下去完全是為了這一刻。受到周樹默的提醒,周圍隨聲附和之聲頓時響起。
“我的承諾是‘在第二輪遊戲結束後解答大家所有的疑問’,並不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那張冰冷的白色麵具的效果,對於任何難以控製的場麵麵具男都從來都不曾驚慌過。
按常理來說,隻要是擁有情緒的普通人,無論再怎樣擅長偽裝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控製住臉上的每一塊肌肉。所以,就算是那些冷若冰霜的一級保鏢在遇到一些始料未及的突發狀況時,臉上還是會出現細小入微的變化。畢竟,擁有無法控製的七情六欲,是人與機器之間最大的區別。
與之相比電視裏的那位仁兄就聰明多了,直接往臉上戴一個麵具,就算暗地裏被嚇得驚慌失措,在外人眼中也是一副鎮定自若的麵癱臉。
不過這些純粹是蘇慕個人的臆想。從麵具男那零下一度的語氣來看,估計會驚慌失措的概率不大。
“你在說什麽?現在第二輪遊戲不就結束了嗎?”小胖不明所以地大聲喊道。
“就是就是!別說那些沒有用的,快告訴我們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對!說什麽奪獎遊戲,但你們第一輪做的也確實太過分了!居然硬生生把麻藥紮進我們脖子裏,全然不顧我們的感受!萬一紮到靜脈了怎麽辦?萬一出了什麽事故誰負責?!”
……
頃刻間,怨聲四起。
“你的意思是,這第二輪遊戲還沒有結束?”一直靜觀其變的古樓狐疑地問道。
據他的觀察,這個麵具男不會講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他剛剛這樣說恐怕大有深意。
“準確地說,第二輪遊戲的第一回合已經結束了!”麵具男淡淡地回答,對於眾人來說無異於又一個驚雷。
周樹默不滿地皺起眉頭,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麻煩。
“你幹脆告訴我們,這第二輪遊戲一共有幾個回合?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們一直這樣玩下去吧!”蘇慕覺得,這種事還是要趕快問清楚。看這架勢似乎第二輪遊戲與之前不同,好像有點複雜。
“大家不必擔心,本輪遊戲一共隻有兩個回合。等第二個回合結束之後,屆時我將解答大家的所有疑問。”對於這種有意義的提問,麵具男頗有耐心地解釋道。
此話一出,議論聲又四處響起。
開什麽玩笑?這種耗費體力加腦力的遊戲難不成要他們再玩一次?
夠了!真的夠了!
“規則還是與第一次一樣嗎?”為了蓋過其他人的聲音,黃蚣大著嗓子舉手問
道。既然都是‘捉迷藏’,估計第二回合也不會發生什麽太大的改變,隻是延續前麵的規則而已。
“基本上都一樣,隻是有一些略微的改動。”麵具男說道。
“改動?什麽改動!”Joan撓頭不解地問。陳岩重重地冷哼了一聲“笨蛋,你好好看看周圍,難道還發現不了與第一輪有什麽不同嗎?”
“不同?”這下,不隻是Joan,大家都心細地打量起周圍,可是看來看去都沒發現什麽問題。屋子還是那個屋子,鐵門還是那個鐵門。至於電視機裏的麵具男更是萬年不變,若不是那雙露出來的眼睛時不時冷冰冰地眨上幾下,眾人真懷疑一直出現在屏幕上的隻不過是個完美的雕塑。
思忖良久,一道靈光閃過。蘇慕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是人數!仇臨風被淘汰,我們的人數發生了變化!”
眾人一愣,仔細想想還真是那麽回事。難道這就是陳岩口中所說的改變?
“一開始我們一共有十個人,三個人一小隊的話自然而然會產生一個‘鬼’。但現在仇臨風被淘汰,我們變成了九個人,那麽那個‘鬼’從哪兒來呢?”蘇慕說著說著一股不安的感覺突然從心底湧出。
“除非……除非每個小隊的人數發生了變化!”
“說的沒錯!”麵具男微微點頭“與上次一樣,接下來給大家十五分鍾的時間,請大家選好同伴,每兩個人組成一個小隊,餘下的那個人會成為第二回合的‘鬼’。”
這看似輕鬆的說明無異於給在場的每個人一記重錘。兩個人一個小隊?那就意味著原來的三個人中將會有一個人被拋棄!
好狠毒的規則!這擺明了是想讓大家窩裏反!
