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發生了天翻地覆改變的甬道,四個人呆立當場,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麽好。最後陳岩無奈地歎了口氣“其實這也沒什麽。整個甬道都是人家蓋的,有什麽機關也很正常。”

雖說這句話是事實,但還是讓蘇慕心中大為不快。那種一直被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突然之間更加強烈。曾經有那麽一刻,他真想極有骨氣地轉身回屋,對麵具男發出的恐嚇置若罔聞。

但他也隻是想想而已。人原始的求生欲和麵對未知的那種難以克製的恐懼使他隻能無奈地執行麵具男的命令。

“我們走吧!時間不多了!”黃蚣看了身邊表情難看的同伴一眼說道“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那我們姑且就到他說的地方看看。畢竟,他們現在還不想把我們怎麽樣。先按他們的意思做,說不定還有逃出去的可能。”

唐音淩緊咬著嘴唇不說話。陳岩和蘇慕微微地點了點頭,與黃蚣一起大步朝著箭頭的方向走去。唐音淩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也快步跟了上來。

既然已經決定要去遊戲現場,那麽速度最好快一點,不然超過了麵具男所定的時間可就得不償失了。漸漸的,眾人的心中浮現了一絲焦急。這紅色的箭頭永遠會在下一個轉彎處不知疲倦地漂浮在黝黑的牆壁上,走了半天了,一點看到盡頭的跡象也沒有。但蘇慕知道對於這條甬道,他們不能用常理來衡量。說不定下一個轉角,就是他們這次旅途的盡頭。

“你們說,如果我們真的按麵具男一直指示的那樣,成功地晉級了六輪遊戲,那最後等待著我們的,會是什麽?”走了半晌,大概是受不了這無聊的行程,黃蚣暫時忘卻了自身的處境,跟身邊的蘇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唉!這種事情鬼才知道!”蘇慕沒精打采地說道“這些家夥一開始還用那個什麽50萬來騙我們晉級。現在可好了,時間一長本性暴露,直接開始用性命威脅了!”

“哈哈!你小子該不會還在想那50萬塊錢的事兒吧!”黃蚣誇張地笑道“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木頭,好樣的!”

“哼!反正如果我真的贏了剩下的那幾場遊戲,非讓那個麵具男兌現他的承諾不可!那個酒吧的幕後老板我也不想看了!直接把錢給我,放我走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蘇慕也越說越沒邊兒,跟黃蚣扯皮玩兒。陳岩獨自一個人悶頭走在前麵,並沒有參加聊天的欲望。

一夥人大約走了十多分鍾,黃蚣突然發覺有點不對勁。這一路上,好像少了什麽一樣。轉念一想,黃蚣笑了。原來是少了唐音淩咋咋呼呼的嘈雜聲。這個女人,這會兒怎麽這麽安靜?幾乎是下意識的,黃蚣回頭想跟唐音淩說句話,可他隨即發現,自己的身後空無一人。

“唐音淩不見了!”黃蚣無意識地說道,聲音輕得不行,兩眼直直地盯著身後無盡的黑暗,似乎要把這漫長的甬道瞪

出一個窟窿。

“你說什麽?”走在前麵的陳岩第一次有了反應。他快速地轉過身來,看到的情形卻與黃蚣一樣。整個空曠的甬道,隻有他們三個男人的身影,那個一直默默跟在隊伍最後麵的唐音淩,居然在不知不覺中人間蒸發了!

“該死!她去了哪裏!”蘇慕焦急地在原地來回打轉“這女人不會跟著跟著迷路了吧!我們走得很快嗎?”

“不,應該不會!”陳岩冷峻地用下巴指了指牆上的圖標“這標記這麽明顯,無論甬道的哪個地方都有,就算她是白癡也不可能走錯路!”

“那你說這是怎麽一回事?難道她讓麵具男抓了?”黃蚣也慌了陣腳。莫名其妙的身邊就消失一個人,他的心髒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考驗。陳岩皺著眉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三個人就這樣硬生生地停住了前進的腳步,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

“要不,我們回去找一找?可能她隻是突然之間肚子疼,現在也許正蹲在哪個地方方便……”黃蚣的話沒說完,就遭到了蘇慕和陳岩的兩道白眼“你以為她是狗啊,隨便找個地方就方便!”黃蚣訕笑著,微微羞紅了臉。

