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轟鳴聲搖山震地,唬得連桌子上的白色餐盤都瑟瑟發抖,叮叮當當地敲打著桌子響成一片。從椅子底端傳來的震動迫使蘇慕的身體也跟著顫抖,頭頂上那個華麗的水晶吊燈更是搖曳不停,仿佛隨時有可能砸將下來,蹦得碎片滿天飛。唐音淩和韓蜜尖叫著,想也不想地躲到桌子下麵。雖然麵具男之前有令,不許任何選手私自離開座椅,但萬一不小心被上麵那個大吊燈砸到,直接就見了佛爺了,誰還考慮那麽多?
“大家不要慌,這不過是輕微的地震,不會造成什麽損害的!”陳岩假裝鎮定地環著胳膊喊道,若不是顧忌著他陳大警官的麵子,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早就不安分地逃走了。
“地……地震?這真的是地震?”古樓可不管什麽麵子不麵子,早就一個高竄到桌子下麵去了。說來也巧,這Z市離海邊和地震帶都挺遠的,打建立那天起就沒發生過地震。與蘇慕等外地來的人不一樣,古樓可是在Z市土生土長的,生平第一次碰到地震,嚇得腿都軟了,腦子裏閃得全是在電視上看的‘唐山大地震’裏毀天滅地的恐怖片段,哪兒還有半點平日裏的偽君子風度!
最先察覺到這不是地震的,其實是蘇慕。因為他發現,那副掛在他正對麵的油畫——‘最後的晚餐’,竟然詭異地一點一點地往上升!
蘇慕“啊!”地一聲躥離座位,目瞪口呆地指著那麵牆。其他人紛紛轉過頭看去,隻見那麵掛著油畫的牆壁居然像放映電影的幕布一樣,緩慢地往上升著,而升上去的壁畫,就那麽毫無阻礙地消失在天花板的結縫處,不知道通往哪裏。
見不是地震,唐音淩等人也在黃蚣的拉扯下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大家謹慎地聚集到房間的另一端,盡量遠離這個不知所謂的牆壁。
“咦?你們看!那麵牆的後麵,好像是玻璃!”古樓眼睛最尖,驚恐地指著隨著牆壁的上升而出現的一麵透明的玻璃牆!
眾人屏住呼吸,驚恐而又敬畏地看著一麵玻璃做的透明牆壁緩緩出現在視野裏。蘇慕注意到,玻璃牆的另一端,好像矗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板!
如果說,現在的情形讓人感到摸不著頭腦,那當玻璃牆的另一麵漸漸露出一雙球鞋的時候,眾人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牆的後麵,居然有人!
而且,那雙鞋不是麵具男穿的油光鋥亮的黑皮鞋,而是一雙血紅色的普通球鞋!
牆的那麵,不是麵具男!!!
“會……會不會是策劃這場遊戲的幕後老板?”唐音淩半是欣喜半是憂慮,雖然她一直想要看看這個幕後老板的廬山真麵目,可當他真的站在她眼前,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幕後老板會穿運動鞋?”韓蜜冷笑一聲,心裏也不停地在打鼓。她也不確定,牆後麵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牆壁還在繼續上升,有關那雙球鞋的信息也不斷地在擴大。很快,一條藍白色的運動褲鬆鬆垮垮地蓋在了鞋的上方。
這穿衣搭配沒什麽不對的。隻是,在那個人的腳踝處,牢牢地綁著一條粗粗的麻繩!
這個人的腳,居然是被綁在身後的那個木板上的!!
隨後的情況更讓人揪心,隨著後麵玻璃牆的慢慢顯露,蘇慕看到,那個人的膝蓋也被同樣的麻繩綁在木板上。
但這不是最讓人毛骨悚然的。因為大家發現,這件運動褲越看越眼熟。
“這……這是Joan的褲子!”唐音淩捂著嘴難以置信地喊道。周樹默神色緊張地盯著那麵玻璃牆看,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表的不安。唐音淩說的沒錯,這的確是Joan的運動褲。一種不好的預感洶湧而來。
Joan居然被綁在木板上?!
倏然間,遊戲開始前端,麵具男那冰冷的話出現在周樹默的腦海。
‘若是猶大自己表白身份,或是用各種手段暗示別人自己的真實身份,那他本人不僅會被淘汰,還要接受最為嚴厲的懲罰……代替耶穌被釘上十字架。’
這噩夢般的回憶猶如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周樹默那顆原本與世無爭的心上,一股難以抑製的擔心和恐慌接踵而來,搞得他措手不及。然而,老天爺就是那麽愛開玩笑,在一片心驚膽戰的抽氣聲和驚呼聲中,一個被五花大綁在十字架上的Joan出現在眾人眼前。
“嗚嗚嗚嗚……”一看到大家,被綁在十字架上的Joan立刻淚流滿麵,痛苦地掙紮著想擺脫麻繩的束縛。可他發不了聲!由於一條白色的布條狠狠地勒住他的嘴,那滿肚子的恐慌和委屈也隻能化成無力的哽咽聲。
周樹默雙目怒睜,三步並兩步地衝到玻璃牆的麵前,狠命地捶打著,大聲叫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麵具男,你給我滾出來!”
