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Joan被行刑到他們救出Joan,大約過去了十五分鍾。時間不等人,如果麵具男派出了追兵的話,估計他們很快就要到了。

“快點,沒時間了!”陳岩大喊。眾人暫時把重傷的Joan放到一邊,重新抬起那又重又長的餐桌,向房間裏的唯一出口——那個固若金湯的鐵門撞去。很顯然,這個鐵門遠不如那扇玻璃牆結實,沒幾下就被撞得支離破碎。出現在鐵門後的,是眾人所熟悉的那個他們在第一輪遊戲當中經常穿越的暗長甬道。時間緊迫,容不得眾人細細考慮,在一番短暫的商議之後,眾人忙不迭地投身於這未知的黑暗當中。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條甬道,但這條甬道與眾人記憶中的樣子並無分差。黑黑的通道兩側,有一排閃著熒光的綠色箭頭指路。

甬道很狹窄,為了避免擁擠,使隊伍的行進速度提升到最快,周樹默建議最多兩個人並排走。議論過後,眾人決定由陳岩和唐音淩在前頭帶路,蘇慕和黃蚣一前一後抬著重傷的Joan走在中間,韓蜜緊跟其後,隨時觀察Joan的傷勢,周樹默和古樓則負責殿後,觀察後方的動靜。進入甬道之前,除了抬著‘擔架’的蘇慕和黃蚣外,每個人手裏都拿了一根從椅子上卸下來的木板作為防身武器。至於那把威力無窮的氣槍,則交給了走在隊伍最前端的陳岩。

陳岩原本就是個警察,如今有氣槍在手更是如虎添翼,有他在前麵開路眾人也放心不少。但實際上,大家心裏都明白,他們這點武器,在麵具男的眼裏根本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且不要說那些不堪一擊的木板了,就算是陳岩手裏拿的氣槍,麵具男那邊恐怕也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如果他們真的跟麵具男那夥人碰上了,估計他們手裏端著的也不是氣槍。

很有可能是真槍。

麵具男做事的心狠手辣從一開始掀掉蘇慕的尾指就可見一斑。緊接著為了鎮壓眾人的叛亂而活活用麻醉針把他們麻翻,更是暴露了他殘忍冷酷的本性。至於剛剛Joan所遭受的酷刑,恐怕用‘心狠手辣’這四個字來形容他已經不夠格了。

這家夥,純粹就是心理變態!

當然,一直如他本人所說的,他可能也隻是個聽命令行事的傀儡。真正令人發指的,是那個一直躲藏在他身後的人。

那個在屏幕後邊操控著一切,謀劃了這場美名其曰‘奪獎遊戲’的驚天騙局的瘋子!

在行動之前,陳岩特意囑咐過大家,一會兒行走的過程中每個人都不要輕易說話,腳步盡可能的要輕,最好把從自身發出的聲音降到最低。除非碰到什麽萬不得已的情況,大家萬萬不可停下腳步。

沒有人問陳岩那個‘萬不得已’的境況究竟是什麽。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如果有可能,他們會盡最大的努力避免與麵具男他們正麵相對。事情順利的話,他們或許會在麵具男趕來之前先一步逃走。

但每個人都明白這種好運會發生的概率簡直是少之又少。從遊戲開始的一瞬間,他們就仿佛與黴運緊緊糾纏在一起,狼狽不堪。

話休提,這長長的甬道不論是左轉還是右轉永遠都是一條直線,逃亡的時間越長,眾人心裏的希望也就越黯淡一份。

異變發生在進入甬道的五分鍾後。一直跑在隊伍前麵的陳岩突然停了下來。身後的蘇慕猝不及防,險些撞到他身上。

“發生什麽事了?”蘇慕壓低聲音問道,他知道除非萬不得已,陳岩是不會停下腳步的。但由於陳岩和唐音淩兩個人擋在了他的前麵,致使他對於前方發生的狀況一點都不了解。

“怎麽辦?”黑暗中傳來了唐音淩猶豫不決的詢問聲。看來是出現了難題,但聽唐音淩的聲音中並沒有驚慌與焦急,看樣子堵在前麵的,並不是麵具男他們。

“前麵有一個十字路口。”像是才記起蘇慕的問話,陳岩略帶欣喜與懊惱地回到。

蘇慕鬆了一口氣。太好了,這條甬道有十字路口!這就意味著他們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選中那條不是麵具男那夥人趕來的道路!生機就在眼前!

可究竟如何選擇……這還真不好辦!

也難怪一向果斷的陳岩會猶豫不決。他的選擇,可關乎於在場八個人的命運。是生是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間。陳岩從未感覺肩上的擔子如此之重,思索間,他的額頭早已布滿了冷汗。

向左走?還是向右走?