“不過,你小子說得也有點道理!”陳岩像是突然之間為唐音淩的消失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一樣“說不定她真的是身體不舒服,一時間疼得無法走路了。現在可能正坐在某個地方休息吧!”陳岩的這個說法漏洞百出。如果真是那樣,那唐音淩幹嘛不出聲向蘇慕他們尋求幫助?這個女人可不是那種麵皮薄的小丫頭,能用上男人的地方她肯定不會吝嗇的。不過眼下,似乎也隻有這個說法最符合常理。

黃蚣看著蘇慕,蘇慕看著陳岩,陳大警官一臉無奈地回望著兩個小子,三個大男人犯了難。良久,陳岩開了腔“依我看,我們還是繼續往下走吧!畢竟,這甬道上都是標記,唐音淩也不可能迷路。如果我們現在回去找她,說不定又要耽擱多少時間。”這個提議乍一看有些不近人情。再怎麽說,他們幾個也是曾經患難與共的同伴,雖說幾人之間存在這一些間隙,但唐音淩總體來說還是個不錯的女孩,隻不過有的時候稍微跋扈了一點。但蘇慕和黃蚣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讚同了這個提議。麵具男留給他們半個小時的時間,萬一他們沒有按時到達遊戲地點,那等待他們的……

“就是說!唐音淩的那雙大眼睛平時瞪得溜圓,滿肚子的鬼主意,相信她一定可以趕上來的!”蘇慕如是說著,他這話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的。他在為自己找一個拋棄同伴的借口。

“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陳岩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顯然,說歸說,但真到了撇下唐音淩的時候,他的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畢竟,他是一個警察,盡管時隔多年,但他骨子裏還是有那麽點正義感的。可現如今,顯然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三個人不再廢話,順著甬

道邊的箭頭越走越快,最後幹脆一路小跑起來,似乎是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們一樣。終於,他們看到了這些紅色箭頭的盡頭。

另一個房間。一個掛著503號牌子的房間。

三個人微微喘著氣,盯著房間的門互相看著,誰也不說話。最終還是陳岩有了動作。隻見他做了幾次深呼吸,拍了拍臉給自己打起精神來,大手一推打開了房間的門。

房間裏與其說是很亮,倒不如說是燈火輝煌。這是一個大客廳,巨大的壁爐擺放在房間的最裏麵,但這隻不過是個擺設,裏麵並沒有真的點起火。房間的牆壁是清一色淡黃色的壁紙,條紋很清晰,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然而,這些隻不過是配件,最最奪人眼目的,還要屬擺放在房間正中央的那兩個豪華的大沙發。

陳岩冷冷地看著沙發上坐著的三個人。聽到開門的聲音,沙發上的人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望向門口。兩相對望,都感覺彼此的眼神多了一些捉摸不透的東西。

“你們也過來啦!”韓蜜從沙發上站起來,滿是疲憊地說道。陳岩沒有理會她的問話,他的目光全在周樹默的身上。但這個男人似乎沒有注意到陳岩等人的到來,他恢複了以往的那副癮君子的模樣,雙腿蜷在沙發裏,舒服而又痛苦地閉上眼睛,與世隔絕。

“我們回到了儲藏室。麵具男發了通告,讓我們半個小時之內趕到這裏。”蘇慕和黃蚣走到韓蜜坐著的沙發上一屁股坐了下來。沙發的另一麵則是古樓和周樹默。這兩個男人分別占據了沙發的兩個邊緣,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陳岩沒有擠過去,他來回走動著打量這個裝潢不錯的屋子,最後又看了看那個他隻有在電視上才見過的歐式壁爐。

“果然如此!”韓蜜一副早就料想到的表情“我們幾個也是。突然之間,房間裏就響起了麵具男的聲音,讓我們順著甬道外箭頭的指示過來這裏。權衡再三,我們幾個決定過來看看。畢竟,麵具男已經找到我們的藏身之所了,再呆在那裏也不安全。”韓蜜滿臉無奈地說道,順便朝古樓和周樹默的方向撇了下嘴,暗示這兩個男人為了這件事發生過很多不愉快的經曆。

“原來如此。”黃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實話,這種結果與他們幾個的猜想大相徑庭,甚至可以說平凡得有點無聊。在他們的想象中,應該是一群麵具男手持槍械突然之間破門而入,動用各種暴力手段把他們三個強行帶走。可現實終究不是寫小說,他們的遭遇相同,都是聽了麵具男的警告才過來這裏的。

走了半天,終於能歇歇腳了。蘇慕疲倦地窩在沙發裏,困意又不知不覺地席卷而來。漸漸的,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唉,對了,怎麽就你們三個?唐音淩呢?”蘇慕聽到韓蜜突然問黃蚣,黃蚣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慕徹底不困了。

(本章完)