像是回應了周樹默的請求,屋內的小喇叭裏果然傳出了麵具男冷冷的、絲毫沒有人情味的聲音“場內各位選手請注意,下麵,是對Joan先生的行刑時間。”
一聽這話,玻璃牆對麵的Joan頓時哭得更凶,四肢瘋狂地扭動著,想擺脫身上的麻繩。可那麻繩似乎綁得非常結實,無論Joan怎樣掙紮,愣是紋絲不動。這場景,就像是送去屠宰場的豬羊,在眾人麵前絕望而又無助地做著最後的掙紮。
“行刑?你到底算什麽東西,居然敢對Joan用私刑?你信不信,我分分鍾能把你抓進大牢!”饒是陳岩再冷漠,骨子裏還是有那麽點身為警察的正義感,眼下麵具男做的太過分,他是無論如何也看不下去了。
“在遊戲開始前,我在公布的遊戲規則裏曾經警告過‘猶大’,若是自己承認了身份,或者有任何故意告之別人自己身份的行為,不但會被淘汰,而且還要代替‘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現在,我隻是履行之前的承諾而已。”麵具男氣定神閑,那副視人命如草芥的語氣,聽得眾人一陣心寒。
“你敢!”周樹默一聲暴喝,雙拳情不自禁地握緊“我現在
給你一個機會,立刻放開他。不然,我讓你死得難看!”
“非常抱歉,我隻是聽命令行事。如果大家有任何疑問的話,請在所有遊戲結束後當麵與老板溝通。”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周樹默言語中的暴虐,麵具男依舊一板一眼地說著。
周樹默不再說話,眼中嗜血之情一閃而過。古樓情不自禁地後退兩步。這種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瘋狂,讓他心裏沒由來地發虛。
相比於周樹默的暴怒,蘇慕倒是顯得冷靜的多。他開始仔細打量起牆那邊的世界。
那是一間與他們這邊同樣大小的屋子。不同的是,那房間裏並沒有像這邊這樣極盡奢華地裝修過,裏麵隻是潦草地把四周的牆壁刷白,屋內更無任何擺設。當然,被綁在十字架上的Joan不算在內。
蘇慕注意到,綁住Joan的那個十字架其實是用兩片木板釘成的。外形雖不美觀,但木板的厚度卻非比尋常。木板的低端牢牢地鑲嵌在水泥地裏,堅固無比。但令蘇慕感到奇怪的是,房間裏除了Joan以外再無其他人。如果麵具男真的要行刑,那他又該怎麽下手呢?
猛然間,蘇慕對上了Joan那雙滿含淚水的眼睛,心下一驚,連忙轉移了視線。暗地裏,蘇慕狠狠地把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他還是不是人?Joan現在麵臨這麽大的危機,自己居然還在一麵想這些有的沒的。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Joan,蘇慕一陣後怕。如果當初Joan沒有站出來表白身份,那此刻被綁在上麵的,會不會是自己?
絕對不能讓Joan被施酷刑!蘇慕拳頭緊握,雙眼含淚,咬牙發誓道。
“好了,時間不多了。我宣布,對Joan先生的懲罰,現在開始。”麵具男一向很有時間觀念的,無論什麽時候都不例外。話音未落,在眾目睽睽之下,玻璃牆的另一麵,一個類似氣槍的東西緩緩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慢悠悠地調整焦距,最終對準了Joan的腳。
Joan痛苦地呻吟著,好像已經知道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是怎樣的噩夢一樣,渾身上下瘋狂地扭動,做著最後的掙紮。其他人完全愣住了,直到剛剛,他們還一直以為這個麵具男隻不過是作秀似的說說而已,他們一直以為,麵具男不會真的對Joan痛下殺手。
蘇慕快速反應過來,大喊一句“不好!”,操起一把椅子就要往玻璃牆上砸去。沒想到周樹默的反應比他還要快一步,在那氣槍出現的一霎那,這個男人就瞪著一雙發紅的青眼,拎著椅子輪圓了胳膊狠命地往玻璃牆上砸去。
“叮!”玻璃牆紋絲未動,反倒了周樹默手裏的椅子被磕飛了一條腿。
“啪!”
隨著Joan撕心裂肺的吼叫,一顆一尺長的鋼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釘在Joan的左腳踝處。四處蔓延的血色染紅了那藍白相間的褲腳,在Joan劇烈的抖動下一滴一滴地流入他那血紅色的球鞋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