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人員現在發生變更。擔任‘鬼’一職務的選手由唐音淩小姐變為小胖先生。請小胖先生原地閉上眼睛,十分鍾之後再行使‘鬼’的權利!”

見小胖閉眼,唐音淩笑笑,快速地消失在廣場上。

她自由了。

小胖閉著眼睛,率性地盤腿坐在地上,邊晃著身子邊哼著悠閑的小曲。交換身份後,他的心態反而平和了下來。

畢竟,事情已經再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不是嗎?接下來的事就走一步算一步吧!這次能不能脫離險境,就靠自己的造化了!

五號樓內,蘇慕和黃蚣見小胖已經同意交換身份,頓時心急如焚。但他們也知道,現在這樣做雖然無可奈何,但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畢竟,小胖現在是在跟時間賽跑。與其就這樣在唐音淩手裏幹耗著,不如幹脆變為‘鬼’抓幾個人來的實在。

隻是,變成‘鬼’後,兩撥人的身份就對立了。到那時節,他們又該如何相對?

蘇慕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越想越頭痛。他實在是不願意看著小胖落入如此窘境。可是事到如今,他又能幫上什麽忙呢?

黃蚣看著在地上來回踱步的蘇慕,眼神中多了一絲疑惑,轉而又演變成一絲落寞。

這個淡泊如水的男人,為什麽會百般設法地要救出一個隻認識一天的朋友?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甚至還算不上什麽朋友。但為什麽,他會為了這個交情甚淺的小胖子屢次深入虎穴?

越想越想不透眼前的這個人。

蘇慕絲毫沒有注意到黃蚣奇怪的眼神,事實上,他對於周遭人的眼光從來都不甚在意。

‘十分鍾馬上就要到了。可是我能做的僅僅是呆在這裏發愣而已。該死,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嗎?’蘇慕心亂如麻。

“呐,蘇慕,如果我變成了‘鬼’,你會怎麽辦?”黃蚣眼神低迷,輕輕地問。

“啊?”正在思考的蘇慕突然間被這個奇怪的問題打斷,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怎麽可能變成……”

“我是說如果……你會怎麽辦?”說著說著,黃蚣的態度不由得變得認真起來。蘇慕有些慌亂。這麽嚴肅的黃蚣他從未見過。在他的印象裏,不論遇到什麽了不得的大事,這家夥永遠在嬉皮笑臉,沒心沒肺地在旁邊打著哈哈。

黃蚣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從這個遊戲一開始,他就隱約感覺到了這點。隻不過現在,這種感覺更加的強烈了。

這小子好像在隱瞞什麽。不,這小子絕對在隱瞞什麽!

“黃蚣,你到底怎麽了?幹嘛問這種沒頭沒腦的話?”蘇慕狐疑地問道。他不知道,在自己的潛意識裏,他拒絕回答這種問題。

因為他不知道答案,真的不知道。

黃蚣雙眸閃著蘇慕看不懂的光芒。蘇慕突然感覺麵前的這個好兄弟變得陌生極了。

“那好,我換個問題!”僵持了一會兒,黃蚣歎了口氣,像是無奈下放棄了什麽似地。“我隻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麽會

對小胖的事如此上心?這不像你。你不是一向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嗎?”

這次,蘇慕看向黃蚣的眼神徹底變得奇怪。在他的記憶裏,以前的黃蚣,起碼是五年前的黃蚣,絕對不會問出這種即憂鬱又多愁善感的問題。但隨即,他釋然了。五年了,他和黃蚣分開了整整五年。在Z市這個燈紅酒綠的大都市裏,隻要人置身其中,思想分分鍾都會被打磨、脫變。他是如此,黃蚣亦是如此。

“這還用問嗎?因為他是你朋友啊!”蘇慕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在看到黃蚣驚訝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之後,蘇慕頓時心情大好。

他跟黃蚣之所以成為朋友,是因為黃蚣是個單純得透明的人。他很羨慕這種人,也希望成為這種人。現在,他單純直接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是想讓黃蚣回到以前的自己。

回到以前他們無話不談的時候。

“嘻嘻嘻,木頭,看不出來啊,你還真夠哥們兒!”黃蚣又恢複了往常大大咧咧的樣子,撓著滿腦袋黃毛,一臉陽光。

看著黃蚣爽朗的笑,蘇慕忽然對他的第一個問題有了答案。

他知道自己應該幫小胖做些什麽了。

短暫而又漫長的等待過後,麵具男終於傳來提示,凍結的十分鍾已經到了。而且,他還宣布了現在遊戲進行的時間:60分鍾。

遊戲過去了一多半。也就是說,他要在半個小時之內想辦法抓到俘虜,不然,他的晉級根本就沒指望了。

哼!小爺就算被淘汰也要抓幾個倒黴俘虜做墊背的!