誰也不敢說話,整個隊伍就這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隻是這沉寂中,偶爾會響起Joan沉重的吸氣聲,似乎又有哪個傷口被不小心牽動了。

突然,從不遠處的前方響起了一陣緊湊而又有序的跑步聲。

眾人如墜冰窟。

麵具男來了!

“左邊!”陳岩急促地低聲說道,鎮定地帶領著隊伍快速往左拐。這時蘇慕看到了那個困擾陳岩已久的十字路口,隻見原本暢通無阻的甬道前方多了一堵牆,牆上畫著左、右兩個箭頭,每個箭頭都指向一條幽深的絲毫看不見盡頭的甬道。

蘇慕不敢多留,小心翼翼地抬著十字架的前端,迅速閃入左側甬道。因為他聽到,從右邊傳來的腳步聲在不斷加大。

當整個隊伍都進入左側通道大約十米處,陳岩揚手,整個隊伍再次停了下來。如此同時,從右邊甬道傳來的腳步聲已經到達了原本眾人聚集的十字路口處。

一種由多個皮鞋踩擊地麵所發出的的整齊腳步聲。

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弄出一點響動引起那些催命鬼的注意。隊伍尾端的古樓和周樹默轉過身去,緊張地盯著身後。

腳步聲沒有絲毫停留,依舊快速地向前方前進。

心中緊繃著的弦慢慢鬆下。就在大家都以為危機已經過去的時候,突然從隊伍中間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聲。

是Joan!!

蘇慕和黃蚣心急如焚,但他們手中抬著十字架,根本就夠不到Joan身邊。此時的Joan已經神誌不清,對他說什麽警告的話也是於事無補。不過好在Joan隻咳了一下,隨即便恢複了安靜。

原本一直前進的腳步聲發生了一絲小小的混亂。

走在最後的那個人突然在十字路口處停了下來,目光疑惑地望向左邊的通道。

甬道十分昏暗,即使有熒光色的小箭頭,人眼在五米開外也什麽都看不見。那個腳步聲就這麽停在了十字路口。

此時離十字路口最近的古樓嚇得腿簡直像抖篩子一樣,沾滿汗水的雙手緊緊地握住木板護住胸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該死!他原本以為走在隊伍後麵的人是最安全的,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現在反而成為了隊伍的領頭羊。

麵具男啊麵具男,你可千萬別過來啊!

身旁的周樹默眼中凶光暴起,下意識地繃緊了全身的每一塊肌肉,擺好了攻擊的架勢。

蘇慕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現在他不怕別的,就怕十字架上的Joan再發出什麽聲響。但俗話說的好,怕什麽來什麽。蘇慕感覺到他抬的十字架出現了輕微的抖動,顯然Joan又開始了輕微的**。蘇慕和黃蚣費勁地控製著十字架,避免它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十字架突然又劇烈地抖動起來。蘇慕心裏一驚。不好,這是Joan要咳嗽的前兆!

“怎麽了?”麵具男冷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顯然,他注意到了這個掉了隊了同伴。

韓蜜手疾眼快地捂住Joan的嘴。Joan痛苦地掙紮著,蘇慕和黃蚣無聲地壓製著劇烈晃動的擔架。

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戰火一觸即發!

“沒什麽。”等了良久,又一個麵具男開口說道。蘇慕腦袋一時轉不過彎來

,緊接著他想起了第一輪遊戲結束時衝進房間裏的十幾個麵具男。

這裏所有的工作人員不止是裝扮,連說話聲音都是一模一樣,看來,這些人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隊伍裏有嚴格的規矩和製約。不過,這一點現在倒是幫了他們大忙。沒有特殊指令,那個聽到了風吹草動的麵具男顯然也不願多管閑事,思索片刻便回歸了大隊伍。

這次,所有的腳步聲都逐漸遠去。

韓蜜忍痛默默地鬆開捂住Joan的手。剛剛Joan為了擺脫嘴上的束縛,毫不留情地在韓蜜的手上留下了一排血色牙痕。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麽多的時候了。

隊伍前端的陳岩再次盡可能放輕了腳步聲快速地向前移動。隊伍再次出發,離開了那個讓人魂飛魄散的十字路口,離開了那群逐漸遠去的麵具男。

“剛剛,多虧了你。”奔跑間,蘇慕冷不丁地小聲開口說道。韓蜜俏臉一紅,不自然地轉過頭去,卻發現在黑暗中蘇慕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沒……沒什麽。”韓蜜微不可聞地說道。出了剛剛的那件事,韓蜜索性就跟在Joan的身邊。雖然擠了一點,但好在韓蜜身材嬌小,沒造成隊伍的阻塞。

看著前方蘇慕的後腦勺,韓蜜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在第一輪遊戲中,他拉著自己的手奔跑在這長長的甬道中的情景。

隻是那個時候,他們知道前方就是終點。可是現在,他們的終點又在哪裏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