在先前遊戲裏的90分鍾,同小隊的隊友們彼此間或多或少都會產生一些依賴感與信任感。但這種感覺極其脆弱,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而現在麵具男宣布的新規則直接把三人之間的羈絆斬得幹幹淨淨。
三個人中無論踢出誰,兩方都會不可避免地結下怨恨,陳岩他們三個就是最好的例子。這樣一來剛剛抱成團的眾人馬上又變得各自為政,這一招著實狠毒。
蘇慕冷冷地注視著麵具男。這個遊戲的策劃者好像不想讓選手之間產生太多的感情。這是為什麽?
似乎眾人之間互相陷害才是策劃者樂於見到的。這太奇怪了!難不成這家酒吧的老板是個變態?!
“現在,十五分鍾倒計時正式開始!”似乎不想再做任何多餘的解釋,麵具男不再給眾人提問的機會,話音剛落畫麵的右下角又出現了時間的倒計時。
場麵一下子靜的可怕。誰也不願意先開口。但時間畢竟有限,麵具男可不會給他們那麽多考慮的時間。漸漸的,一陣陣竊竊私語響起,慢慢的,討論聲變得越來越大,時不時的還夾雜著某人不滿的大聲辯論。
蘇慕現在無暇顧及其他小隊的情況。他現在麵臨著重大的問題。
他們三個人,到底該怎麽辦?
蘇慕、黃蚣、小胖默默地圍城一個圈,誰也不說話,就這麽彼此尷尬地看著對方。
“算了,你們兩個一隊吧!其他小隊也會有餘出來的人,我去跟別人組隊!”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黃蚣。看著一臉沉重的兩人,黃蚣笑著撓撓頭,一臉輕鬆。
黃蚣就是這樣的人,每當身邊的朋友陷入窘境的時候他總是會第一個跳出來打破局麵。他看不慣朋友為難,與其那樣他還不如自己倒黴一點。
就因如此,這個像陽光一樣耀眼的男人才慢慢融進蘇慕冰冷的世界中。
“……”見黃蚣這麽說,蘇慕實在是不好發言。畢竟,他與黃蚣相識多年,這點小胖是知道的。若是他現在再謙讓起來,難免小胖會多想。雖然這小胖子平時嘻嘻哈哈的,但很多時候他的心思比別人還重,很多事情他都看得明白。
“唉,小蟲子!”見黃蚣轉身要走,小胖手疾眼快地一把拉住他“算了算了,還是我退出吧!”
蘇慕愕然。如果說黃蚣的抉擇他可以預料到,那小胖的‘大義凜然’他可真有點摸不著頭腦。
“……從剛剛的遊戲中我就能看出來,你們是真正的兄弟。能為了朋友犧牲自己,這一點我自問做不到。所以,這回還是你們兩個在一起吧!”小胖露出了少有的認真。說真的,其實黃蚣沒提出要走之前他還沒有下定決心,但現在黃蚣這豪氣衝天的做法著實深深地鼓舞了猶豫不決的小胖。
他也是兩人的朋友。但在上次遊戲當中,他非但一點忙都沒幫上反倒是第一個被抓到的。他不希望一直做兩人的拖油瓶。如果說他也能為這個小隊做出什麽貢獻的話,那麽這個時候的退出就是最好的選擇。
“小胖……”聽到小胖情真意切的解釋,蘇慕感覺心裏暖烘烘的。說實話,這些年來除了黃蚣外他交到的都是一些酒肉朋友,三杯啤酒下肚就兄弟哥兒們地亂喊一氣,等到酒醒之後又六親不認,甚至為了一點點小事都能立馬翻臉。見慣了世態炎涼,沒想到還會遇到這種重情重義的朋友。蘇慕感覺非常幸福,同時對黃蚣更為羨慕。
小胖原是黃蚣的朋友,他們隻不過是在黃蚣的引薦下才相識的。雖然不願承認,但不得不說從高中時代開始圍繞在黃蚣身邊的都是一些簡單單純的好哥兒們,彼此之間沒有一點利用。
這大概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蘇慕自嘲地想著。
“小胖,保重。”多餘的客套話蘇慕不願再多說。蘇慕重重地拍小胖的肩膀,狠狠心轉過頭去。
“嗬嗬……沒關係!到時候遊戲見!”小胖一臉沒心沒肺地嗬嗬笑道,轉身擠進了人群中。
蘇慕和黃蚣對視了一眼,心中都不好受。
不論嘴上說的再好聽,事實就是事實。
他們把小胖踢出去了。為了在這個遊戲當中生存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