小胖躊躇滿誌地睜開雙眼。廣場上刺眼的燈光照得他有些不適應。小胖微微眯著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隻是一個轉身,他便愣住了。站在他身後的不是旁人,正是蘇慕和黃蚣。

四目相對,小胖完全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想不到,在他成為‘鬼’之後這兩個人居然還敢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一時間,除了感動,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熱淚盈眶的小胖子,蘇慕和黃蚣相視而笑。剛想拍拍他肩的黃蚣,忽然想起彼此的身份,隻得尷尬地收回了手。

小胖被這一舉動逗樂了。三人之間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黃蚣憨笑著摸了摸自己金色的頭發,有些不好意思。

“走,我們抓俘虜去!”蘇慕響亮地拍拍手,情緒高昂。小胖眼圈一紅,險些哭了出來。但很快,他忍住了。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可以哭哭啼啼的!

有人說,朋友,就是在你成為落水狗的時候還依然站在你身後的一群傻瓜。

話不多說,三人浩浩****地離開那受萬人矚目的廣場中央。從現在開始,他們要回歸地下。畢竟,好的獵人,總是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裏。

五號樓內,韓蜜一直注視著三人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說實話,她萬萬沒想到蘇慕和黃蚣竟然會幫小胖到這種地步。

看三人嬉鬧成群的背影,韓蜜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從一開始,她與他們就不是一路人。也許男人之間的友情很純粹,但對於女人

而言,所有的事情都要變得微妙得多。

隻是,有那麽一瞬間,她幻想著此時的自己也站在三人的身旁,笑著罵小胖是個沒用的膽小鬼,然後與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地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但想象總歸是想象。當她回頭看到房間裏兩個滿肚子算計的男人後,她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所處的現實。

一步錯,步步錯。隻是,她真的錯了嗎?

路上,蘇慕和黃蚣向小胖詳細講了一下兩人的初步計劃。

按現在的時間來看,要在半個小時之內抓到兩個小隊的成員難度係數很大。這也是唐音淩一開始就放棄的原因。雖然現在他們有三個人,不再勢單力薄,但走這一步棋所冒的風險也太大了。稍微出一點錯便前功盡棄。如此相比,第二個方案要簡單得多。

那就是走唐音淩的路子,讓小胖與普通選手交換身份。但擺在眼前的還是那個老問題——時間。

遊戲時間僅僅剩下半個小時,而變成‘鬼’之後還要經曆10分鍾的凍結時間。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已經失去了勸說俘虜交換身後的最大條件。畢竟,誰都知道,如果在最後的30分鍾內還停留在‘鬼’的狀態,那就與被淘汰無虞了。所以說,他們俘虜的人選很重要。對方必須對同一小隊的成員有很強的責任心,不願因為自己而把對方拉下水,從而選擇了犧牲自我保全對方的作法。

這下難度係數可就大了。先不提韓蜜和唐音淩這對後組成的冤家,陳岩和古樓這兩個快混成人精的家夥不但不可能為了對方犧牲自己,索性拉著同伴一起下水這種卑鄙的事十有八九都幹得出來。所以,這一組隊員也PASS。這樣一來,隻剩下一個小隊了。

Joan和周樹默。這兩個人上一輪就在一起,共同參加過黃蚣和小胖的救援行動,彼此的感情肯定不淺。而這一次,他們再次組在一起,足以說明兩人都承認了對方對自己的重要性。雖然他們的感情不及黃蚣和蘇慕,但好歹也算是患難中的難兄難弟了。

剩下的就是,這兩個人中,究竟要選誰做俘虜?黃蚣和蘇慕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Joan身上。這個外國小夥整天把上帝耶穌掛在嘴邊,想必肯定也是一副菩薩心腸。若是到了緊要關頭,對於一直以來照顧他的周樹默肯定不會見死不救。而周樹默就不一定了。那個眼神散漫的男人實在讓人捉摸不透。而且這個平時不問世事的男人對於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卻總是幹勁十足,一反常態地活躍狀態簡直像磕了藥的癮君子一樣,實在是讓人有點望而生畏。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是另一個古樓。

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蘇慕和黃蚣是實在不想招惹這個人。不僅僅是因為對付他很棘手,更大的原因是這個周樹默以前曾經幫過他們。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可現在,他們不得不當一回負心人。一想到要對付曾經的盟友,蘇慕和黃蚣心裏不僅有一絲酸楚。但事已至此,已容不得他們多想。

時間還剩半個小時。他們要在這半個小時中,把小胖從‘鬼’的職位上拉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